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可着實不是考慮從這些的時候,洛姗認真的給洛鐵柱拂着胸口,暗地裏卻是在給他按壓刺激穴位,緩解他的症狀。
果然,洛鐵柱在一串巨咳之後,總算是緩過氣來,那死灰一般的臉色也緩和了過來。
“姗兒,你怎麽在這裏?”
“爹,姗兒剛才去了大伯幫傭的雜貨鋪子找您,結果你不在。後來聽大堂兄提及您……所以特意找了過來。”
洛姗輕描淡寫的說着,自然的簡化了中間的過程。
“姗兒你……你沒有受傷吧?”
洛鐵柱這下急了,急忙将洛姗上下一陣打量。
“爹!姗兒沒有事的!有事的是您。您可是咱們家的頂梁柱,娘親,大哥,霜兒還有娘親肚子裏尚未出世的小弟弟,整個家全部的重擔都壓在您的身上。您說您這樣生氣,要真的是氣出來一個三長兩短的,值得嗎?”
洛姗實在是忍無可忍,忍不住斥責起自己的爹來。
“就大堂兄和大伯母這樣的人,即便爹您氣出個什麽病來,他們恐怕還在暗處偷笑呢!不,不對!說不定他們還會跑上門來說您活該那!”
洛姗氣憤填膺,越說越氣,越覺得很有可能。
那楊氏和洛文豪簡直就是刷新了下限的渣,加上外面動靜鬧得這麽大也不出來的大伯……她敢打賭,店鋪裏的一切,大伯肯定都躲在暗處看了個清清楚楚。
身爲掌櫃的他卻并沒有站出來,想來也是故意躲開的!真不愧是老奸巨猾!
“姗兒,别亂說!”
洛鐵柱看了看周圍,因爲洛姗的聲音突然加大,吸引了周圍的幾個人看來。他不好意思的朝着衆人笑了笑,回頭看着洛姗,爲難的說着。
“爹知道,不過……再怎麽說,她也是你的大伯母,你的大堂兄,别人爹管不着,可是你卻不可以做這麽說。”
洛姗嘟起了嘴:“爹!您把人家當兄長,人家可把你當兄弟!那洛文豪可是直接在罵您那!您還幫着他們說話!”
“洛文豪?這位小閨女說的,可是就在前面不遠的那家雜貨行的少東家洛文豪?”
旁邊正在撿藥的店小二突然靠了過來,插嘴說道。
洛鐵柱和洛姗一陣迷茫,對視了一眼後,才搖搖頭。
“這位小哥兒,我們說的确實是前面不遠的那家雜貨行裏掌櫃的兒子,叫洛文豪,不過不是什麽少東家!……”
“嗨!如果當真是叫洛文豪的話,那就沒有錯兒了!”
不等洛鐵柱說完,那位店小二就搶過了話頭,将手上正在稱稱的藥材倒進紙包裏,随即裹起,一臉的八卦:“那洛大柱原本是那家雜貨行的掌櫃,不過由于那家雜貨行的東家在很多地方都開有分店。這間店鋪據說生意慘淡,東家無力經營。最後就低價頂給了洛大柱。這已經是三年前的事兒了!”
“什麽?”
洛鐵柱和洛姗異口同聲的驚呼。
洛大柱早在三年以前就頂下了這間鋪子,他哪裏來的銀錢?
他不是總是在說,鋪子裏開銷大,東家給的銀錢入不敷出,還時常回老洛家來順走一些銀錢……
二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一臉的詫異。洛姗焦急的往前走了一步,來到店小二的面前:“小二哥,你剛才說的話,可是真的?爲什麽沒有一點兒風聲傳出來?”
“那是自然了!人家做得那可叫一個隐秘。如果不是咱們就隻是隔着幾間店面,加上當初咱們東家去辦理房産的時候,碰巧看見他也在那裏辦理房契,不然的話如何敢說這句話?”
店小二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得意洋洋的炫耀着:“最要緊的,是那一天小的也正好随着咱們東家一路,還特意和他打了招呼,看到了地契!”
店小二的話簡直就是一記重錘,直接敲到了洛鐵柱的心上!
讓他猛然間跌坐回凳子上,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洛姗更是怒火中燒,原來大伯一家居然是如此的坑!這麽些年居然就囤積了頂下一間鋪子的銀錢,自己做了老闆!
最爲重要的是,在分家的時候,這間鋪子卻沒有記在老洛家分家的财産裏頭,被私吞了!
洛姗又突然想到了那支黃精,據說隻賣了5兩銀子的、郝郎中購買卻花了200兩銀子的野生黃精!
“太過份了!大伯他居然還經常回家,說不夠嚼用,要從老家拿銀錢使……”
洛姗突然覺得一陣悲哀,爲自己的爹不值!
他這麽多年就像一頭老黃牛一般的,辛辛苦苦的田地裏埋頭苦幹!
吃得是豬一樣的雜糧野菜粥,穿得是粗老布麻衣,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就連飯點前的些許時間,也是在不斷的編織着各種手工活兒,農閑更是外出打工争取銀錢……
這般的辛苦,卻落得爹不親、娘不愛、一身的埋怨!
世界上,還有什麽比着更坑爹的事情?
旁邊的店小二還在絮絮叨叨的說着:“……更過份的事!那少東家洛文豪更過份,經常在這小鎮上橫行霸道的,還時不時的坑幾個過路的客商……簡直就是壞透了頂,心肝都是黑的!”
坐在旁邊一直沉默的洛鐵柱突然出聲了:“小二哥!這看病多少錢?”
也許是話題轉得太快,店小二愣了一會兒才回神:“哦,不用了!您這病又沒有抓藥,不用給銀錢了。”
“謝謝!”
洛鐵柱悶頭說着,随即大跨步的朝着門外走去,背起放在外面幌子下的背簍,朝着洛大柱店鋪所在的方向大步而去!
洛姗一驚,不會出什麽事情吧?也趕緊跟上。
雜貨鋪的外面,圍堵着一圈看熱鬧的人群,還在朝着雜貨鋪裏面指指點點。
洛鐵柱遠遠的站在雜貨鋪的對面,擡頭注視着那塊“鑫誠雜貨鋪”的牌匾,久久未曾動彈。
初春中午的太陽照耀在他的臉上,将他那張黝黑的臉龐映照得仿佛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薄粉,也照亮了他那雙深邃的雙眼,裏面飽含了無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信息,看得洛姗的心裏猛然一抽,一股子的心痛感覺從心底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