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姗兒,果子!這果子好吃,你也嘗嘗鮮吧!”
滿頭大汗的小胖墩臉上全然是黑一塊灰一塊的,興奮的向她跑來,邀功似的拿起幾個果子給洛姗吃。
“給我一個……不!給我兩個吧!”
洛姗想了想,從小胖墩兜着的衣襟裏,拿了兩個個頭最大最白的“茶苞果”。這果子數量不多,還是留下來拿去給娘親和胡嬸兒嘗嘗鮮吧!
“這果子好甜呢,姗兒你也嘗嘗。”
野猴子一般的胡蔓兒正爬在一棵茶油樹上,奮力的采摘着一串串的“狗舌子”,沖着洛姗直揮手:“姗兒,姗兒這裏!這裏!”
“蔓兒小心啊!别跌下來啦!”
洛姗趴在山道旁邊的石頭上,伸長了脖子注視着他們。
胡蔓兒扯着嗓子回答:“不會的啦!姗兒你等着,我一會兒給你帶好多好吃的上來。”
“蔓兒你小心些,别傷到自己了。”洛姗實在是不放心的叮咛了一句,那樹這麽高,真是夠危險了。
“姗兒,你也下來嘛,下面很好玩的!”
小胖墩呼喊着洛姗,緊跟着又再度跑了下去。
“小心點慢點,别摔跤!”洛姗沖着小胖墩滑下去的背影驚呼。
直到看見小胖墩穩穩的站定,回頭沖着她笑時,她才橫了他一眼,轉身走到了石階的另外一邊去,幹脆來一個眼不見爲淨。
果真是一群野孩子啊!
随手丢了一個“狗舌子”進嘴裏,這果子的味道,不就是人參果和楊桃的混合體嗎?而且這還是不用錢的免費果子!
“咦?那是什麽?”
洛姗擡眼,突然發現了對面不遠處,有兩顆高大的青岡樹上,挂着三串有些類似于倒挂的柳樹一般的模樣,同樣的枝條細細,又同樣的碧綠碧綠的不知名植物。
所不同的是,這種枝條的上面,開着一種米黃色的小花,雖然隔得有些遠看不清,不過依稀還能看出,是大約小米粒一般大小的花,呈現出珠簾一般的模樣,開滿細碎的枝條上,末端不見花苞,反而能清晰的看見,一粒粒的透明狀的、密密麻麻的和野生小黃皮果略小些的個頭大小。
洛姗瞅了許久也分辨不出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看這大樹,分明是米青岡樹,雖然類似于闆栗樹的形狀,可是闆栗樹卻是開一種白色絮狀長條的花,遠遠望去,十足的像是毛毛蟲一般,斷然不可能是這種類似珠簾狀的果實。
“姗妹,你看看這,好多的‘狗舌子’,來!你也嘗嘗看!”
大哥洛文軒兜了爲數不少的“狗舌子”爬了上來,招呼着洛姗吃。
“大哥,你看那個是什麽?能不能吃呀!”洛姗順勢指了指那樹上的植物,好奇的問着。
“是‘甜絮’,呀!姗妹,這麽好吃的東西你居然也能看見,你等着,大哥去幫你摘!”
洛文軒說話間,便直接将身上的“狗舌子”倒進随後跟上來的小胖墩的衣襟裏,轉身便跑。
“大哥,大哥你慢點兒!”
洛姗着急的喊道。這叫“甜絮”的東東倒很是有意思,挂在米青杠樹上,就好像是一朵綠色的繡球花一般。當然是放大五六倍大的繡球花。
“我也去!”
緊随其後的錢偉也有樣學樣,飛快的爬向另外一棵樹。
農村土生土長的娃子們對于爬樹自是有一套,不過是片刻的工夫,已經到了那“甜絮”生長之處,很快的折了下來,用嘴叼住,繼續上爬,朝着另外一處進發,直到兩大束的“甜絮”都給采摘了下來,這才很快的滑落下來。
“蔓兒,給你一串!這個可好吃了。”
洛文軒有些扭捏的遞上了一串給迎了上去的胡蔓兒,雙眼裏滿是熱烈的火光。胡蔓兒也不矯情,随手接了過來。
“給,姗妹!給……”
洛文軒又折下些“甜絮”一人分發了一串。
洛姗将這“甜絮”舉起,晃眼一看,還當真就像一株倒挂在樹上的垂柳樹。它的頂端是尚未開花的花苞,下端是大粒大粒發亮的綠珠子,十足的晶瑩剔透。中間的綠珠子似乎還沒有發亮徹底成熟。
“好吃!好甜呀!這可比蜜糖好吃多了!”
一旁的衆人各自吃得正歡,嘴裏連連的稱贊着,顯見得是香甜無比。洛姗也伸手摘下一個來放進了嘴裏。
晶瑩剔透的“甜絮”果表面是一層薄薄的膜,放進嘴裏輕輕一咬,遠比前世的“新疆葡萄”還要薄的皮随即破開,一滴蜜糖随即滾落舌尖,在舌尖上跳着舞,甘美、蜜甜。
果子裏面并沒有果核,裏面盛着的,完全就是那一滴甜蜜如蜜糖的水滴。
真是好吃!洛姗不愛吃糖,卻愛吃果子,愛吃糕點一類的甜食。
這果子滋味兒實在非筆墨能形容!
強行忍住還想繼續品嘗的念頭,洛姗招呼着衆人:“先都别着急吃了,娘親她們還在上面呢!咱們趕緊的上去吧。”
“嗯嗯,咱們邊吃邊走!趕緊的!”
洛文軒也招呼着大家。
衆人一路嘻嘻哈哈的說笑着再度開始爬石階。
“這群野猴子,還道你們去了哪裏,原來是去饞嘴了!”
劉氏好笑的搖搖頭,看着走上來的衆人笑了。
“看你們一個個小饞貓,弄得這到處都是一身的髒!咱們可還得拜菩薩呢!你們這般的,可怎生是好?咱們趕緊趕路吧!”
胡嬸兒也随着接口說道,擡手點到胡蔓兒的額頭上:“尤其是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麽的野,将來可怎麽找好婆家哦。”
胡嬸兒嘴裏的野是當地人的說法,意思就是“頑皮”!這裏的女孩子少有能允許攀爬的,似胡蔓兒這般爬樹被外人給看見了,可是十分惹人诟病的。
胡蔓兒不以爲然的嘟起嘴兒:“那又如何?周圍的人誰人不知道我胡蔓兒既會上樹掏鳥窩,又能下水抓魚蝦!哼!看不上我胡蔓兒正好,我還不稀罕他們呢!”
劉氏也抿嘴輕笑,拍拍胡嬸兒的手:“你家蔓兒這樣正好,活潑些看上去朝氣十足的,不像我家的兩個閨女,太過安靜了。”
“哎喲!這樣還叫好嘛!要不咱們換換得了!我把我家蔓兒給你做閨女好了。”
旁邊的胡嬸兒被誇得一臉的笑容,高高翹起的嘴角和飛揚的眉尾,顯得她的言不由衷。
一行人一邊閑聊着,一邊吃着野果子,逐漸爬上了山腰,一座十分古樸的建築出現在衆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