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個理兒,可是事情卻不是這麽說的。”
洛姗鎮定自如的侃侃而談:“洛姗身爲女子,如今時辰已然不早,再晚回去,恐怕旁人胡亂嚼舌根子,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說話間,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福全:“福大廚就不用多禮了,洛姗以後也身爲全福樓的半個主人,多的是機會,品嘗全福樓的美食。今日就多謝福大廚的盛情款待了!”
福全也不好強留:“以後咱們合作,你就叫我老福吧!反正大家都這麽叫我的。你此時走的話,是不是……”
“你是說這三樣糕點的配方和具體的制作方法吧?這個好辦,我即刻寫出來給你。”
洛姗随和的說道,拿起适才簽署協議所剩餘的紙張,沾上濃墨,提筆揮就,一手漂亮的簮花小楷流利的成書。
這手簮花小楷,如同插花的絕色一般,低昂芙蓉;又如美女秀舞,仙娥弄影;還若紅蓮映水,碧治浮霞。
洛姗前世從小的接觸了大量的醫書,這用毛筆寫字兒,自然是不在話下。即便她故意藏拙,也依然讓周圍注意到此處的衆人大吃了一驚!
以洛姗的年紀,能識得字兒的,又能寫出如此一手漂亮好字的女子,一般就隻有官宦人家的嫡女才有可能了!
她的這一手字出來,衆人立刻将她高看了無數分!
筆落方成!
洛姗擱下毛筆,輕輕的撚起這宣紙,在紙上尚未幹透的墨迹上輕輕吹了兩口,這才将三種糕點的配方遞給了福全。
“按照協議,我一個月來收兩次錢款,如果我有事不能來的話,就會委托……楚公子前來代領。楚公子,可以嗎?”
由不得洛姗不把這事情考慮清楚了!
其實此時的福全心裏,更多的是不甘!他心裏想的,恐怕也是将配方弄到手之後,過河拆橋吧?
不過洛姗卻有的是自信,她腦袋裏那麽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和生财之道,還會害怕這區區一個福全蹦出她的手掌心兒!
即便他真的蹦出去了,對于她洛姗來說,此行出來尋找資金的空手套白狼的目地,也已經達到了!
更何況,這全福樓以後,就是一隻會生蛋的母雞,即便喂這隻母雞需要花費些許精力,可是得到實惠,而自己還不累,哪怕對方克扣那麽一星半點,也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内。
楚煜玦随意而慵懶的站在一旁,正和他身旁的小胖墩說着什麽。
小胖墩一臉的憤怒,瞪視着楚煜玦,心中的怒氣卻奇異的沒有發作出來。
此時聽到了洛姗這話,随意轉頭望過來,一霎那間眼底的精光盡現,就好似一頭優雅而懶散的獵豹,正緩慢而慵懶的梳理着一身的皮毛。
仿佛下一刻,他随時都有可能化身爲索命無常,殺機乍現!
“不錯!反正楚某也随時都有空閑,順道跑一趟,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他打獵之後,也是三兩天就往縣城跑一趟,順路而爲,也花費不了什麽時間。
福全的嘴角微微抽動,勉強笑了笑:“好!好,行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強留洛姑娘了!”
看來那如意算盤是落空了!
福全心中暗自懊悔,一看那楚什麽的,就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主兒!
“好,那福大廚,洛姗就先行告辭了。”
洛姗随意一福,這才回頭看向一旁依然怒氣沖沖的小胖墩:“小胖子,你可要随我一起回青石村?還是留下來?”
“自然是回青石村去!”
小胖子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嚷了出來,順便還惡狠狠的瞪視了楚煜玦一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我去和吳烨楓……和我哥告别!”
“我也去。”
洛姗好奇的打量了依然鎮定自如的楚煜玦,這才轉身和小胖墩一起朝着吳烨楓所在的方向走去。
楚煜玦卻沒有動作,依然慵懶的望着眼前的福全,優雅而邪惡,冰寒而森然,讓福全幾乎站不穩身形,氣勢一下子就低了一大節。
“既然你們已經簽署了協議,老福你是不是也該拿出一些誠意來?”
他極爲率性恣意的說着,話語裏沒有一絲半點的頤指氣使之意,卻讓福全渾身一抖,半個不字也說不出話來。
直到一行人走出了全福樓,洛姗回頭仰望,那塊全福樓的牌匾高挂,氣勢恢宏。很難想象得到,從今往後,它居然就有一半,是自己的了!
身旁的楚煜玦輕笑着對洛姗說道:“我找到兩戶人家,都是從邊關處逃難到此的人家,自願賣身爲奴,你去看看,如果合意就留下,如果你覺着不好,我再繼續幫你找。”
洛姗也笑了:“你出馬,我自然放心!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你的眼光如何?”
旁邊的小胖墩也一改之前的怒氣沖沖,一臉的興奮:“姗兒,姗兒,我也要去看看!要是這人選不好的話,我可以幫你找許多更好的!剛才我哥說的話你也聽見了,現在雖然沒有好的人選,不過再等上兩個月,卻有一批犯人下放出來呢。”
原來,這官府下放官奴出來,也是有時間限制的,此前一批被放出的官奴裏,好的人選早就已經被人挑走,而下一次放出,最快也要兩個月後,在執行秋後處斬的犯人押送進京之前。
“成!咱們一起過去。”
洛姗點頭應答,心中暗自想到,看來這小胖墩做事兒,果真是不靠譜啊!
楚煜玦挑選的兩戶人家,就瑟縮在城牆的門牆根邊兒,從當家主事的兩名男子的長相來看,應該是兄弟二人,看見楚煜玦走了過來,當即眼前一亮,急忙過來拜見。
洛姗随意一掃,這兩個人一看就是壯勞力,身子骨不錯,就是明顯的臉色泛着青白瘦骨嶙峋,很顯然是長久忍饑挨餓的表現。
二人的身後站着兩名婦人,年紀都是三十出頭,身邊跟着三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大的男孩十來歲,規規矩矩的站在自己娘親身邊。女孩大約八九歲,倔強的站在一邊,咬着下唇單獨站立着,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小的一個也是女孩,大約五六歲,正怯生生的從自己娘親的懷裏探出頭偷看,對上了洛姗的雙眼後,又急忙縮了回去,很是怕生。
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一個年約六七十歲的有白内障的老婆婆,懷裏還抱着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坐在門根兒邊上的一塊小石頭上,沒有動彈。
“……我們那村莊兩年前被鞑子給占領了,一路逃難到此。也有人想買走我……還有看中我閨女或者小子的,可是我們就想一家人依然能生活在一起,所以……”
那年長的漢子唯唯諾諾的說道。
洛姗暗自歎了口氣,這麽兩大家子人,還拖兒帶女,外代一個老人,也難怪沒有人肯全部買,隻能賣身做長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