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蒼白,發絲淩亂,雙眼呆滞,活脫脫一個女鬼的形象。
安淺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太醜了,簡直讓她不忍直視。
她神情恍惚的走回卧室,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盯着頭頂的天花闆發呆,她的眼前不斷閃過那根驗孕棒,耳邊也反反複複回蕩着許芳華的聲音,“可是再辛苦都是值得的,隻要想到她一天天的在你肚子裏長大,想着她開口叫你媽咪的時候,你就會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安淺情不自禁的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這個地方,現在正孕育着一個小生命,是她和葉亦梵的孩子,她應該生下來嗎?
可是她還這麽年輕,她還沒有完全做好當母親的準備,這個孩子來的太突然,可以說是措手不及,趁着葉亦梵不知道,安家上下還不知道,她隻要偷偷将孩子打掉就好了,不會有人發現的。
有兩個聲音在安淺大腦裏打架,到底要還是不要這個孩子,折磨的安淺都要瘋了,可是每次隻要想到将孩子打掉時,胸口便會陣陣抽痛,好似連肚子裏的孩子也感應到了危險,知道媽咪很有可能打掉他,于是拼命在肚子裏滾動,希望自己的母親将他留下來。
安淺知道,這都是自己的幻想,她才剛懷孕沒多久,怎麽可能感應到,或許是母親的天性和本能,她心底也慢慢湧起一股強烈的滿足感。
而這種滿足感是隻有孩子才能帶給她的。
良久,安淺才徹底平靜下來,而心底之前的恐懼和慌亂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激動和甯靜,是一種對新生命的期待,更是對她和葉亦梵未來的期待。
心底一旦做了決定,整個人便輕松下來,安淺翻了個身子,下意識的撈起手機,想要告訴葉亦梵這個好消息,手指剛準備按下通話鍵時,她想了想還是将手機放下來。
這個好消息就暫時瞞着他,等她回羅馬了,再當面告訴他吧。
安淺開始在腦海裏幻想葉亦梵知道後的表情,絕對是豐富多彩,而且之前因爲避|孕藥的緣故,他心底一定存着芥蒂,而她也可以通過這個好消息讓他知道,她想替他生兒育女。
正如許芳華所說,有了孩子,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家。
-
至從安淺下定決心将孩子生下來後,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走路也不似以往急躁,吃飯喝水更是不必說,标準的名媛千金樣子,安墨染每次見到安淺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總覺得小丫頭什麽地方不對勁。
而作爲家裏唯一知情的許芳華,果然也是說到做到,堅決替安淺保守秘密,兩個人也會趁着其餘人不在家的時候,偷偷交流心得,聊一些女人們熱衷的八卦。
除夕夜自然是熱熱鬧鬧,蘇瑤之前便打過電話,于是晚上八點,一衆人全部在鑫悅聚齊。
滿滿當當的幾大家子,吃飯喝酒聊天,再加上有肖默默這個活寶,餐桌上的氣氛格外活躍,隻是比起肖默默的活潑,顧家的兩個孩子則要顯得含蓄一些,尤其是顧明朗小朋友,似乎很不滿肖默默的聒噪,全程都是一副冷豔的模樣。
安淺覺得很新奇,吃飯時一雙眼睛時不時的瞥一眼手舞足蹈的肖默默,再瞅瞅高冷姿态的顧明朗,然後再盯着顧安安烏黑漂亮的大眼看了看,心底的母愛因子也在急劇擴大。
爲毛她以前不覺得,孩子這麽可愛。
想到她肚子裏的孩子,自然的便想到葉亦梵,今天是除夕夜,身邊都是成雙成對的,而她和葉亦梵卻兩地相隔。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吃過年夜飯了嗎?
安淺挨着許芳華坐着,許芳華偏頭便見到心不在焉扒着米飯的安淺,她自然知道安淺在想誰,因爲小丫頭臉上的表情太明顯了,就連旁邊的安墨染也狐疑的看了幾眼。
許芳華立馬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安淺,然後暗暗遞給她一道眼神,示意安墨染看着呢,你丫是不是該收斂一些。
接收到許芳華傳遞的信息,安淺立馬挺直腰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角的餘光處卻瞥向安墨染,果然見他在偷偷打量自己。
因爲安墨染和許芳華大婚在即,于是餐桌上的話題始終繞着他倆,一頓飯下來,已經接近十二點,難得聚齊,潇潇自然不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自然便是麻将走起。
安淺一整晚都是魂不守舍,于是推脫累了先行離開,包間裏所有人驚掉下巴,這還是那個咋咋呼呼瘋瘋癫癫的安大小姐嗎,肖默默小妞瞅着安淺離開的方向看了幾眼,然後才摸着小下巴,高深莫測的吐出一句,“難道你們沒發現,淺淺有心事嗎?”
聞言,一圈人面面相觑,而許芳華則在心底感歎一句,果然,孩子的眼睛是雪亮滴。
蕭潇伸手在肖默默肥嘟嘟的小胳膊上,掐了一把,“說了多少遍了,要叫姑姑,别整天沒大沒小的。”
肖默默委屈的眨了眨眼,看着胳膊上被親媽掐過的地方,表示很傷心,“媽咪,是淺淺自己說叫姑姑太老,強迫人家叫她名字的。”
衆人默,依着安淺的性子,這話還真說的出來。
-
安淺從鑫悅出來後,便沿着街道獨自走着。
天空不知何時開始飄起雪花,寒風呼呼吹過,安淺搓了搓紅通通的小手,又伸手将脖子上的圍巾緊了緊,遠處開始傳來煙花爆竹聲,安淺昂着腦袋看着夜空裏綻開的煙花,心底卻覺得空落落的。
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找到葉亦梵的号碼撥了過去,卻被提示正在通話中,安淺蹙了蹙眉,她難得這麽想他,這厮竟然在和别人講電話,她恨恨的咬了咬牙,點開屏幕又撥了過去,依然是通話中,安淺怒,于是一直撥着他的号碼。
就這樣持續了快五分鍾,一條短信蹦了過來,“安小姐,你和誰講電話呢,我都連續撥了五十幾通電話了,什麽時候輪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