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亦梵張了張嘴,很想說些什麽,可他還未想清楚怎麽開口時,耳邊突然傳來安淺略帶焦急的聲音,“停一下。”
“淺淺——”
“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間。”安淺說完之後便推開車門,走下去。
她的腳步不快不慢,和平常無異,可葉亦梵還是細心的察覺到,那一抹細微的淩亂。
葉亦梵蹙了蹙眉,視線始終纏繞在安淺身上,而安淺也感應到身後的那道目光,每走一步都有些心虛。
安淺剛才留意過,商場一樓有一間小型藥店,恰好便在洗手間的同一邊,她垂在兩側的手悄然握緊,掌心裏也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直到從玻璃門走進去後,安淺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她先是朝着後面看了幾眼,确定葉亦梵沒有跟上來時,她腳下的步子才變得急促起來。
安淺走進藥店,收銀台那裏有好幾人在結賬,她不好意思過去,于是便隻能沿着貨架上的标簽,硬着頭皮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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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亦梵是在安淺推開玻璃門走進去之後,才猛然反應過來的,他似乎隐約猜到了什麽,臉色微變,然後便推開車門,跳下車,大步朝着前面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用一陣風形容也不誇張,好似他隻有不斷向前跑,才能抓住他生命裏最重要的東西。
葉亦梵焦急的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裏搜尋,路過藥店時,他攥着拳頭在裏面逡巡了一圈,然後,他的視線便停留在那個熟悉的人兒身上。
她正低着頭努力的尋找着什麽,旁邊時不時有人經過,她便會緊張的垂下手,像是犯了錯的學生,一動不動的站着,直到那些人走遠了,她才敢重新擡頭,像是做賊一般繼續找起來。
葉亦梵心底拼命壓制住的哀傷,就這麽一瞬間,盡數湧到臉上。
呵呵,她果然還是來藥店了——
許是見安淺進來了這麽久,一直沒有找到她想要的,一旁的導購員熱情的走過去詢問,隔着一段距離,葉亦梵都能看見安淺臉上的尴尬,她紅着臉張開嘴,輕輕吐出三個字。
葉亦梵懂唇語,他自然知道安淺說了什麽,其實就算安淺沒說,他心底也早就猜到了。
從安淺推開車門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吧,卻還是忍不住跟上來,似乎潛意識裏還是存着一抹希望,希望這一切都隻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現在呢?當那三個字從安淺嘴裏吐出來時,他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難以置信的呆怔在原地,清醒過後,便是無止盡的疼痛。
安淺對着導購員禮貌的說了謝謝,然後便拿着藥盒朝着收銀台走去,葉亦梵眨了眨眼,最終還是一步步的轉身離開,趁着安淺出來之前,走回到車上。
葉亦梵隻覺得心底壓抑的厲害,他突然很想抽煙,可是摸索了一陣都沒找到,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因爲安淺不喜歡他抽煙,所以他在努力戒煙。
他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口,又将車窗降到底,讓外面的冷風呼呼的灌進來,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一點一點的将自己的苦澀和哀傷排擠出去,直到他的臉上又換成那張平靜如水的表情。
遠遠的,他便看見了安淺,他搭在車窗上的手用力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如此反複好幾遍後,他緊繃的身子才慢慢放松下來。
安淺拉開車門坐進來,對着葉亦梵歉意一笑,“洗手間排隊的人有點多。”
“沒事。”葉亦梵輕輕一笑,見她咬着唇瓣有些心虛的模樣,心底狠狠抽痛了一下,而他隻是伸手摸了摸安淺的小腦袋,聲音溫柔的開口,“淺淺,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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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自然是葉亦梵下廚,若是指望安淺,你絕對要做好餓死的打算。
可安淺不做飯就算了,她竟然大搖大擺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好吧,看電視也算了,可是她竟然睡着了。
而且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八點。
安淺是被食物的香味喚醒的,當她披頭散發晃到餐桌邊時,立馬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到。
姜蔥炒蟹,清蒸多寶魚,椒鹽蝦,炒花甲,蒜蓉生蚝……等等,一系列的美食,安淺咽了咽口水,又偏頭朝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若不是裏面有叮叮當當的聲音傳來,安淺一定認爲是葉亦梵叫的外賣。
這厮竟然會做飯?而且手藝還這麽好,這,如何讓她相信。
安淺嘴饞偷吃,臉上的表情更加震撼,有木有搞錯,味道竟然也這麽好,真是沒有天理了。
好吧,安淺承認自己有點小嫉妒,她咬着手指走到廚房門口,整個人直接處于石化狀态。
誰能告訴她,廚房裏面這個系着圍裙,手拿鍋鏟的男人,真的是鼎鼎大名的葉亦梵嗎?
艾瑪,這個世界簡直太瘋狂了。
廚房裏到處都是哧哧哧的聲音,還有盤子碰到料理台的叮當聲,油煙味有點重,這是安淺素來最讨厭的味道,可是此時,她卻覺得很喜歡。
該怎麽描述這幅畫面呢?好似再美的語言,都是蒼白的,安淺盯着葉亦梵的背影一陣出神,眼眶有些發熱,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到他身後,伸出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身。
“亦梵——”
她隻是張開嘴,叫了他一聲,然後便将小臉埋在他的背上,來回蹭了蹭,葉亦梵手上的動作募得頓住,女孩身上獨有的清香傳來,讓他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
葉亦梵關掉竈台上的火,放下手裏的鍋鏟,轉過身子看向安淺,“乖,先出去,很快就能吃飯了。”他知道她讨厭廚房的油煙味,其實他何嘗又喜歡?
都是家裏寶貝般護着的孩子,就連喝水也有人親自端到手裏,更别提進廚房做飯了,可是今天,他卻那般自然的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憑着他過目不忘的本領,想着平時葉母做菜的樣子,并不熟練的操作着。
這頓飯折騰了葉亦梵整整四個小時,比起打架和殺人來,做飯差點要了他的老命,不過幸好,總算是折騰出來了,而且味道他嘗過,談不上多好吃,但怎麽都比安淺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