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還在家裏,我們回去吧!”他伸手摸了摸她濕漉漉的頭發,随即牽着她大步走向岸邊。
看到他搖頭的那一刻,葉藍一直揪着的心才瞬間平靜,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鼻子發酸,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眼眶又紅了一圈。
直到倆人坐進車裏,葉藍整個人還有些恍惚,因爲淋了這麽久的雨,又在海水裏泡了大半天,葉藍連着打了幾個噴嚏,下一秒肩上便披上一件外套,緊接着,便是柔軟的毛巾擦拭着她的發絲。
一時之間,葉藍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記憶中,葉亦梵親手給她擦頭發,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而她更多的,則是安靜的站在旁邊,看着他溫柔的替葉靜好擦頭發。
她不知道有多羨慕,有多想念。
可是現在,他對她這麽好,是因爲安淺的原因麽?
葉藍抿了抿嘴,下意識的垂下腦袋,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眼底的情緒。
葉亦梵隻當她是身體不舒服,也沒有多說什麽,簡單的替她擦拭了一會,然後便驅車離開。
因爲暴風雨的原因,車子行駛的很慢,直到離開了海邊,葉藍才淡淡扯了扯唇角。
正是因爲太了解葉亦梵的性子,所以她才敢這般冒險,而葉亦梵會開車趕到海邊,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到底,她和他之間,還有一份一輩子都抹不去的“血緣”關系。
隻要他過來了,知道她是因爲尋找安淺才逗留海邊,那麽他心底之前的懷疑,勢必也會動搖。
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最主要的目的。
既然葉亦梵執意要找到安淺,那她便“如他所願”——
不是說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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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暴風雨整整持續了五個小時,直到淩晨時分才逐漸減弱。
葉亦梵躺在床上,聽着窗外噼裏啪啦的雨聲,莫名的,竟讓他有些煩躁。
他出神的盯着頭頂的天花闆,眼前又浮現出那張精靈古怪的臉,她正狠狠瞪着他,不時伸着舌頭對他做鬼臉。
以前他覺得這丫頭性子太嚣張,說話粗魯又尖酸,成天打扮的像個小太妹,而且還經常出入夜店,玩的比男人還要潇灑。
就像他第一次注意到安淺時,是這個丫頭不知天高地厚的潛進他的房間,或許連他也不明白,爲什麽他會心軟。
想要取他性命的人太多,他甯肯錯殺也絕對不會放過,可是安淺,卻成了他第一個例外。
正如葉靜好所說,安淺那丫頭橫看豎看都找不到優點,他怎麽偏偏還就對她上心了呢?
葉亦梵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慢慢閉上眼睛。
雙眼還沒完全合上,耳邊便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刺激的他猛然睜開眼睛,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已經過去二十天了,還是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雖然他總是安慰自己,堅信她還活着,但随着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心底的那份恐懼,也越來越重,像是随時都能從體内洶湧而出。
葉亦梵起身走到櫃台邊,抽出煙點燃,狠狠的吸了幾口,然後又重重吐出,漆黑的卧室裏,隻有他手指間閃爍不定的煙火,映着他陰沉的臉色。
到了最後,他幹脆同時抽出兩根煙點燃,濃烈的尼古丁的味道讓他緊繃的臉,慢慢緩和下來。
倏然,他用力掐滅煙頭,死死捏在手心。
安淺,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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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裏靜悄悄的,陡然,床頭櫃上傳來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
葉亦梵才剛剛閉上眼,條件反射的坐起身,伸手撈起一旁的手機,隻一眼,他眼底的光彩便怎麽也遮掩不住,好像瞬間照亮了整間卧室。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神,跟着顫抖的按了接聽。
“找到了嗎?”
“老大——”電話那邊的人似乎有些猶豫,隻是叫了葉亦梵一聲,便舉着手機半天沒有出聲,好一會,他才咬了咬牙,輕輕開口,“找到了。”
找到了!
話音落下,電話那邊倒是陷入了沉默,隻是耳畔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隐約間,好像能聽到如鼓點般的心跳聲,砰砰砰的,似乎随時都能從胸腔裏蹦出來。
好一陣,葉亦梵才恍然回神,他的臉色依然憔悴,但眼底的笑意卻逐漸蕩漾開,“我現在過去。”
“老大,找是找到了,不過——”
那邊的人硬着頭皮說了一句,聞言,葉亦梵呼吸一滞,腦袋嗡嗡嗡的作響,整個人像是傻掉了般,那兩個字像是魔音一般,不斷在他耳畔回蕩。
過了好一陣他才慢吞吞的回過神,連衣服也沒換,就穿着拖鞋沖了出去。
經過客廳時,他不小心撞上椅子,發出砰砰的脆響,驚動了裏邊卧室裏的葉靜好,很快她便穿着睡衣跑出來,卻隻看到葉亦梵飛揚的一小塊衣角。
“大哥。”葉靜好沖着他的背影叫了一聲,卻隻聽見大門被風關上發出的聲音,她蹙了蹙眉,心底有些不安,她從未見過這般慌亂的葉亦梵,出了什麽事麽?
葉藍聽到聲音也走了出來,相比葉靜好的擔憂,她則要顯得鎮定許多。
“好好,怎麽了?”
“二姐,大哥他看起來不對勁。”盡管隻是一個模糊的背影,但葉靜好卻能感覺到男人全身彌漫的陰寒,她抿了抿嘴,跟着轉身看向葉藍,“姐,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說話間,葉靜好大步走過去,伸手用力攥住葉藍的胳膊,她吞了吞口水,好一會才張開嘴,開口的聲音帶着一抹輕顫,“是不是找到安淺了?”
她攥着葉藍的胳膊不斷用力,滿臉期盼的看着她,似乎希望她能對着自己點頭,親口告訴她,是真的。
“對嗎?”沒有聽到葉藍的聲音,葉靜好又忍不住追問一句,葉藍被她殷切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似乎不敢面對她純淨的臉,頓了頓,她才裝作一無所知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不過,希望真的是她找到了。”說這句話時,連葉藍自己都分不清,她到底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