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小五似是明白了什麽,眼角的餘光處準确定格在葉亦梵身上,心底的疑惑更重。
她胳膊上的這處傷口,是剛才三人比賽時,在跨越最後一道障礙時,她和葉亦梵不小心撞了一下,手臂便被上面的鐵釘劃傷了。
這種小傷小五壓根不會放在眼裏,既然是比賽,難免會磕磕碰碰,她當時也沒細想,可是現在看到安淺的反應,小五好像懂了什麽。
這個男人心思細膩的讓人心顫。
安淺隻當小五爺們慣了,也沒多想什麽,隻是回想到那驚險的經曆,她還是忍不住感慨道:“小五你太厲害了,竟然能帶着我從島嶼上突圍出去,我還擔心你出事——”
星月恰好從外面走來,聽到安淺的話後,便不樂意了,“明明是我們老大——”
話才剛出口,星月便接收到葉亦梵警惕的目光,她吓得立馬噤聲,隻是看着安淺的眼神帶着一絲不悅。
小五心底随着咯噔一下,這難道就是葉亦梵施針的目的?
将安淺大腦中,關于他救她的記憶全部抹去。
準确的說,應該是記憶轉換。
因爲安淺記憶中的那個人,盡數被她小五替代了!
爲什麽他要這麽做?
不管小五怎麽想,也始終猜不透葉亦梵的心思。
一時之間,除了安淺之外,其餘三人都是神情各異。
轉身離開時,葉亦梵看了安淺一眼,眼神很淡,幾乎沒有情緒,但小五卻莫名的覺察到男人眼中的苦澀。
眼前似乎又閃過葉亦梵對着手機屏幕發呆的樣子,還有他淩晨對着花圃抽煙的背影。
不管是哪一個,小五都看不透。
手機鈴聲響起,适時緩解了客廳裏的壓抑,葉亦梵才剛走出兩步,身後便傳來安淺清脆的嗓音,“Ray哥哥。”
他猛然收住腳,眼底的暗沉又添了幾分,卻還是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腳步重新邁出,身後的談話斷斷續續的鑽入耳中。
“Ray哥哥,你還好嗎?”
“小姐,我臨時接到任務,沒來得及同你說,手機忘記充電了。”
“你沒事就好。”
“呵呵——我的身手你還不放心麽?”
聽到電話那邊依舊沙啞的聲音,卻爲了不讓她聽出來,盡量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還像以往一樣,同她開玩笑。
安淺不自覺的吸了一口氣,心底酸酸澀澀的,小五猜到是Ray的電話,也緊張兮兮的看着安淺,生怕一不留神,大小姐就将事情捅穿了。
察覺到小五的緊張,安淺遞給她一道安心的眼神,然後便順着Ray的話,笑着同他打趣,“哈哈,真是自大狂。”
“你還好嗎?”雖然從小五那裏确定了安淺的情況,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也許,有些話旁人說的都不算,唯有自己親耳聽到的,你才相信。
安淺心底的酸澀似乎要溢出來,他自己都受傷了,竟然還記挂着她好不好,她真的是腦袋被驢踢了,才總是對他發脾氣。
想到這裏,安淺更加内疚,張嘴便要道歉,卻被Ray出聲打斷,“淺淺,你和我之間,永遠也不用說對不起——”
哪怕是,你不愛我!
Ray用力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哥哥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的,除非你不想讓我保護你——”
聞言,安淺立馬就急了,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怎麽會。”
Ray說那句話,目的就是轉移安淺的注意力,見她果然上當了,他卻紅了眼眶。
恍惚間,安淺似乎撅了撅嘴,而後歪着腦袋語氣軟軟的開口,“Ray哥哥,如果有機會,我也想保護你一次!”
話音落定,電話那邊卻突然安靜下來,Ray難以置信的睜大雙眼,放在被子上的手也止不住顫抖,他眼底的灰白消失殆盡,就像是有一束強光照射進來,透着他晶亮的雙眸,直直的射入他的心口。
一股灼熱彌漫開,Ray下意識擡起頭,眼睛像是泡在血水中,紅的心顫。
此時,千言萬語也說不出他心底的感受,好像他這輩子活着,就是爲了等她這一句話。
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
良久,Ray才穩住情緒,喉嚨深處像是灌了沙子,聲音又幹又澀,“淺淺!”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又好像說什麽都是多餘。
在他看來,這個世上最美的兩個字,便是她的名字——
這不是安淺第一次聽Ray叫她,卻是第一次讓她莫名的想哭。
而那些隐藏在心底的仇恨,也瞬間翻了十幾倍。
她說過,她一定會讓那個人,生不如死!
“Ray哥哥,記得早點回來,小五的生日快到了,咱們是不是得好好慶祝一下?”說話間,安淺也恢複了古靈精怪的性子,沖着身旁的小五擠眉弄眼。
就算Ray哥哥心裏有他的小可愛又如何,到底是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就不相信了,她們家小五還比不過那個女孩。
Ray笑着應了一聲,若不是安淺提醒,他還真忘了,怎麽說他和小五也是同生共死的哥們,她過生日他理應到場的。
小五還來不及捂着安淺的嘴,她便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還時不時沖着她陰笑幾下,索性小五便将手機搶過去,格外霸氣的沖着Ray吼道:“老三,那天必需到場,不然姑奶奶就直接殺過去了!”
安淺在一旁捂着嘴偷樂,惹得小五揮了揮拳頭,她才不情願的閉嘴。
講完電話後,安淺又忍不住調|戲了小五幾句,倆人打鬧了一會,便見到星月端着早餐沖她們揮了揮手。
“大帥哥呢?”安淺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環視了一圈,也沒見到葉亦梵的影子。
星月将煎蛋放到倆人的餐盤中,聞言,眼神微閃,然後才笑着開口,“他有事先走了。”
“哦。”安淺淡淡的應了一聲,開始埋頭吃早餐,小五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滞,擡頭瞥了一眼星月,最終卻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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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講完電話,偏頭才發現不遠處站着的冰枚,她正低着小腦袋,不知道想些什麽。
“小七。”Ray輕輕喚了一聲,想起自己剛才冷酷的樣子,到底是她救了自己,臉上的表情也稍微緩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