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圖洛書這樣的至寶,李遊斷然不可能放任其在王陵中腐爛下去。他蠢蠢欲動,想将這兩件至寶從中拿走。但他也清楚,王陵周圍的守陵人,也是得益河圖洛書的存在才能夠在這個環境惡劣的地方存活下去,在他沒想到幫守陵人解決問題的方法之前,盡可能不帶走這兩件至寶。
隻是想帶走王陵中的寶物,也并不容易。李遊連這兩件寶物的氣息都感知不到,蚩尤雖然感知到寶物的氣息,但範圍卻無法确認。而整座王陵空間廣闊,兩人想踏遍每一個角落,得耗費很長的時間。
李遊此時卻從容不迫。已經進入王陵,他有的是時間。但事情得一件一件地處理,眼下李遊最需要确認的是偃師的身份。
往前走了一段之後,道路也開始趨于平緩,視野盡頭,李遊看到一堵金屬大門。
“這便是穆王陵寝之地了……”太史過指着前方說道:“我等周臣,若飛殉葬者,在此必須止步,諸人神人,我和唐侯,隻能到這裏了……”
太史過的語氣很是誠懇,态度也堅決無比,總之一句話,他走到這裏,堅決不肯往前面再走一步了。
李遊尋思了片刻,便讓太史過帶唐侯回去祭祀大廳等他們回去。太史過解釋過,安置君王棺椁的墓室十分隐秘,生人是不允許進入裏面的。隻有護送棺椁的殉葬隊伍,才會進入其中,并且在内部開啓機關,徹底地将王墓封死。
當然,王室一樣留有每座王墓的開啓鑰匙,太史過自然是帶了過來,隻是按照規定,如果他走進王墓的話,就要留下來殉葬。太史過可是史官,殉葬這種高大上的事情,可做不來。
至于李遊諸人,太史過可不幹開口讓他們按照周禮,留下來陪着周穆王。在他看來,神仙應該不需遵守人族的規則。
把要是交給了李遊,太史過和唐侯相互攙扶,兩人便艱難地往後退去。
“李純文,你護送帶兩位出去。”李遊蹙眉說道。墓道裏機關可着實不少,要是他們兩人不小心絆倒觸發了機關,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李純文猶豫了一下。他一樣想着進入周穆王的陵寝之地開開眼界。實際上,古族對周王室的陵葬研究處于空白狀态,他眼下的活動,實際上是在彌補古族研究上的空白。
“好……”一回想,李純文便滿口答應了下來。他心中有所圖謀,但在李遊和蚩尤身邊,他一切的陰謀詭計都不敢施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所計劃的陰謀力量。根本不足以威脅到兩人,弄巧反拙的話,反而會葬送他的小命。因而李純文很有耐心。
“姬滿,裏面是怎麽樣子的?”目送李純文護送兩位老人離開之後,李遊開口詢問姬滿。
姬滿想了想,說道:“跟尋常墓葬無異,前面兩個耳室,放着一些殉葬品,而棺椁在正室,正室後有兩耳室和甬道,殉葬奴隸便在此地。”
“你的驷車呢?”李遊對姬滿墓室裏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那一輛超越了時代的裝甲車了。
“棺椁旁邊……”姬滿傲然答道:“那可是我生前最喜歡的東西了……”
李遊聳了聳肩膀。他曾聽人說過,男人從小到大都喜歡玩具,隻是随着年齡增長,喜歡的玩具隻會越來越貴。這一刻,李遊對此番見解深以爲然。
在姬滿的指點下,李遊很快就找到了開啓墓室的暗門機關,再加以太史過給予的鑰匙,開啓過程十分順利。但墓室裏的渾濁穢氣,遠比外面更加濃郁,李遊和蚩尤不得不屏住了氣息,抵禦着污穢的侵襲。而蚩尤更是受不了,幹脆施展出了幾個禦風術,頓時墓道上狂風肆虐,将墓室深處的污穢氣體一掃而空。
“沒想到這秘術還有這種用途……”李遊忍不住感慨道。
“跟我來……”姬滿的靈魂在墓室裏不知呆了多少年,對裏面的環境可謂是十分熟悉,他不怕墓室裏的污濁,速度甚快。
李遊兩人慢慢跟上。
李遊這時候才算真正踏足在了王墓之中,墓室的墓道明顯比外面的通道要窄上一些,但寬度也能容兩輛小轎車并排行駛。墓道下方鋪設也精緻許多,用料都是漢白玉,而石壁上也雕龍畫鳳,不少地方還用磚石堆砌。
李遊仔細觀察了墓道兩旁的壁畫。壁畫的内容不出所料,描繪的是周穆王姬滿的生平,基本都是他的文治武功,占據了滿滿的兩邊牆壁。
“這是……”李遊忽然停下了腳步,也喊住正悶頭往前走的姬滿,指着石壁上的一副圖說道:“等等,這是說什麽?”
姬滿像一陣風,瞬間就來到了李遊身邊,瞄了牆上的圖畫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是寡人滅東夷,俘徐偃的最後一戰場景……有何不妥?”
李遊搖了搖頭。眼睛盯着畫面,死死盯着圖案邊角的一個人說道:“這個是誰?”
壁畫是彩繪。這時代的彩繪顔色不多,基本都是青色、紅色爲基底。随着年代的推移,顔料還會褪色剝落。
但此時在東周,穆王墓下葬的時間并算長,加上墓室封閉沒有任何的破壞,還有小世界原本的幹燥,使得壁畫基本保持着七八成新。不僅僅畫面完整,甚至人物肖像都能夠保持着原樣。
壁畫上描繪的是一幅戰争畫面,從畫面上看,周穆王姬滿正站在戰車之上,手往前指。在戰車周圍,是無數的戰士正朝着前方沖殺,戰車前方,戰況慘烈,血流漂橹。
畫師很可能親臨其境,目睹了眼前所發生的一幕,才能如此栩栩如生地将戰争還原在了畫卷之上。
但李遊關注的并不是戰場,而是在周穆王身後執矛的一人。
蚩尤對石壁上的壁畫并沒有太大的興緻,然而此事見李遊鄭重指着畫卷上的内容詢問姬滿,不由也來了興緻,而他一看,目光也是滿滿的驚異,皺起了眉頭,用腳踹了踹李遊,不解道:“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