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到留衣，是在換金所。

那個女人穿着一身嫩綠的和服，頭上别着一朵白色的不知名小花，整個人生機勃勃的，在陰冷潮濕的地下換金所裏顯得特别格格不入。

換金所裏的人都叫她“巫女大人”。

我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本事讓别人喊她一聲“大人”。

但是我沒有久留，換了錢就離開。換金所這種地方，好雖好，但說到底也沒什麽可待的。

密閉、陰暗、潮濕，地下換金所就像是一個兩栖爬蟲的巢穴。哼，住在這種地方，簡直就是笑話。

四面都是牆壁也帶不來絕對的安全。人，能依靠的隻有自己的力量。

啊，還有金錢。

那段時間好生意不少，我免不了多跑幾趟換金所。碰到“巫女大人”的次數也多了起來。

可是那陣子……生意好的卻不止我一個，地下換金所裏總是排起隊伍。

“幸好有巫女大人在。”我聽到換金所裏的人這麽說，“巫女大人的情報和鑒别手段是一流的。”

鑒别手段一流這一點我是知道的，我曾經見過幾次那樣的場面，屍體的僞裝被當面戳穿，仿佛再高明的僞裝忍術在那個女人眼裏都是一個笑話。

那天，被戳穿的人可真是難得一見的多。

扛着屍體排隊的人都焦躁起來。而屋子深處的垃圾還在争吵。那種拙劣的掩飾技巧，别說是那位巫女，就連我都能輕易識破。

“都說了你手裏的是假貨，那就趕緊滾啊！”排着隊不耐煩的哥們吵嚷着，“别耽誤後面的人啊喂！”

對方一聽這話，漲紅了臉，倒像是個小醜一般好笑。垃圾就是垃圾，惱羞成怒的樣子也如此不堪入目。

不過這垃圾看上去并不準備把怒氣撒在這些叫嚷的忍者身上，他反而對着那位巫女比劃着苦無。是要對看上去并不強大的女人動手嗎？

“都說了是真貨，你分明就是故意說我這單是假貨的吧！”

眼看着苦無就要揮到留衣的眼前。

“既然不肯給錢，那就去死吧！！！”

我當時真的從沒想過我會見到那樣一番場景。

四周的牆壁閃過流光溢彩，一個個金色的符文閃爍着，震得我神魂難安。換金所裏再不是平時陰冷潮濕的樣子，光芒的溫度像是灼燒着靈魂一樣，燙的人不舒服。

嘴裏一陣惡心的酸味，我強忍着難受靠在牆壁上。

“你要毀約？”是巫女的聲音，冷冰冰的一點溫度都沒有，倒是和換金所平時的風格挺搭調，“你和換金所有a級協約，如今你向我揮苦無，是毀約的意思？”

女人的聲音讓我好受了一點，我擡頭看去，排隊的人倒下了一大片，隻有少數人勉強靠着牆壁。

而那個垃圾——不僅沒用還沒腦子的垃圾，舉着苦無的樣子真是蠢死了，看上去完全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呢。

啊啊，他不會被一個女人吓到失禁吧？

“那麽按照約定，你的身體，我們就收下了。”

巫女還是那身嫩綠色的和服，頭上白色的花朵絲毫未受影響。

然後——然後那個人就被分解了。并不是肢解，是分解，從一個完整的人，變成了一堆粉末一樣的東西。巫女揮揮手，那堆粉末凝聚成一個光球，潛入了底下。

牆上的符文這才隐去。

我總算是見識到這位“巫女大人”的厲害了。

人們三三兩兩的站起來，換錢所的生意還在繼續。

我曾經——曾經因爲感受不到留衣身上明顯的查克拉而輕視過她，幸好，我的目的隻是換錢，沒有跟她對上過。

日子還在繼續。

跟她互通姓名，則是因爲一單麻煩的大生意。她負責爲我提供情報。

巫女面無表情的又露了一手。情報的精确程度無人能及，哪怕是最隐秘的事情，隻要是任務要求，她都能拿到手，拼了命也要拿到手。

即便沒辦法确保自己活下來，也要維持着巫女的高傲。

那之後，跟她一較高下的想法徹底被我抛在腦後了。

綠衣的巫女不僅能操縱人，還有着操縱人心的能力啊。

不過，她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很可靠。

前些日子，聽說她從換金所裏出來了，說是——退休了。

一晃數十年，這女人的容貌倒是分毫未變。時間總是特别的優待她。

曾經換金所裏的巫女，如今也能笑着跟我打鬧了。

“我叫留衣！嗯……喜歡的東西是和果子！想要讨好我的話就送我和果子吧，什麽種類的都可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