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衆人有說有笑的吃完了朝食,洛姗去了趟錢五氏單獨住的艙房。
錢五氏一直暈船,不過即便如此,他依然強撐着身體,爲洛姗做好了那套精美的華服。
一看見洛姗進來,錢五氏眼前一亮,強撐着想從榻上爬起。
“小姐……”
洛姗急忙按住了她的動作:“你别起來了,我們馬上要到港口了,不過!恐怕咱們這次進港泊船……不會那麽太平,所以……”
錢五氏果然不愧是楚煜玦精挑細選來照顧洛姗的人,她隻是微微一愣神,随即就明白過來。
“好,小姐您放心,老奴明白該怎麽做了。小姐您也趕緊回艙房看看可将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随時做好準備,可以立刻撤離。”
“好的,萍兒,你就留下來幫你娘一起收拾。趙大哥的身邊人不宜過多,你們速度快些,記得穿簡單一些方便趕路即可,這樣也能有效的避免遇上危險。”
洛姗快速的從懷中取出一些銀兩,遞到錢五氏的手上:“這些銀錢你們拿好,撤退的時候我們會盡力走在一起。如果不小心失散的話,你們記得一路北上,我們在盛京的‘趙氏錢莊’彙合即可。但願我做的這些準備都不會用上……”
洛姗一臉的沉靜,擡頭望着外面烏雲密布的天空。
錢五氏撐着身體爬起來,快速的收拾着東西。
外面突然有人在敲門:“小姐,将軍讓您立刻去甲闆上面。”
洛姗一驚,來了!
甲闆上,船上臨時備用的小船已經下水,正被一條粗大的鐵鏈鎖在船尾出,緊随着大船前行。
楚煜玦正站在甲闆的旁邊,直直的望着滔滔江水,臉上的神色越發的冷峻淩寒。
“煜玦。”
洛姗從艙門裏走出來到了船尾處,一看見這艘救命用的小船,洛姗的臉色一變,随即便明白了楚煜玦的想法。
楚煜玦沒有說話,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洛姗的目光裏帶着委屈,緊咬牙關卻一句話不說。楚煜玦衣玦獵獵,反背雙手一身淩寒,眸底卻滿滿的多少不舍。
“姗兒,我打算讓你和段三爺還有趙九爺一起,先行坐小船離開。”
洛姗的眸底閃過一道傷痛,她急忙低下頭。
“好!我答應你。”
洛姗突然一個飛撲,撲到楚煜玦的懷中,緊緊的抱着他,久久的不舍得放手。
再度擡起頭時,她的眼裏隻餘下一道輕淺的笑容:“我知道自己要是留下,隻會成爲你的負累。所以煜玦,我答應你,我跟着他們離開。你也要答應我,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的回到我的身邊。”
楚煜玦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說不出心裏是高興還是難過。
他準備了無數的說詞,試圖說服洛姗,沒有想到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着力。
“好!你立刻準備一下,馬上出發!等大船進了港口,你們就是想走也晚了。”
“我明白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煜玦……”
洛姗用力一閉眼,一顆淚悄然的滑落進他的衣衫裏。她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把推開他,沒有絲毫防備的楚煜玦連續倒退了兩步,險些掉落水中。
洛姗笑着擡起頭望着楚煜玦:“記得哦,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不許你忘記!”
說完,她不等楚煜玦回話,便猛的掉頭朝着小船所在的船舷走去。
不是她狠心,而是那不聽話的眼淚,已經從眼眶裏滿溢出來。
淚流成河!
沒有人拆穿洛姗的點小把戲,任由她朝着小船所在的方向走。
“唉,姗兒,我該拿你怎麽辦?”
耳畔,突然響起楚煜玦的聲音,随即,她的纖腰上纏上了一雙鐵臂,下一刻,她還來不及驚呼出聲,就感覺自己的身子騰空而起,直接躍過了船舷穩穩當當的落到了小船上。
“煜玦!煜玦!”
聲聲顫抖不已的呼喚聲從洛姗不住抖動的嘴唇裏發出,就好似小貓兒的叫聲一般。
她回身,努力睜大眼睛看着身旁的煜玦,看着趙九和段三一前一後從跳闆上走上了小船,默默走到了另一邊。
随即,跳闆被緩緩收起,鐵鏈也被解開,緩緩收起。
嘩啦啦的鐵鏈拖動的聲音聽在此刻洛姗的耳中,不亞于是催命符。
“姗兒别哭,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活着回來,一定會!”他的手輕輕的擦拭着那好似永遠也流不完的淚珠兒。
洛姗不斷的搖着頭,緊緊的抓住對方的大手,努力想要将對方看清:“煜玦,我等你哦!你一定要來,一定要來!不然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真的……”
“知道了,你快進去,風浪太大了,小心掉海裏去了!”
不等洛姗回應,她的纖腰上一涼,楚煜玦放開了她。
身形再度拔地而起,他在空中一晃,好似箭疾一般劃過,便穩穩當當的落回了大船上。
“啓程!”
楚煜玦嘹亮的嗓音傳來。
不等洛姗反應過來,小船已經緩緩的移動,和大船的距離逐漸拉遠。
“煜玦——”
看着逐漸變小的小黑點,洛姗幾乎流幹了眼淚。
還記得那一抹梨白下,一身白衣的他輕輕淺淺的笑着。梨花瓣緩緩散落,将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的梨白裏。
那驚鴻一瞬,永遠的留在了她的心中。
煜玦,我不會再哭泣,我會笑,笑着迎接你再度回到我的身邊!
她的哭聲漸漸的變低及至低不可聞,衆人都沒有勸阻她。
随後,她抹掉眼淚站了起來,默默的走到船頭,看着小船馳向不知名的水域。
沐大奮力劃着船槳:“小姐,我們現在拐進了河道的支流,江州府最大的特色,就是它的水路四通八達,密密麻麻好似蜘蛛網一般。我們取道往西,再折轉向南,直到五天之後,再度和将軍的大船彙合……當然,這是在不出絲毫意外的情況下。”
“沐大說得對,分離隻是暫時的,你不用傷心。”
旁邊的趙九也輕聲勸解着:“楚将軍的文韬武藝妃常人能比,我對他此次脫險十分有信心,姗妹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