那是一個貨車大小的河鼈,靜靜地趴在水底。乍看到這家夥,李遊就想起了在坎符小世界裏被自己坑死的玄威。
當然,這個河鼈的體形遠遠比不上玄威,力量更沒有辦法比拟。此刻這隻老鼈伏在河底之中,微微探出腦袋,閃着綠色光芒的眼珠子,盯着李遊直直地看着。它能夠感覺得到李遊的異樣之處,對于它來說,李遊是一個不錯的獵物。
當然,這是李遊力量氣息内斂的緣故。若是李遊将自己的力量氣息釋放出來,恐怕這老鼈下一步的舉動,不是倉惶逃竄,就是就地求饒。這種把李遊視爲獵物的神色,那絕不敢有的。
李遊皺了皺眉頭。見到老鼈的時候,他原本以爲老鼈會像玄威一樣,成爲了震符意識寄生的生命體。但見老鼈的反應便知道,老鼈應該是在河底生活的年代久遠,勉強誕生一絲的靈智生物,與得到困符意識加持的玄威不可相提并論。
搖了搖頭,李遊轉身便要離開。怎麽說這頭老鼈也有一千幾百年的歲數,随意殺死,有傷天和。當然,要是被蚩尤撞見,估計今天的湯鍋裏,會有老鼈的身影。李遊都暗暗爲老鼈祈禱,一會可千萬别被蚩尤發現了,不然連他都救不了它的一條老命。
“呼……”就在李遊轉身遊走的瞬間,河底掀起了一陣淤泥,周圍霎時間便渾濁起來。而這時候,李遊感覺到身後有危險襲來。
老鼈!
李遊心中有些愕然,這正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下一秒鍾,李遊心中的愕然便轉變成了恚怒。老鼈的攻擊絕不是試探的,而是蓄力絕殺。這意味着,老鼈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膽,真心把他當成普通的獵物了。
李遊的憤怒是有充分的理由的。具備靈智的靈獸,隻要人類不主動攻擊它們,絕大部分的靈獸都不會招惹人類,這是遵循天道的表現。而老鼈的攻擊,顯然沒有這方面的顧慮。這就意味着,這并不是它第一次主動襲擊人類了。
“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李遊反手抽出了骨刃,轉身回頭,一個漩渦便在他身前生成,推向了老鼈,将老鼈的撲殺阻住,随即周身凜冽的殺氣爆發出來,冰寒的力量霎時間将周圍的水流都凍成了冰晶。
老鼈撲向李遊的時候,綠油油的眼神裏帶着血色的興奮,短短的尾巴更是高高揚起,獵物馬上就到手了。
然而瞬間之後,老鼈那些許的靈智便發現自己招惹到了天大的麻煩。前所未有的危險感覺就在距離它已經不到五米的人形生物體内爆發。随即強大的水流沖擊,讓它的身形發生了偏移,攻擊的位置俨然落空,然而這已經不再是它所關注的了。
這一瞬間,老鼈魂飛魄散。當冰晶朝着它襲擊而來的時候,它就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已經到了。它招惹到了從沒見識過的強大生靈。
“饒命!”還處于攻擊狀态無法收回的老鼈,心靈裏隻有這個詞彙。
“饒不得你!”心靈之中似乎響起了老鼈求饒的感知,但李遊并沒有手軟,骨刃已經遞到了老鼈的頭部,狠狠一切!
“呼……”老鼈也是福至心靈。發出求饒的時候,瞬間就把肢體都縮進了殼中,躲過了李遊的劈殺。然而外殼也被骨刃削下部分,連帶着的血肉也被削去了不少。
縮進龜殼裏的老鼈更是顫栗不已。它清楚自己的外殼有多堅硬。然人在對方的反攻裏,隻是輕輕的一刀,就劈開它的防禦。這足以說明,在對方眼裏,它隻是砧闆上的魚肉而已。竟然還妄想吃了對方,真是自作孽!
“李遊,發生什麽事了?!”李遊的腦海裏響起了蚩尤的呼喚。蚩尤感知到李遊動用了力量在對付什麽東西,馬上聯系了他。
“沒大事,有隻老鼈剛剛襲擊了我。”李遊回應着蚩尤:“不堪一擊的家夥,已經被我吓趴了。”看着河底團成一塊石頭的老鼈,李遊反而有些犯難。
老鼈若是困獸猶鬥,那還好辦,一骨刃捅死,拖到岸邊給蚩尤以及衆人加餐就算了。可此刻老鼈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可怕之後,馬上跪地求饒,一點硬氣都沒有,這反而讓李遊覺得有些難下手。他不是沒有心狠手辣過,但回到現代社會之後,李遊還是覺得,自己依然是個好人。。
“等我過去看看。”蚩尤聽說是頭老鼈,倒是有不少的興趣:“你看看它背部有沒有圖案。大河流域曾是玄武的地盤,弄不好是玄武族群的後裔。”
聽着蚩尤的話,李遊心裏倒是想起了與之相關的神話,據說大禹治水的時候,河出圖,洛出書所謂的“圖書”,後世稱之爲河圖洛書,是一種圖案。具體有什麽作用,也難以考究。
見老鼈服帖地窩在河底,李遊遊到它的背部,仔細地觀察了一陣。老鼈殼上除了天然的紋路,并沒有其他人爲的痕迹。這讓李遊覺得有些失望。但想來也應該如此,在河底撞見頭老鼈也能與古代傳說聯系上點什麽,也太戲劇了。
很快蚩尤就遊到了李遊身邊。看到老鼈,他有些失望:“個頭這麽小,還不夠我吃一頓的。唔,也不是圖騰的後裔,除了吃,也沒什麽用處了……”
“上仙饒命……”李遊和蚩尤的腦海裏幽幽響起了一個倉惶的聲音。
李遊和蚩尤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的驚異。兩人能夠通過意識交流,那是雙方事前就約定好,留有可以溝通的秘法。但老鼈的聲音能夠直接竄入兩人的意識之中,如果不是有高超的秘法可以直接介入,那是絕不可能的事情。而以老鼈這種低級存在,擁有這種秘法的可能性,也是極低的。
“嘭!”
蚩尤的直接反應,便是重重地給老鼈一拳,将它直接掀翻過來:“你!是!什!麽!玩!意?!”蚩尤聲音凜然,但同時也帶着幾分的好奇。他活得久,許多事情都見識過了,但老鼈的聲音能夠直達他的意識之中,還是漫長歲月中頭一遭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