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片刻後,洛鐵柱朝着楚煜玦尴尬的笑笑,急忙趕到洛姗的身邊。
“姗兒,你怎麽……”
“爹,您覺得他們是人才嗎?能幫到我們嗎?”洛姗依然背對着衆人,淡淡的說道。
洛鐵柱直覺的朝着衆人所在的方向看去,幾個人明顯的将楚煜玦圍在周圍,氣憤填膺的訴說着什麽。
“應該算是人才吧?咱們那一片的茶園沒有人打理,煜玦之前不是說過,那……傻子原本就是管理茶園的嗎?隻要咱們将他們留下來,也就是出點夥食費,也沒有損失什麽吧?”
老實巴交的洛鐵柱自然就喜歡老實人,從這幾人中間,他立刻就相中了那位老者。
“爹呀!您隻是看中了其一,卻沒有看到其二。”
洛姗一邊說話,一邊用手試着石牆的幹濕度。
這新建成的房子是洛姗在原址上重建而成的。
用料也是因地制宜,用大青山最多的原料木材建造的木樓,分爲上中下三層。木樓建成後,存放紙張一類的,自然就是堆放在二三層,底層住人。
令另一邊卻是平房似的木質建築屋,一字排開,分爲三個部分建造。
爲了防止再度出意外,洛姗因地制宜,将從山上留下的山泉水引渠流淌過屋後,再引入竹紙作坊的溝渠内,最大程度的利用資源。
“這些人應該都是以前楚煜玦的部下,此刻他們看在他的面子上,自然是不要工錢來幫忙的。可是天長日久下來,心中的不滿肯定會累積。加上他們全然沒有身爲幫工的自覺,反而是一副施恩于我的神态。既然如此,我洛姗不如多花幾個銀錢,從外面另外找一批幫工熟手,不但省事兒,最爲要緊的,是咱們當地人多數淳樸好管理。爹,您看姗兒分析得是這個理兒嗎?”
洛姗說了一堆,其實還是最後那句話是重要的!
這些人可都是上過戰場的,看淡了自己生死的人,自然也看淡别人的生死,加上不服從自己的管束,那拿來做幫工,确實是沒有益處了!
“姗兒你說得對,咱們清河村人就是很淳樸的。但是他們也不是一無四處吧?”
洛鐵柱很遲疑,洛姗的分析自然是對的,可是楚煜玦叫這些人來的目地,卻不是爲了這些,爲的是洛姗的安全……
隻是這讓洛鐵柱如何開口說?他遲疑了!
“等等看煜玦吧,畢竟是他帶來的人!”
人是肯定會留下來,這點面子洛姗還是會給楚煜玦的!不過最終的結果,卻要按照她洛姗的習慣來!
圍着東西兩面一字排開的幾棟建築,看着正在收尾的屋頂,洛姗也很是感慨。
還好快完工了!
“小姐,老爺早!”
遠遠的從另外一面走來的筝娘過來拜見,懷裏抱着嬰孩的她如今明顯的消瘦了許多,唯獨臉上那張蒙面巾,卻始終沒有除下來。
“筝娘免禮,快起來。”
洛鐵柱連忙讓筝娘起身:“你臉上的傷勢還沒有好,怎麽不多休息幾天?這裏大家都是熟手,也不用你每天盯着。”
筝娘道謝起身,鬓邊别着一朵白絹花的她勉強掀了掀唇角:“筝娘臉上的傷全靠有小姐照顧,已然好了大半。筝娘的家就在這裏,老爺不讓筝娘來這裏,筝娘又該到哪裏去呢?”
筝娘的話帶着無限的傷感和委婉,低垂着頭楚楚可憐的站在那裏,讓人心生無限憐惜。
洛鐵柱默然,洛姗輕歎:“筝娘,難爲你了!等過些日子這房子建好了,你就住進來吧。”
“謝謝小姐垂憐。”筝娘輕輕的見禮。
“筝娘,來,我看看你臉上的傷情況怎麽樣了?”
洛姗提及她臉上的傷,筝娘這才露出了一道淺笑,輕輕的揭開了她臉上的蒙面巾給洛姗看:“小姐,您不用麻煩了。筝娘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再過些時日,等到臉上的疤痕褪去,就完全康複了。”
洛姗仔細一看,果真如她所說燒傷周圍的皮膚已經出現了細細的嫩肉,隻是那上面的一大塊疤痕,可着實有礙觀賞。
實在是可惜了!
也許是洛姗眼底閃過的可惜之色刺激了她,筝娘無聲的退後了一大步,重新将蒙面巾系好。
“筝娘你放心!等到你臉上的疤痕盡退之後,我一定會找出好藥來給你去疤,恢複你原來的面貌!”
洛姗認真的說道,暗自考慮着要不要爲筝娘做換膚手術?
隻是一想到此地可沒有抗生素一類的藥物,她又打消了心底的念頭,把主意打到了空間裏的那千年荷花上面。
說不定,自己可以……
“面貌之事,筝娘倒是覺得,現在這樣正好。”
當初飽受美貌困擾的筝娘反而覺得如今這般的容貌少了許多的麻煩,她微笑着說道:“小姐,另一邊的竹料已經發酵完成,咱們是不是也該開工了?那邊開工也不會影響到這邊房屋的建造的。”
“哦?那竹料發酵已經好了嗎?”
洛姗對此事十分的感興趣:“走!咱們過去看看!”
一行人連忙走向另一邊的發酵池方向。
筝娘也十分的盡責,仔細的給衆人解釋着這竹紙制造的過程。
“咱們這裏的竹紙作坊是按照祖輩傳下來的制造方法。先砍取竹料,将它們沉入池中,一層竹料一層生石灰,重重疊疊堆放,直到堆滿整個池子之後,引入山泉水進入,其實這山泉水發酵遠遠沒有人尿發酵的效果來得好。之後進行發酵,這發酵的時間,一般需要五個到六個月的時間。”
“竹料發酵完成後,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工作了。”
筝娘細細的解釋着,指着一旁剛剛建好的石碾子:“之後,将發酵好的竹料用石碾子碾碎,咱們一般是用牛來拉石碾子進行反複碾壓。等到竹料徹底碾碎之後,便進行沖洗和剔除雜質,剩下紙漿再進行漂白,這時便可以進行下一個環節了。”
筝娘輕拍着懷中的嬰孩:“你們看這山上,山上那樹就叫木漿樹,此刻樹上開着的是木漿樹花,等到木漿樹花花期過後,就會長出木漿樹葉。等到樹葉長老,就采摘下來搗碎,制作成‘滑藥’,把碾碎的竹料和‘滑藥’混合放入水中過濾。之所以要用‘滑藥’就是爲了在造紙的時候足夠順滑,出産的紙張才會耐寫不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