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安淺擦完臉,卧室的門還是沒有從外面推開。
安淺擡頭看向牆上的挂鍾,已經十一點半了,他怎麽還不回來。
她很想出去找他,可是剛才發生了那種事,安淺卻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她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扇門,直到腿都酸了,都沒聽到開門聲。
安淺走到床頭櫃前撈起手機,還是決定給他打個電話,電話撥出去後,嗡嗡嗡的震動聲從衣帽架上傳來,安淺挫敗的咬了咬唇,他的手機忘在上衣口袋了,安淺切斷電話,捏着手機走到衣帽架前,将口袋裏的手機拿出來。
手機屏幕還在一閃一閃着,上面顯示着一通未接來電,來電顯示上面的名字是“老婆”。
安淺愣了愣,而後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号碼。
老婆——
情不自禁的,安淺便想起葉亦梵抱着她膩歪的時候,他總是沒皮沒臉的叫她老婆,而她聽多了也就有了免疫力,心情好的時候便會“嗯”一聲,每當那個時候,葉亦梵就像是吃了興奮劑,如狼似虎的盯着她,纏着她叫他一聲“老公”。
這種肉麻的稱呼,安淺還是不習慣,所以不管葉亦梵怎麽誘哄,安淺都沒有開口。
真是一個傻瓜。
安淺不自覺的伸手摩挲着屏幕上的兩個字,眉眼間滿是溫婉,胸口也是暖洋洋的一片,情不自禁的,她便張開嘴,輕輕叫了一聲,“老公。”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話才出口她便紅了臉,像是做賊一般,慌忙将葉亦梵的手機放回上衣口袋裏,自己則捏着手機爬上床,捂着小臉在床上滾來滾去。
好一陣後,安淺才停下來,她剛才光顧着打電話,似乎遺漏了手機上的未讀短信,安淺拿起手機滑開屏幕,這才發現,是Ray回複過來的。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簡單的八個字,再也沒有多餘的話。
安淺呆楞了幾秒,似乎有些轉不過彎,很快她便回想起來,然後手指滑動屏幕,将今天中午她和Ray的聊天對話翻出來。
“淺淺,我和小五回去了,好好愛自己。”
“Ray哥哥,照顧好自己還有小五。”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
每一條對話都不長,零零碎碎的幾個字,可安淺總覺得,這些簡單的話語背後,好似隐藏着說不盡的千言萬語。
但具體是什麽,她卻琢磨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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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亦梵從卧室離開之後,便徑直去了庭院,他原本想去海邊走一走,可又不放心安淺一個人,于是便繞着庭院來來回回的走着。
他不是聖人,他也會有脾氣,哪怕嘴上說的再無所謂,心底還是會覺得痛苦,他不敢再繼續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的對安淺發脾氣。
他和安淺的性子很像,一樣的倔脾氣,說話不到兩句便要動手,他不想因爲這件事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他才想單獨出來透透氣。
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他不想安淺再因爲他而吃藥。
避|孕藥對身體的傷害很大,那個丫頭本來就笨,若是再吃出來什麽别的毛病,那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葉亦梵一直以爲自己是清心寡欲之人,再漂亮再性感的女人,他也見到過,可就算是脫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的身體也沒有半點反應,爲此,葉靜好還拐彎抹角的試探他,問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次數多了,就連他自己也忍不住懷疑起來。
難不成,他那方面真的有問題。
直到,他無意間救下許芳華,那個漂亮可愛又有些迷糊的女孩,第一次,讓他有了沖動。
可是,她心裏卻早已住了另一個男人。
一個傷害她至深,可她卻忘不掉的男人。
而當安淺出現時,他第一時間調查了她的身份,不得不說,激起了他的興趣。
因爲她是安墨染的妹妹。
而安墨染,便是她許芳華念念不忘的男人。
到底是出于何種心思呢?是報複,是嫉妒,還是想因爲安淺多一些和許芳華接觸的機會……?
似乎全部都是,又似乎,并不全是。
可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對安淺的感覺變了,這樣微妙的情緒轉變,令他開始慌亂,他一度以爲,這輩子,除了許芳華之外,再也不會出現第二個女孩,輕而易舉的便能牽動他所有的,喜怒哀樂。
但,她确實就這麽出現了。
而且令他措手不及。
其實就連葉亦梵自己也不清楚,他完全可以将許芳華綁在他身邊,就算她心底有人那又怎樣,他有一輩子的時間陪着她,讓她慢慢愛上自己。
可是他卻還是放許芳華回國,眼睜睜的看着她,一點點的退出他的世界。
他大方嗎?好像确實挺大方,可若是大方,卻又爲何偏偏對安淺這般小氣。
這般介意。
他介意安淺和Ray十幾年的感情,介意Ray看着安淺的眼神,介意安淺每次說起Ray時,臉上洋溢的笑容,他甚至介意他自己。
爲什麽要這般介意?
夜風将他的發絲吹的淩亂,記不清自己出來了多久,葉亦梵突然很想看看安淺的照片,右手在身上摸了一圈,才發現手機忘在了卧室。
葉亦梵輕輕歎息一聲,一直等到身體裏的燥熱徹底散去,他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然後轉身朝着别墅大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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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亦梵刻意放輕了腳步,這個時間點安淺應該睡了,他站在卧室門前吸了一口氣,然後才輕輕擰開了房門。
房間裏的燈還亮着,小丫頭似乎睡着了,身上的被子早已被她踹到地上,而她整個人貼在床沿邊,好似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對于安淺這樣極品的睡姿,葉亦梵早已見怪不怪,有時候他都不免佩服安淺,竟然能貼在床沿邊睡覺,這種本事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葉亦梵無奈的搖了搖頭,腳步輕輕的走過去,随即俯身抱起安淺,而下一秒,他的脖子便被兩條白皙的胳膊纏上,懷裏的小人半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裏呢喃了一句,“你怎麽才回來。”然後又閉上眼睛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