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
沐大很是有些緊張,似乎有些遲疑,遲遲沒有說話。
“有事你就直說,别吞吞吐吐的。”洛姗實在是頭疼得緊,直接說道。
“是這樣的,今天我們遇到這些将士的時候,是剛剛擺平那幾波前來刺殺我等之人。今日上船來的衆人中間,除去其中的兩人我還記得容貌之外,其餘的衆人我并不曾見過。不過,因爲屬下一直是跟随在大将軍的身邊,許多将士沒有見過的,實屬正常不過。可是今天白天之時,刀疤卻說他們是奸細,甚至還和他們動了手。最後雖然一番争執之後,我還是将他們帶了過來。我不信!不信大将軍一手帶出來的将士中,還會有人會生出反叛之心的,我……”
洛姗沉默了片刻:“你是認爲煜玦帶領出來的兵,并不會生出反叛之心,所以你堅信他們都不會背叛煜玦。可是你有想過嗎?如果他們不是煜玦的兵呢?或者說,他們是旁人的兵,之後他們奉命潛進兵營做内應,這樣,他們有沒有可能會背叛?”
“怎麽可能?誰會如此無聊,還專門派内應……進軍營。”
沐大原本笃定的話,後面半段消失在了風裏。
他突然想起,将軍似乎就懲治過好幾波這樣的事情,如今将軍離開軍營如此之久,要是真的出了點這樣那樣的事情,那簡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洛姗卻沒有說話,隻是擡頭看了一眼沐大,随後,就将目光轉到江面上:“起風了呢,看來今晚不會是一個平靜的夜啊!”
她的對面,沐大的臉色不斷的在變換,片刻後,他再也坐不住了。
“小姐您放心,我沐大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一定會保證小姐您的安全。小姐,沐大先行告退。”
沐大說話間已經站起,直接起身鑽進了船艙。
洛姗并沒有動彈,但願一切都隻是自己多心了!
“小姐。”
前面突然傳來刀疤的聲音,洛姗并不意外。
“坐!沐大剛才才離開。”
“嗯,屬下剛才碰見他了,不過他卻沒有多說什麽。”
刀疤想了想:“小姐,之前在路上,屬下在那幾人中發現了異常,可……”
“可什麽?”
“沒……可是屬下又不敢确定,所以才沒有說出來。不過屬下又害怕萬一有問題,所以思前想後,才特意前來禀報。”
确實是如此,刀疤發現在和沐大起了争執之後,原本是不想禀報的,想來想去,最後還是忍不住說出來。洛姗信與不信,和他說與不說,這是兩碼子事。
“有問題的人是他對嗎?”洛姗的目光依然緊緊的盯着前方,說話的語調沒有半點起伏。
“小姐您……!”
刀疤這是真正的驚訝了!此事他也不是完全确定,爲何洛姗卻是如此的肯定。
“你在想,我是怎麽發現的吧?”
洛姗淺淺一笑,随即把頭轉了過來:“你還記得我是大夫嗎?其他人身上的傷都是在打鬥的時候留下的,唯獨這名他,他身上的傷痕雖然多,看似渾身是血,可是刀口卻很淺。還有,我還發現,他身上的刀口都是從外到内,外深内淺,會出現這樣的刀口,唯一隻有一種可能,就是自己拿着刀往自己的身上劃,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個人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自己往自己的身上下刀子呢?”
“自然是在特殊情況下才會如此了……小姐,您觀察得真是夠仔細的!”刀疤由衷的贊歎着。
這一刻,他原本心底的慌亂莫名的就平靜下來了。
這是一種全然的信任,他的心底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感覺洛姗就好比和将軍一樣,沉穩,平靜,有魄力!
要是此刻的洛姗知道刀疤的想法的話,心頭肯定有一萬頭草泥馬路過!
此刻的洛姗之所以還能強撐着,隻不過是因爲她明白,她不能慌!她要是都慌了,這上上下下多少的衆人都得慌亂了!
夜晚行船速度其實很慢,隻有船槳劃動水面發出的輕微水聲。
洛姗躺在甲闆上,靜靜的傾聽着江河河心裏的聲音。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之後,洛姗猛的睜開了眼,一下子從甲闆上站起,嘴裏輕聲的說道:“來了!動作好快呀!好戲終于要登場了!”
随着洛姗的話落,原本正在洛姗對面的刀疤臉也起身了:“确實是好戲就要登場了,小姐,您趕緊進船艙裏去吧!”
“嗯,也該到我的戲份上場了。”
洛姗笑了,看來是她太久沒有出手,衆人都把她的身手給忘記了。
船艙裏隻有一個火把亮着,看不清楚有什麽動靜。
“起來了!有敵襲!”
洛姗突然高聲喊了一嗓子,原本正在安歇的衆人立刻從被窩裏跳了出來,飛快的帶上了各自的家夥,沖出了外面甲闆。
唯獨有一個人沒有動彈。
“小八,大家都出去迎敵了,你的傷勢嚴重,就留在船艙裏養傷正好。”
小八有些難爲情的抓了一把頭發:“小姐,都是小八沒有用,小八的傷勢拖累了大家。不過,小姐您放心,要是當真有人沖了進來,就是拼了小八的這條命不要,小八也一定會保護好小姐,決不讓小姐受到半分傷害。”
洛姗随意的在船艙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擡起頭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八:“難爲你還有這份心。不過小八啊,你跟着将軍一起出生入死有幾年了?”
“是有好幾年了,還記得小八那時小,家中兄妹衆人,我爹娘實在是養不活我們這許多人,隻得将小八的兩個妹妹送了人。後來服徭役,小八便主動出來應征入伍,一晃都好多年了。”
“這麽說,小八一出來服徭役,就直接分到了煜玦的帳下咯?”洛姗的話好似有一股魔力一般,讓小八停不下來。
“不、不是的……”
“那是怎麽樣的?不會是你其實是一名探子吧?我最近倒是聽說了一個話題,當真世界上,好多人居然昧着良心做了探子,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