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之前碼頭那晚的經曆,沒有親眼見到安淺的屍體,葉藍是絕對不會放心。
上次那麽一場大火,都沒能将安淺燒死,哪怕這次是萬丈深淵,葉藍也有些擔心。
擔心這麽高,都不能将安淺摔死--
葉藍的最後一句話成功的穩住了葉亦梵,他強忍着誅心的痛楚,雙手顫抖的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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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最後發現安淺時,她已經昏死過去,而且呈現休克狀态。
安淺墜落到一半時,幸運的落到一棵古樹上,這樣便增加了墜落時的緩沖力,可因爲山腳下便是海,即使中間有了緩沖,可過高的沖擊力,根本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那種五髒六腑都要被擠壓開的痛苦,讓安淺直接昏了過去。
葉亦梵的大半個身子都探出機艙,當耳麥裏傳來青龍激動的聲音時,葉亦梵想也沒想的便直接從直升機上,跳了下去。
落海之後,葉亦梵迅速朝着安淺的方向遊過去,他的水性很好,可由于今天的風很大,安淺的身子随着海浪不斷向前湧動,見此情況,青龍幾人也紛紛跳了下來。
幾人奮力遊到安淺旁邊,葉亦梵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觸手的冰涼讓他慌了神,一旁的青龍對着耳麥說了一句,很快,幾條安全繩便從頭頂上方抛下來,葉亦梵小心翼翼的抱起安淺,然後單手攥着安全繩,身子逐漸拉高,等到了艙門邊,等候在裏面的星月立馬伸出手,小心的從葉亦梵懷裏接過安淺,然後輕柔的平放在沙發上。
葉亦梵靈活的跳進機艙,徑直走到安淺前面蹲下身,他鼓起勇氣将食指移到安淺鼻子下面,俊臉一沉,厲聲開口,“馬上回去!”然後他便偏頭看向星月,開口的聲音含着一抹緊繃,“讓整個醫生團隊,立即暫停手裏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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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亦梵抱着安淺出現在帝國總部時,所有的專家早已等候多時,一見到葉亦梵出現,立馬腳步匆匆的走了上去。
“葉少。”
“現在不是說廢話的時候。”葉亦梵不悅的掃了一圈,腳下的步子始終沒停,後面的一大批專家立馬識趣的閉嘴,神色各異的随着葉亦梵朝着裏間的卧室走去。
葉亦梵将安淺動作輕柔的放在床上,雪白的床單上很快被血水暈染開,那麽一大片血水,從安淺身下不斷流出,就像是一朵血花,妖娆又詭異,葉亦梵眯了眯眼,那麽大面積的血紅,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專家們原本想要葉亦梵出去,他在這裏弄得一大群人都很緊張,而且他也幫不上忙,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然後立馬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圈後,便開始替安淺做急救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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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很寬敞,可因爲一批人都在裏面忙活,倒顯得有些擁擠。
葉亦梵擔心安淺,卻也知道此時不能妨礙搶救,于是自動退到旁邊,攥着拳頭,視線緊盯着床上的小人。
“不行,失血太多--”
“糟糕,生命體征正在逐步減弱——”
“快,準備心肺複蘇——”
……
耳畔邊,不斷傳來專家們焦急緊張的聲音,每聽到一句,葉亦梵垂在兩側的手便握緊幾分,他的身子繃得死死的,臉上的神情冰冷的駭人,他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下一秒安淺便從他眼前消失了。
直到現在,葉亦梵整個人都還沒有回過神,他的大腦裏亂糟糟的,安淺毅然決然掙脫開他的手,從他面前墜落懸崖的一幕,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還有安淺那句令他痛不欲生的話。
葉亦梵,如果可以,我甯願此生都不會遇見你!
到底,她還是對他失望了,所以,她才會後悔遇見他。
卧室裏充斥着儀器聲和專家們交談的聲音,空氣好似也變得凝固,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是嚴肅的。
床邊不時有着人影晃動,阻擋了葉亦梵的視線,他很想往旁邊挪動,可是全身上下都僵硬的像是木頭,他隻能一動不動的站着,努力睜着眼睛,透着人群的縫隙,去望一眼床上的人。
可是不管葉亦梵怎麽看,好似都看不到安淺身上的活氣。
冷冰冰的,就像是一具屍體——
曾經那些痛苦不堪的回憶被無情的喚醒,葉亦梵的雙眸逐漸染上一層血紅,他的眼前又出現海邊的那一幕,被海水泡的發白的屍體,還有她臉上觸目驚心的傷疤。
葉亦梵吼間一緊,倏然起身走上前,臉上透着一抹毀滅的暴戾,專家們被他身上的殺氣震懾到,手上的動作更是一刻不敢停,隻是下一秒,一位女醫生便白了臉,“葉少。”她的唇瓣狠狠哆嗦了幾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怎麽開口說出這個殘忍的事實。
葉亦梵心裏咯噔一下,他害怕從女醫生嘴裏,聽到任何對安淺不好的話,他用力咽了咽口水,然後才捏着拳頭,聲音幹澀的開口,“情況如何?”
“葉少,抱歉——”
“你再說一句?”女醫生嘴裏的話還未說完,衣領便被一隻大手揪住,葉亦梵的臉色陰沉的恐怖,盯着女醫生的眼神似乎要将她活剝了,“給我繼續搶救,她要是死了,你們統統給我陪葬!”
話音落下,葉亦梵便松開手,猩紅的眸子冷冰冰的掃過一衆專家,知道他并不是開玩笑,一圈人吓得雙腿發軟,葉亦梵盯着安淺毫無血色的小臉看了幾眼,猛然俯身,将唇瓣移到安淺耳邊,一字一句的威脅,“安淺,你聽到了嗎?你若是敢死,這裏面的每一個人都活不了。他們的生死掌握在你的手中,你若是真的敢死,就給我試試看!”
“安淺,你給我聽着,我絕對是說到做到的!”
……
安淺隻感覺自己做了一段冗長而又痛苦的夢,在夢中,她和葉亦梵反目成仇,徹底決裂,然後她便掉下懸崖,幸運的是落入大海,在她暈過去之前,她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要安撫一下受驚的孩子,可是這一次,她竟然感覺不到原先那種撕裂般的痛苦,和安靜,安靜的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