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安淺的大半個身子趴在懸崖邊,一遍遍的喚着小五的名字,她的雙眼睜到最大,伸直脖子努力的想要尋找到小五的身影,可是不管她如何搜尋,入眼的都是一片空蕩。
沒有小五,沒有那抹纖瘦倔強的身影——
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安淺的左胸膛傳出,她的眼底空洞的有些駭人,似乎比這底下的萬丈深淵還要空洞,她撐在地上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到了最後,她整個人都控制不住的發顫,她聽不到周圍的任何聲音,大腦裏像是瞬間被掏空,隻是反反複複的回蕩着一個聲音。
小五沒了——
小五沒了——
安淺呆呆的眨了眨眼,眼淚大顆大顆的滾下來,直接砸進了深淵,她像是一個毫無意識的娃娃,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她甚至都忘記了怎麽哭,隻是茫然無措的睜着眼,安靜的流淚。
葉亦梵根本顧不上去查看葉藍的傷勢,他的視線牢牢鎖在安淺身上,心驚肉跳的看着她大半個身子探出懸崖邊,他很想上前将安淺抱走,卻又擔心觸動她的情緒,葉亦梵攥着拳頭守着安淺,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掉了下去。
葉藍被小五扇了兩巴掌,此時兩邊臉都紅腫的厲害,唇角邊也殘餘着幹涸的血迹,她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左手臂,心底忍不住怨念一句,剛才若不是她松開手,她這條胳膊估計都要被小五扯斷了,哼。
她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安淺,眼底閃過一抹輕視,想和她葉藍鬥,那也得看看自己夠不夠資格。
最初的計劃,葉藍是想借助小五的手,殺了安淺,因爲葉亦梵在場,她就算有那個心也絕對沒有那個膽,可是就在她和小五打鬥的過程中,她突然有了新的計劃,那便是,小五必須得死!
而且,還必須死在葉亦梵的手裏!
有什麽,比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好姐妹,死在自己愛的男人手裏,還要痛苦?還要絕望?
正是因爲葉藍清楚安淺對葉亦梵的感情,所以,這一仗,她赢得毫無意外。
有多愛,就會有多恨!
呵呵——葉藍在心底輕蔑的笑了笑,同時隐隐有些興奮,現在小五死了,想必這輩子,安淺也不會原諒葉亦梵。
這樣最好了,以後,就沒有人再來和她搶葉亦梵了,那個男人,将會永遠屬于她一人。
隻屬于她葉藍!
陡然,一道凄厲的聲音劃破長空,似要将整片耳膜都硬生生的掏出來,“小五——!!!”
安淺擱在地上的雙手猛地彎曲,尖細的指甲死死扣着地上的沙石,白嫩的手指被劃破,鮮血暈染開,手邊的沙石也被染成紅色,葉亦梵瞧着心疼,再也克制不住的叫了一聲“淺淺。”
葉亦梵的聲音就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便點燃了安淺的憤怒,她撐着身子站起來,視線卻是越過葉亦梵,狠狠的盯着葉藍,她怎麽會忘記,葉藍打了小五一槍,恰好便是右胳膊,若是小五沒有中彈,一定可以多堅持一會的,都怪葉藍,都怪這個該死的女人。
安淺的雙眸像是泡在血水裏,紅的刺眼,裏面彌漫着滔天的怒意,她的左腳好似痛的沒了知覺,踩在地上像是木頭一樣,葉亦梵擰了擰眉,擔憂的走過去,“淺淺,你的腳怎麽了?”說完葉亦梵就要蹲下身子,想要檢查一下安淺的傷勢,安淺像是根本沒看到他這個人,一直沖到葉藍跟前,然後伸出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葉藍被安淺打的腦袋嗡嗡作響,隻是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安淺揚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兩巴掌幾乎耗盡了安淺全部的力氣,打的又猛又狠,葉藍本就紅腫的臉,此時更加狼狽,唇角邊有些鮮血不斷溢出,安淺盯着葉藍唇邊的血紅看了幾眼,擡手便攥着葉藍的衣領,雙眸幾乎噴出火來,“你爲什麽沒有拉着她?爲什麽隻有你一個人上來了?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爲什麽不去死?”
她的小五死了,憑什麽葉藍還活着?
安淺一聲聲的質問着葉藍,精緻的五官扭曲的有些變形,葉藍被她勒的很難受,她完全可以一掌劈開安淺,可她卻不能,隻能死死的克制住,若是她打傷了安淺,葉亦梵絕對不會放過她。
安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到了最後,便開始自言自語,一會大罵葉藍,一會又自顧自的笑起來,整個人處于一種瘋癫狀态,而人往往在極度的痛苦之下,力氣是驚人的,葉藍的臉色開始呈現烏青色,似乎下一秒就能窒息而死。
身後的葉亦梵臉色劇變,再也按捺不住的走上前,試圖從安淺手裏救出葉藍,可是他的手還未碰到,安淺整個人突然變得安靜下來,她昂着頭,冷冷的看着葉亦梵,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倏然,輕笑出聲,“呵呵,葉亦梵,你果真是費盡心機的想要我們死。”
“先是Ray哥哥,現在是小五。”說到一半,安淺便停頓下來,望着葉亦梵的眼神有些飄忽,就好像,她從未看透過這個男人,安淺咬了咬牙,快速抽回手,右腳勾起地上的手槍輕松接住,熟練的上膛後準确對準葉亦梵,“最後,便輪到我了吧?”
安淺的嘴裏滿是苦澀,更多的則是後悔和自責,若不是她執意不肯走,小五又怎麽會死?
明明從一開始,她接到小五的電話的那一刻,所有的懷疑全部指向葉亦梵,可是她到底存着私心,哪怕他狠心的差點殺死Ray哥哥,在小五拔槍對着葉亦梵時,她還是不顧一切的擋在他面前。
隻因爲,葉亦梵是她的丈夫,可是現在呢?她的丈夫卻親手殺了她的好姐妹。
是她的錯,全是她的錯,她錯在太相信葉亦梵,她錯在自己太愛他。
安淺的臉色白的幾乎透明,自責,悔恨,痛苦,不甘,憤怒,仇恨——包裹着她,似乎要将她整個人吞沒進去,安淺盯着葉亦梵的眼底滿是冷意,還有一絲被她努力隐藏着的失望,她這麽相信他啊,可是他呢?他有相信過自己嗎?
安淺強壓着心底咆哮的痛苦,腳下的步子邁出,将槍口穩穩的抵在葉亦梵的眉心,開口的話語染着幾許凄涼,“我早該知道的,葉亦梵,你根本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