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不由分說的将洛姗給扯出了花廳。
洛姗爲難的朝着吳大人和大哥笑笑,隻得随着姜皓宇的腳步前行,身後跟着的就隻有萍兒。
一走進一座後院,姜皓宇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沖着身後的侍從吩咐着:“你出去把住門口,有人來立即出聲提醒我。還有萍兒也去。”
“是,小公子!”
侍從快步離開。
洛姗也遞上眼色給萍兒:“你下去吧。”
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洛姗好奇的望着小胖墩。
小胖墩最近似乎消瘦了許多,個頭反而比原本在洛家時高出了少許,隻是原本一臉燦爛的笑容裏,此時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愁緒。
今日的小胖墩不同于在洛家的時候那般随意,此時的他一頭烏黑的頭發上梳,紮了一個紫金冠。一身月牙白的錦袍,用一條鑲嵌着無數珍珠的玉帶捆紮,将他原本圓滾滾的身材生生拉長了許多。他的腳上蹬着一雙跑馬靴,厚厚的靴底分外的結實。
那雙清澈明亮還透着些許孩子氣的眼睛裏,此刻卻帶着幾分的執着。挺直的鼻梁下,那雙薄薄的嘴唇呈現可愛的粉紅色,隻是此時卻緊抿着,似乎是有話想和洛姗說,努力了幾次,卻幾次都沒有說出話來。
“小……皓宇,你可是有話要說?”洛姗好奇的問着。
“姗兒,你來是因爲那藥材供應皇商的事情嗎?那事情我真的做不了主的。”
姜皓宇很是有些沮喪,話音裏帶着濃濃的落寞。
“不是的!誰告訴你我是爲了那事而來的?”
洛姗好笑的問着,“我來這裏,是我另外有事情想要找你呢。”
别說她确實不是主要爲了那事情而來,即便真的是爲了那事情而來,此時的她也會否認吧?
這話讓小胖墩常常的呼出了一口氣,開懷的笑了!
他随意的找了一個石凳坐下,指着另一個石凳沖着洛姗說道:“來!你也坐下,我們聊一聊。你來找我所爲何事?”
洛姗依言坐下:“最近,作坊裏有人想要搗亂……”
“作坊之事,你全權處理就好!”
姜皓宇打斷了洛姗的話,随意的擺了擺手,說道:“我當初會買下作坊,不過就是爲了給你留一個念想罷了!但是,要是你有什麽爲難之事,隻要我能幫的,我就一定會幫你!”
洛姗理解的點點頭。
随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猛的擡起頭來看着小胖墩:“皓宇,其實……你不是普通人,對嗎?”
“哦,你是這麽認爲的?”
姜皓宇的眼睛微微一轉,他可不認爲,洛鐵柱父子會将他的身份随意告訴洛姗。
“其實……你是皇族子弟對嗎?”洛姗小聲的詢問着。
姜皓宇蹭的一下站起,疾言厲色的問道:“誰告訴你的?”
“沒有人告訴我,是我自己猜測的!”
洛姗微微一搖頭,咬了一下嘴唇:“你還記得你那枚青龍挂件嗎?會将青龍挂件随身攜帶的,就隻有王公之流才敢于佩戴了。而根據衆人的描述,當今聖上龍體日漸老邁,符合你的年歲的,就隻有……”
“哦,你說的是那金壘絲托鑲青龍抱月墜角兒吧?它果然在你身上吧?我就說記得我親手将它戴在了你的脖子上了,你當時還狡辯呢。”
姜皓宇終于笑了起來。
“它不在我身上了。當時我看見上面是青龍,我很害怕,就把那繩子扯了下來,賣給那過往的行腳商了,後來我又害怕你會責怪,所以……才不得已撒了慌……”
洛姗說得吞吞吐吐,而又似是而非!
她不想繼續騙他墜角兒她沒有拿,可是又無法說出那墜角兒究竟去了哪裏,隻能這般說将墜角兒給賣了……
姜皓宇沉默了!
他的心裏很是有些心疼,那是一種不能被别人接受的心痛感覺。
他的這顆心就和那被洛姗遺棄的金壘絲托鑲青龍抱月墜角兒一樣,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的将它們捧到了洛姗的面前,如此珍之慎之交到了她的手上,可是最後,她卻如此輕易的說放棄就放棄,說丢棄便丢棄了!
一股心痛的感覺不斷的在心底蔓延,更多的,卻是一股深沉的無力感。
從看見洛姗的第一眼,他就真正的喜歡上了她!
喜歡上了那個活力四射的洛姗!自信滿滿的洛姗!溫柔善良的洛姗!
她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是完美無缺的!
哪怕是在他告訴自己,到了該放棄的時候了!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也從來沒有改變過!
可是就在剛才,她的身形就像一面突然碎裂的琉璃鏡,在他的心底猛的一下子崩塌炸開了!
破裂成星星點點,再也無法拼湊完全……
“原來……如此……”
姜皓宇的身體微微一晃,跌倒在石凳上,久久的發呆。
“皓宇,我知道我不該告訴你,可是!我實在不想欺騙你!我……”
洛姗激動的一伸手,猛的一把抓住了姜皓宇的手。
他的手略微的一縮,二人的手不過剛剛一接觸,就從她的手中緩緩的滑了出去。
洛姗的神态有些愣怔,這是皓宇第一次拒絕她的碰觸,也讓她很是有些懵懂,徹底的僵持在了那裏。
姜皓宇也沒有多說什麽,他隻是沉默的擡起頭,看了她一眼,又沉默了下去。
“哎喲!你這是怎麽了?我知道不該這般對待你送給我的東西,可是你也體諒我一下,我當時可是擔驚受怕的……”
洛姗試圖打着圓場,卻發現場中的氣氛已經僵持,怎麽也回不到原來的了。
沉默再度在二人之中蔓延……
最後,洛姗長歎一聲,将身後的布包取出,放到了桌子上,推給了姜皓宇。
“這個是給你的!裏面我寫上了具體的使用的辦法,你要是覺着還行,就将它交給上面的,你要是覺得不行的話,就丢掉了吧!”這裏面,是一套活體印刷術。
洛姗說完,便輕輕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朝着姜皓宇恭敬的行了一禮:“洛姗告辭了。”
隔膜在二人之間蔓延,越來越大,将二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姜皓宇試圖說些什麽,嘴巴微微動了動,卻什麽也未能說出來。
隻能看着洛姗沉默的走出房外,房門被輕輕的掩上,一道房門,徹底隔絕了房内房外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