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正清看自己媳婦那模樣樂了,知道她不是個野心大的人,更不是個眼睛裏隻看得見銀子的人。
隻是在嚴大人面前,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輕輕的扯了扯顧明蘭,朱正清難爲情的朝嚴大人說:“大人,這可使不得,該得的草民已經拿了,可不能再得大人的打賞。”
嚴大人本就是個惜口如金的人,就算他很欣賞這一對夫婦,但他也會多說幾句。
見朱正清推辭他終于開了口:“這是你應該所得,給了你就拿着。不過本大人還想請你們做件事,隻要做好了,一樣有獎。”
當官的讓你做事,你能說不做麽?不要說有獎,就是沒有獎,他們也得做。
朱正清急忙恭敬的說:“大人請講,隻要小民能效勞,定當全力以報。”
嚴大人沒說話,他隻是看了王林炎一眼。
王林炎會意了,嚴大人是叫他說呢。
于是他立即解說:“正清兄弟你别擔心,嚴大人想讓你們辦的事,在你們來說,不是難事。
隻不過是想請你們明年用今年收割來的早稻與晚稻做種子,在那四十畝地上劃出五畝再種一回雙季稻,大人是想看看這谷子能不能當谷種。
還有,還想請弟妹也再幫着養一季桑蠶,嚴大人會從農司與織造司派幾個人來,跟着你們學這兩種種植。不管明年有沒有收成,同樣補償你們一百兩銀子一年。”
顧明蘭真是不知道這自己種出來的谷子能不能當種子,不過既然有一百兩銀子的進項,那她就勉爲其難再當一年農民。
她想着,如今她在這農村裏,也可能算個小富婆了,就算明年五畝地真的是顆粒無收,她還有三十八畝良田呢,一家人絕對不會沒飯吃。
一百兩銀子對于農家來說是筆大财,可對于官府來說隻是一筆小小的試驗費,顧明蘭想,抱上有土豪的大腿,果然有湯喝。
朱正清一聽說是這事,立即雙手抱拳:“嚴大人請放心,小民夫婦一定全力以赴辦好大人交待的差事!”
嚴大人點點頭,示意他聽到了朱正清的話。
看了看朱家的小院子,他開了金口:“聽說這院子本不是你自己家的,那就别住這了,賜田在鎮東,正好鎮東頭上有棟院子,是官中的老驿站,新的驿站建成後,這院子就一直空着,平常也就衙門裏來辦案的人新驿站住不下後,才會住人。
我看這樣吧,年後農司與織造司下來的人會住在驿站裏,你們就搬去那老驿站住,也比較方便。隻要你們好好辦差,朝庭不會虧待于你們的。”
官府不僅出銀子請他們種田,竟然還包住?頓時,顧明蘭的雙眼閃閃發亮。
獎的地在鎮上,那當然是住到鎮上要方便許多。如果能離這朱家大院遠點,耳朵就會清靜好多,她吃什麽穿什麽用什麽,誰來盯她?
顧明蘭當即就決定,有空就去鎮上看那老房子,看有沒有要改動修整的地方,等一過完年就搬走。
嚴大人要走了,見這官大人如此照顧他們,顧明蘭機靈一動:“王大哥,弟妹我沒什麽好感謝嚴大人的東西,這是我自己弄的特别的棉被,既輕又柔冬天蓋在身上特别暖和不說,還特别貼身,希望嚴大人莫嫌鄉下東西粗糙,請笑納。弟妹家中還有幾床準備送到城裏李記百貨店去寄賣,王大哥到時給我們宣傳一下。”
這個弟妹能用來送人的東西,肯定不是什麽尋常的東西。
“哦?有這種好東西?”
王林炎親自走近摸了又摸,然後舉拎起一床直接拎到嚴大人面前:“大人,這東西真如我弟妹所說,輕而柔。老夫人總說棉被晚上轉身時會漏風,要不帶一床回去讓老夫人試試如何?”
嚴大人聞言也用手摸了摸看着顧明蘭:“這個多少銀子一床?”
她這可是真心送他的,再說跟當官的講錢,那不是太不識趣了?
聞言顧明蘭慌忙說:“隻要大人看得中就行,可别說銀子的事。”
王林炎“噗哧”笑了:“弟妹不是說讓我們宣傳一下麽?你不說價錢那别人問起可不知怎麽說了。老夫人在城裏老姐妹可多了,她老人家要是覺得這東西好,弟妹就不要擔心東西沒人要了。”
顧明蘭擦擦冷汗,這嚴大人果然就是當官的,金口玉言啊,你就不能多說一句也省得我誤會麽?
“這個絲棉來得不容易,所以一床棉被我分成了六斤與八斤兩種類型。六斤的六兩銀子床,八斤的八兩銀子一床。雖然價格是高了點,可是隻要用過,民婦想信就不會有人嫌它貴了。而且這棉被我做了個特殊的被套,大人您看,這被套四個角和四周邊民婦都訂好了系帶,回家直接把這些帶子給系上就不用訂包被了。”
顧明蘭直接把被套打開鋪在了梨樹下的竹床上并示範着:“這被套用的全是細棉布,人貼身用的東西細棉最好,不會傷着皮膚…老人一旦上了年紀,皮膚會幹燥起來,如果用絲綢當包被,會讓身上不太舒服。”
王林炎看明白了直接說:“我看餘下的被子,你們還是直接都套上。既然這東西這麽難得,我看還是價格高點。就分别賣八兩與十兩一床得了,隻要東西好,再貴也有人要,我看你也沒幾床。”
對,物以稀爲貴,總的也就這幾床被子,而且城裏有錢人多得是,她擔心什麽價格太高?
全部都套上被套這想法不錯,反正這被套做起來簡單,現在資金也有了,明天叫上新梅姑姑、大嫂與小二丫,有個三五天就能做出來。
想不到王林炎給她出了個好點子,顧明蘭樂了:“王大哥真是眼精,這東西不易得,我總共也翻不了十幾床。而且這東西還有一個優點,睡過四五年再送來翻新,再加上一些新的絲棉,那又跟新出産一樣好用。”
既然是這麽好的東西,那他還有什麽客氣的?
王林炎直接夾上兩床走了:“你們别送了,明天我讓劉升趕馬車來,我會給你們找好店家訂好價,有多少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