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淺微微垂着腦袋,視線虛空的盯着自己的腳尖,腦海裏卻不受控制的浮現出,剛才葉亦梵抱着許芳華躲避子彈的畫面。
那樣的一幕,很熟悉。
似乎,像極了她零碎的記憶中,那個模糊的畫面。
她也是被一個男人抱着,驚險的躲開四面八方射來的子彈——
安淺不自覺的握緊拳頭,蹙了蹙眉。
葉梵——
國際殺手榜上赫赫有名的葉梵,傳聞中冷血無情殺伐果斷的神槍之王,葉梵!
她又怎麽會不認識。
可見過葉梵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因爲但凡見過的,他都不會留下活口。
想到這,安淺狠狠皺了下眉頭。
擡眼,便看見葉亦梵唇角邊的淺笑,還有他溫柔的凝視着許芳華,失神的模樣。
這個樣子的他,像極了那次在電影院裏,對着熒幕中的許芳華發呆的時刻。
倏然,一個大膽的猜測湧上來。
莫非,冰塊男就是葉梵!?
這樣也能很好理解許芳華剛才的那番話,他便是許芳華在羅馬遇到的那個男人。
隻是,他又爲何糾纏自己?
莫名的她的心底便竄上一股火氣,想着這個男人奪走了她的初吻,每次都要将她欺負的狼狽不堪,她一度以爲,像他這樣的渣男,根本就不懂什麽叫憐香惜玉。
哪怕在他面對葉靜好的時候,也從未像現在這般,溫柔的一塌糊塗。
尤其是那雙眼睛,好似這世上除了許芳華之外,他再也看不見多餘的人。
而她,也是那個多餘的一個麽?
像是感應到安淺心底的怒火,葉亦梵募得跳轉視線,目光平靜的看着安淺,“我送你們回去吧!”
“不用了!”安淺沒有任何遲疑的拒絕,隐約間,她像是聽見了葉亦梵磨牙的聲音,倒是許芳華思考之下,點頭同意。
“會不會很麻煩?”爲了安全起見,讓葉亦梵送她們回去無疑最好,可她又擔心打擾他。
“不麻煩!”像是生怕許芳華拒絕,葉亦梵第一時間回答,卻聽見安淺冷哼一聲。
許芳華掃了一眼手表,已經過了晚餐的時間,而三人都沒吃飯,于情于理她也應該表示感謝,她伸手扯了扯安淺,略帶責備的看了她一眼,眼底的信息很明确,怎麽說都是人家救了她們,你就不要繃着臉了。
見此安淺便幹脆偏過頭去,眼不見爲淨。
許芳華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便沖着葉亦梵羞澀的笑了笑,“淺淺就是這性子——唔,如果不嫌棄,一起吃頓飯吧?”
對于許芳華的話,葉亦梵深表贊同,那丫頭的性子确實任性,但聽到後面那句時,他微蹙的眉心很快便舒展開,“不嫌棄,隻是,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聽聽,這到底得多惡心的人,才能說出如此惡心的話?
安淺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剛準備嗆回去,胳膊又被許芳華拉住,随即便聽到許芳華溫婉的聲音傳來,“怎麽會,人多吃飯才熱鬧。”
人多确實熱鬧,隻不過——
四十分鍾後,三人終于走進了火鍋店。
說是請人家吃飯,但安淺絲毫不給人家出口的機會,葉亦梵雖然不能吃辣,但礙着許芳華的面子,卻又不好拒絕,反而還格外違心的丢了一句,“其實,我也很喜歡吃火鍋。”
三人點了一份鴛鴦鍋底,自然這是許芳華的意思,葉亦梵松了口氣,心想自己吃清湯的就好,但安淺一眼便看出他的小心思,格外淡定的将麻辣鍋那邊對着他。
“既然喜歡吃,那就多吃點。”說話間,安淺手上也沒閑着,不停的将點好的蔬菜肉類放進去,又沖着葉亦梵親切的笑了笑。
我擦,這丫頭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看着安淺笑眯眯的模樣,葉亦梵隻覺得一陣心驚肉跳,呼吸間盡數都是嗆鼻的麻辣味,他整個人覺得很不安。
許芳華跟着謝依依訓練出來了,卻也隻能接受微辣,但安淺卻特意叮囑服務生,她們要特辣。
自然,這特辣就是爲了某爺準備的。
安淺先是給許芳華夾了清湯鍋裏的青菜,然後便從麻辣鍋中撈起一大堆,不知道是啥的玩意,準确丢進葉亦梵的瓷碗裏。
乖乖,迎面撲來的一陣辣味,差點沒把某爺的眼淚飙出來。
葉亦梵驚恐的吞了吞口水,條件反射的就要蹦起來,瓷碗卻被安淺用力壓住,好不溫柔的沖着他笑了笑,“這麽客氣幹嘛?大家都這麽熟了!”
安淺故意咬重了最後兩個字,當即葉亦梵腦門冒汗,可安淺卻又很快收回手,仿佛沒事人一樣吃着。
許芳華有些好笑的看着倆人,莫名的覺得很相配。
葉亦梵硬着頭皮吃了一口,那滋味,簡直讓他爽呆了,他根本都不敢嚼,硬是一口吞了下去,然後便端着茶杯灌了一口。
“咳咳——”嘴裏仿佛點了火,葉亦梵突然很想罵人,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将他的溫水換成了熱水?
這絕逼是葉少爺人生中,最丢臉的時刻了。
許芳華連忙抽出紙巾遞過去,然後便招呼服務生過來,點了一壺冰檸檬水,她偏頭瞪了一眼安淺,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誰做的。
偏偏安淺一臉無辜的坐着,還裝模作樣的問候了葉亦梵一遍,而某爺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噌的一下又冒了出來。
然後,他又嗆到了。
這時安淺才恍然意識到,爲毛冰塊男總是喜歡看自己出糗,因爲這種感覺,真特麽舒服。
哼,不給你點顔色瞧瞧,還真當老娘好欺負了!
很快冰檸檬水就端了上來,許芳華主動替他倒了一杯,他也不再客氣,端起就灌了一大口,這才覺得口腔裏的灼燒感減輕了一些。
眼見着服務生就要離開,安淺轉了轉眼珠子,及時叫住服務生,“您好,麻煩替我們加一份新鮮鱿魚。”
鱿魚——還是新鮮的?
我去,這尼瑪玩大了。
早知道他剛才就不應該答應一起吃飯,有這丫頭在場,必定會可勁折磨他。
可憐的葉少爺,眼睜睜的看着安淺将整盤鱿魚,全部放進麻辣鍋裏,而接下來的一句話,更是讓他恐懼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