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亦梵的雙眸仿佛結了冰,一眨不眨的盯着安淺的小臉,恨不得将她從電腦屏幕裏面拖出來,狠狠揍一頓。
他緊緊攥着拳頭,胸口因爲緊張不住的上下起伏,但那張颠倒衆生的臉上,卻還是如以往一般,平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情緒。
最後,他還是安靜的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着她将嘴裏的紅酒,咽了下去。
他慢慢放下手裏的咖啡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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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淺将帽檐壓低了些,越靠近天台,她的腳步愈發輕緩。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嗡嗡嗡的聲響随即從腦中傳開,安淺伸手撥開額前的碎發,目光環視一圈,最後準确的停留在天台的角落處。
女服務生快速脫掉身上的制服,跟着撕掉臉上的人皮面具,跟着掏出手機,快速交代了幾句便切斷了電話。
風聲很大,安淺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但女人不時低頭掃一眼手表,很明顯,她在等人。
那個人,會是誰?
恍惚間,原本背對着安淺的女人突然轉過身子,目光直直的掃過來,安淺猛然睜大雙眼,還未作出反應,後背便被人牢牢拽住,直接将她拖了回去。
好險!
安淺重重的喘着氣,心有餘悸的拍着胸口,下一秒,鼻尖便萦繞開一股熟悉的味道,待她慢半拍的擡起頭,撞入的便是男人似笑非笑的雙眸。
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溫度怎麽突然降低了,好冷!
葉亦梵将她臉上的情緒盡收眼底,自然,也包括她眉宇間的惱怒。
“你怎麽在這裏?”安淺立馬甩開葉亦梵的手,退開幾步,上一次的教訓告訴她,人和動物之間還是有區别的。
尤其是,還是這麽一頭不折不扣的野狼。
葉亦梵瞥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上面似乎還殘留着她的溫度,他快速跳開視線,發現安淺的小身闆又貼了過去,目光緊緊盯着外面那道身影。
“散步。”他輕輕張嘴吐出兩個字,身子也跟着靠過去,嚴嚴實實的挨着安淺的胳膊。
話音落下,安淺忍不住一陣惡寒,腦海裏情不自禁的幻想葉亦梵散步的畫面,怎麽看,怎麽驚悚。
她試着動了動胳膊,回過頭,挑眉看向身旁厚顔無恥的男人,“你的不要臉真真讓我吃驚。”
“多謝。”還是這般不鹹不淡的嗓音,像是多說一個字就會難産而死。
安淺氣結,扭過頭,決定不理他。
“不走——”
“噓!”葉亦梵嘴裏的那個“嗎”字還未說出來,薄唇便被一隻柔軟的小手覆蓋,他不可思議的眨了眨眼,卻發現安淺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風聲馳騁而過,像是掩蓋了某樣聲音。
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葉亦梵擰了擰眉,下意識的動了動嘴,唇瓣傳來一陣滑膩的觸感,他幽深的雙眸更暗了幾分,強壓下心底微亂的情緒,一把扯開安淺放在唇邊的小手,随即握在掌心。
“走!”
安淺覺得自己像是失去了力氣,她甚至沒有開口,問他們要去哪裏。
頭上的帽子不知何時丢掉,原本高高綁着的馬尾也散落下來,柔順的披在腦後,眼前的風景不停的變換,但唯一不變的,卻是左手心裏的溫度。
帶着一絲粘稠的汗水,浸濕了倆人的手掌心。
安淺的體力還算不錯,可和葉亦梵比起來,卻還是相差甚遠。
她覺得自己的兩條腿快要廢了,再這麽跑下去,她真要哭了。
“停一停。”沒人理她。
“累死了。”還是沒人理她。
吸氣吐氣,淡定再淡定。
“我們——啊——”這一次,安淺才剛剛開口,原本攥着她狂奔的某爺,突然收住腳,而勉強跟在他後面的安淺,就這麽毫無意外的,撞了上去。
痛!!!
尼瑪,這男的是吃水泥長大的嗎?
葉亦梵看着懷裏皺巴巴的一張臉,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呵——長的真不是一般的難看啊!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伸出手,像是拍小狗一般,輕輕拍了拍安淺毛茸茸的腦袋。
不過三秒,他便快速抽回手,徑直朝着前面走去。
直到葉亦梵的身影逐漸變淡,一直處于迷糊狀态下的安淺,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
她猛然睜大雙眼,臉上的表情說不出來的複雜,就像是無意間吃了一口東西,到了嘴裏,才發現裏面夾着大便。
那酸爽,啧啧!
耳邊,像是隐約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貌似,叫着她的名字。
安淺下意識的擡頭,跟着揮了揮手,卻又覺得這個動作很傻,于是便飛快垂下手臂,小跑幾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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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近了,安淺才看清周圍的環境,甯靜雅緻,像是一處私人府邸。
她細細的打量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但常年的訓練還是讓她變得警惕。
“進來坐坐。”葉亦梵站在台階上,側過身子,俯身看向下面的安淺,見她沒有任何動靜,又輕輕開口:“不是說累了的?”
這一次,不待安淺有所反應,他便直接轉身,徑直踏入庭院。
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空氣裏隐約嗅到一抹粉塵味,裏面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隻能見到幾面亮的刺眼的白牆。
随着旋轉樓梯走到二樓,空間好像瞬間變大,依舊是簡單的擺設,白牆黑桌。
四周的溫度也降低了一些。
安淺站在台階上,隔着一小段距離,淡淡的環視了一圈室内,最後,視線便停留在窗台邊。
葉亦梵欣長挺拔的身影,正安靜的伫立着。
窗子半開,吹動黑白交錯的窗簾,像是一條冰冷詭異的毒蛇,慢慢在她眼前扭動。
眼前有着光影一閃而過,安淺微微眯起雙眼,這才看清,那裏放着一面大型的落地鏡。
因爲剛才被窗簾擋着,她才沒有注意到。
隻是,有誰在家裏放這麽一大塊鏡子?而且還是放在窗台邊?
安淺輕輕蹙眉,下意識的邁開步子,走過去。
才剛邁出一步,體内仿佛有一雙大手狠狠攥着她,想要阻止她前進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