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妖的陵墓，便有如此氣勢，那無數古妖存活的年代，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仿佛在沉思古妖巅峰時期的強大。

瑤妊卻冷冷地打破了沉寂，說道：“什麽光景？那是無時不刻都在浴血戰鬥的殘酷年代，越是強大的古妖，連舔傷口的時間都沒有，總有無的古妖想通過掠殺的方式，使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卻從沒想福哦，變得強大之後的意義，或者說，他們需要強大的原因。一切的殺戮……其實更像遵循一個本能：隻爲了活下去而已。”

瑤妊這一番話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隻爲活下去，未免有些……太單調了？”

屠魂有些遲疑。他覺得古妖先輩們，應該有着比他們更崇高的向往。因爲隻有他這種自知實力不足的古妖，才對力量有着格外的向往。但盡管如此，屠魂覺得，自己對力量的向往，并不是因爲力量本身，而是獲得強大的力量之後，可以擁有足夠的自由。

“無序的世界，哪來什麽崇高的向往。”

瑤妊輕輕搖頭：“那可是蒙昧無知的時代啊……”

李遊點了點頭。他忽然就理解了瑤妊的說法。

原初誕生的古妖。應該也與人族在智慧覺醒之後，擁有着巨大的彷徨。

“我從何而來，從何而去，我該做什麽？”這種問題，必将困擾着每一個擁有高智慧的古妖。

然而高智慧卻沒有足夠生存的經驗指導他們。因而古妖爲了最樸素的願望，存活下去，對其他的古妖展開了厮殺。

隻有足夠強大，才不被别人殺死。隻有殺死别人，才能擁有更多的生存空間。

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最終導緻的便是，古妖從一開始就處于戰争狀态。就算後來有足夠智慧和經驗的古妖意識到生存的意義，也已經于事無補。戰争已經成爲了古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被烙印在了每一個古妖的基因之中。

李遊不得不感慨和慶幸。

人類也一樣。從洪荒走來，人族也爲了生存而野蠻厮殺了無數年。慶幸的是，人類最終還是走向了文明和理性，雖然無數年來，對同伴的殺戮這種事情還在不時發生，但終究已經不是那種所有人将殺戮視爲天經地義的時代。不然或許人族，應該也和古妖或者圖騰一般，走向了自我滅絕。

屠魂從林中找來木材，燃起了篝火。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有沒篝火，其實并不重要。哪怕無法在黑夜中視物，也能夠憑借感知的力量，将周圍的一切牢牢操控着點燃篝火，不過是爲了照顧李遊所保留着的人族習性罷了。

李遊将從朝陽要塞裏帶出來的獸肉架在了篝火之上烤熱。這都是熏制好了的食物，稍微加熱一下便可食用。當然，味道可就有些難以下咽。但靈獸的肉質，價值從來就不在味道上，而是其中所蘊含的靈力。

瑤妊盤腿坐在李遊身邊，她翻開聖典。再度确認了兩個深淵世界的強者氣息。

“有變化嗎？”

李遊問道。他擔心這兩名深淵強者忽然離開，又或者突然作死，朝着妖墳深處挺進。深淵強者作死不要緊，可李遊還想從他們口中詢問關于琉砂的消息，他可不想徒勞無功地跑一趟。随着時間的流走，李遊覺得，琉砂的距離他也就越遠，遇到危險的可能也就越大。

“沒有。”

瑤妊搖了搖頭：“他們活動的範圍，基本都在毀滅之墟的外圍森林，位置基本沒太多的變化。想來他們應該是在這地方等待什麽，或者發現了什麽東西，停留此地研究。”

李遊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瑤妊的猜測。

因爲距離已經很近，聖典上的印記變得更加清晰。李遊甚至都能從聖典上感知到深淵強者身上的氣息。

令李遊感覺到奇怪的是，他隐隐覺得，這兩股深淵強者的氣息，他似乎還有些熟悉。

“基本可以确定，一個是血族了。”

李遊對着瑤妊說道：“我接觸過血皇，知道血族強者的氣息。這個血族，實力應該比血皇還強大一些。估計是個聖徒。”

李遊還得給瑤妊解釋深淵強者的力量劃分。

“另外一個……應該更加強大。有點像接觸過的巨人族的氣息，但他身上的氣息，比深淵十大強者之一的巨人蒼青還要雄渾霸道一些。我倒是覺得奇怪，血族什麽時候會跟巨人族呆在一起了……對了，巨人族也是古妖的一個分支，按照蒼青的說法，他們是盤古族的後裔。”

“巨人……盤古族……”

聽聞這個消息，不止瑤妊，連青虹等人都微微動容。

盤古族在古妖世界裏也算是具有尊貴血統的族群。當然，這得益于初代盤古在原初時期的功績。

但同樣的，因爲初代盤古的血脈過于強大，以至于後裔都難以具備如此純粹的血脈力量，因而盤古族在古妖的陣營中力量序列裏不住往後掉，最終聖族崛起後，主體世界的古妖和圖騰都成了聖族奴役或者消滅的對象，因而盤古族也隻得遷往深淵，切斷了與秩序世界的聯系。

但這并不妨礙這個族群在古妖心目中的地位。如果沒有利益沖突，一般的古妖都不會主動攻擊盤古族。盤古族在秩序世界裏的處境，遠比深淵世界裏遍地敵人好太多了。

“比蒼青還強大的巨人……”

李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他可沒聽蒼青說過，他有這麽強大的同族。而且李遊也覺得，如果深淵世界裏，巨人族有兩位如此強大的守護者，無論是魔族還是食人魔，都不可能敢向巨人族開戰，巨人的生存空間也不至于如此窘迫了。

“或許是在遠古時期就滞留在乾符世界裏的巨人。”

李遊做出了自己的推斷。在古妖時期，深淵與主體世界的界限并不明顯。雖然古妖的力量有秩序和混沌之分，但活躍的地方卻不局限于某一處。

“找到他們的時候，就知道了。”

瑤妊輕輕拍了拍李遊的肩膀，表示不需要想太多無謂的東西。最遲明天中午之前他們就可以感到兩名深淵世界強者面前。到時候總能從他們身上問出點什麽東西。

“他們應該在毀滅之墟停留的時間應該也很長了，應該掌握了不少我們感興趣的東西。”

瑤妊如此說道。臉上也是浮現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