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爲難以忍受的是,這麽香氣四溢的肉片,自己卻吃不着!這才是她酸的主因!
“奶,姗兒怎麽敢呢?這些可都是爹親自給您夾的,那麽多的鄰裏可都能作證的。爹到現在還沒有動筷,還有姗兒也沒有吃呢……”
洛姗才不肯搭理她那酸溜溜的話,朝着奶再度舉起了碗。自己爹的孝心是給奶的,可不是給大伯母的!
奶輕歎一聲,将洛姗讓進了屋。
身後傳來奶呵斥楊氏的聲音,洛姗假作沒有聽見直接去了廚房,将碗裏的食物倒進另一隻大碗裏,才重新轉身走出堂屋。
堂屋門口楊氏人已經不見了,多了正在拉扯頭上綁縛着方巾的小叔一瘸一拐的從裏屋走出來。
“小叔您這是……”洛姗好奇不已。
小叔羞赧的笑笑,紮方巾的手一頓。
“沒有啥……昨兒上屋頂,我着實沒有做慣農活,從屋頂上跌了下來,扭傷了腿,倒是沒有大礙……”
洛姗順着目光下移,映着搖曳不定的火光,即使隔着衣褲,小叔的一條左腿也明顯的腫大了許多。
洛姗颦眉,“小叔,您這傷……沒有什麽大礙吧?”
這裏的人男女大防,她也着實不方便抓着自己的小叔查看傷勢。
“沒事兒,就是腳踝扭了。”
洛玉澤說話間,将褲管提了提,露出腫得烏青的腳踝。果然是扭傷了!
“小叔,您好生歇着,這些天就别随意動彈,養傷要緊。”
洛姗輕輕的笑着,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今天姗兒将牌匾送給了族長,族長大人說了,這以後您和我大哥去族塾裏學習,六禮束脩全免,您就安心求學,等将來高中光耀門楣吧!”
洛姗笑笑,說完便不等呆立的二人,轉身回了家。
“啥?你居然将牌匾送給了族裏?你個死丫頭,你給我回來……”
她奶良久才回過神來,随即便不住的咒罵聲,聲音十足的洪亮,徑直劃破夜空,直接傳到這邊廂房來。
“咦!二姐,奶在罵什麽?”
轉彎處,洛霜從另外一邊正好轉道過來,兩個小姐妹在中途碰上了。
“你這是去哪裏了?”
洛姗低頭看了看洛霜手中的碗。
“去胡嬸兒家了,送了些鍋巴肉和大包子過去。二姐,奶不是在罵您吧?”
“小鬼頭,少想些有的沒有的。”
洛姗擡手搓了一把洛霜的頭發,将她原本就亂糟糟的頭發弄得更亂,拉起她的手朝着自己家裏走去。
“爹,我們回來了。”
擁擠在原本是老洛家旁邊院子圍牆下吃飯的衆人大多已經放下了碗筷,三三兩兩的散去,和洛鐵柱的道别聲不時傳來。
一聽見洛姗說話,洛鐵柱急忙将洛姗拉過來:“你奶……她都說了什麽?”
洛姗側耳聽着此時已經依稀可聞的咒罵聲,随即笑笑,她自然不會告訴自己的爹,奶是在罵她擅自将牌匾送給了族裏,在大發雷霆之怒呢。
“爹,奶不相信咱們的飯菜夠吃了,一定要洛姗再端回來。可是姗兒怎麽敢嘛,就自己将東西倒進了奶的碗裏,然後跑了……”
洛姗說話,含着無限的委屈,大聲的嚷嚷着。
還留下的衆人一聽,随即都笑了。也是這麽一個理兒,農村人沒有随意糟蹋糧食的習慣,她奶怕她家裏不夠吃,讓她送還回來也大有可能。
旋即便拿話岔開,陸續告辭。
直到衆人都吃飽喝足離開了,洛姗才将洗好的最後一隻碗擦幹,直起身子伸了伸懶腰。
“姗兒,你過來一下。”
洛鐵柱低聲喊道:“說吧!今晚到底是爲何?”
自己的娘親和女兒,洛鐵柱自然還是有了解的。要說他娘親會随意罵人,打死他都不信。
旁邊正在快速編織着草簾子的洛文軒也回過頭來看着洛姗,顯然都在等着洛姗的答案。
洛姗目光仔細将周圍打量一番,才從懷裏掏出了幾張地契,這地契除去今兒族長給的那些田産之外,自然還有那天奶給的十畝山林地,另外就是那十兩銀子,洛姗也沒有藏私,直接拿了出來。
這麽一筆巨款,當即就吓壞了洛鐵柱。他回神後一把将洛姗扯進裏屋,随即砰的一聲掩上房門,将裏屋裏正躺在床上安胎的劉氏給吓了一跳,急忙從房間裏撐起身子。
“他爹,你這是怎麽了?”
洛鐵柱的手微微的顫抖着,嘴唇開開合合許久也說不出話來,這可是一筆比他分家還要多的巨款!
“爹,開門!”
房門外,洛文軒終于從門縫裏擠了進來。再度确認了一番自己爹手上的地契,飛快的朝着洛姗喝問:“姗妹,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倒是說說呀!”
眼看着衆人着急上火了,洛姗噗哧一聲笑了!
“你們不用着急,是這麽一回事兒……”
洛姗将這地契和銀錢的來曆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尤其是奶給的那份,她着重強調了那支野黃精,還有那隻野黃精最後的去處。
聽完了這些,洛鐵柱臉上的激動神色終于褪去,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姗兒,既然你将野黃精交給了你奶,那不管她如何處理,反正你是盡到了你做人晚輩的本份,這就足夠了!”
不錯,是本份!
對于洛鐵柱來說,很多時候,他不是不能反駁自己的娘親,不過在他看來,哪怕是她做錯了,她終究也是生養自己的娘親。爲人後輩的,哪怕是受了些苦,可是對象是自己的娘,那一切的苦楚都不算是苦了!
“知道了,爹。”
洛姗嘟起嘴,不以爲然的摸了一把鼻尖。
“不過現在咱們有田有地有山林了,如何具體開墾,恐怕還是一件大事兒吧!尤其是這些地契,還要拿到官府去備案才成,是不是呀?爹!”
洛鐵柱遲疑了片刻,看了看洛文軒後一錘定音:“你說得不錯!這些地還是明兒一早就拿到官府去備案好些。尤其是族長給你的這份兒……這份備案的時候,就直接劃到姗兒的頭上。之所以這麽做,也是爲了避免将來,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賬本掰扯不清……”
“爹的這主意好,這樣即使将來大伯要說什麽,他也不好搶自己侄女兒的田地了吧?”洛文軒得意的說道,可是被洛鐵柱一瞪,又急忙低下了頭。
“也成,記在我的名下以後也好封住衆人的嘴。姗兒好久沒有去集市了,想想就覺得開心!”
洛姗笑得捂嘴,看着自己大哥吃癟的模樣,随即又想起一件事來:“對了,爹!我适才送包子過去的時候,看見小叔的腿腫得好似烏青,他說是從屋頂上掉下來給扭傷了腳踝……”
“什麽?玉澤受了傷你怎麽現在才說?你這個缺根弦的小丫頭。”
洛鐵柱截住洛姗說了一半的話,随即拉扯着洛文軒:“走!跟我一起去看看你的小叔……”
說話間,就直接鑽出房門,急匆匆的往正房那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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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感謝紫葉的打賞,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