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映紅了半邊天!
大道上,得得的馬蹄聲聲響響起。
片刻間,兩匹絕塵而來的馬兒飛快的從村落掠過,帶起一連串高高撲騰而起的塵土,又飛快的飛馳過村落,消失在遠方。
不久,又是一匹絕塵而來的馬兒飛馳而過。
讓村落裏勞作歸來的人們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朝着絕塵而去的馬兒所在的方向看去,紛紛揣測着這馬背上的究竟是何人。
一路絕塵,洛姗等人終于在天黑之前趕到了大河對岸。
“這河對岸就是港口,同時也是水陸兩路最大的樞紐城市江州城。江州城異常繁華,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同時,也是最爲理想的伏擊地點……”
不等刀疤絮絮叨叨的耳畔說過沒完,洛姗翻身下馬,着急的在大河對岸徘徊。
“這裏怎麽沒有大橋?我們應該怎麽過河?”
刀疤這才明白洛姗在着急什麽。
“江州城一共有三座大橋。距離此地最近的一座在往上五裏之處。而此地曆來隻有擺渡的渡船連接兩岸的交通……所以要過河,我們首選還是坐渡船。”
原來是這樣!
洛姗再焦急再無奈,到了此時也隻能等了!
此刻的刀疤依然一臉懶散的斜靠在旁邊的大樹旁,唯獨他的那雙眸眼,卻好似獵豹一般,随時注意着周圍的風吹草動,就連渾身上下的肌肉也全然緊繃,随時準備着防範來自四面八方的襲擊。
“這港口一般在天黑之後,将不再有大船停靠。所以此刻的他們應該是已經進入了港口才對。我們要做的,就是怎麽樣不留痕迹的查出将軍的下落……”
“刀疤!”
洛姗突然一本正經的喊道。
刀疤下意識的站直了身體:“屬下在。”
洛姗回頭:“你真的很聒噪!”
刀疤:“……”
洛姗心中暗笑,她說的可是實話!她其實早就發現了刀疤的一大特點,就是越是緊張的時候,從他嘴裏出來的廢話就越多。
也許他自己并沒有發現,不過刀疤跟随她的日子久了,洛姗自然是發現了。
刀疤的臉上終于出現了裂痕,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兩下,這個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
二人焦急的等了兩盞茶的功夫,才看見對面有渡船緩緩行駛過來。
這渡船上人流如織,分外的熱鬧。
渡船停靠激起巨大的浪花,依然無法掩蓋一船人的慌張。
船上的衆人一下船,就沖着正在準備渡河的衆人直揮手,一臉的心有餘悸。
“不要過去,千萬不要過去!那邊有官兵和反賊打起來了!”
“不對!那邊是官兵和官兵打起來了!我剛才親眼看見的,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随意一槍,直接就一槍取走了兩個人的性命,可厲害了!”
“什麽那個男人,那是楚大将軍!你們沒有聽見那些人呼喚嗎?大庸國姓楚的将軍就隻有楚煜玦楚大将軍了。他可不是尋常之人,這大庸國的天下可以沒有了旁人,卻絕對不能沒有楚大将軍。多少楚大将軍一次又一次的滅殺了鞑子的狼子野心,保住了邊關的安定,咱們百姓才能過上幸福安定的日子。”
“可是,爲什麽官兵還要說楚大将軍是反賊?要是楚大将軍都是反賊了,那誰人才是忠臣?”
“……”衆人沉默。
洛姗的心逐漸下沉,忍不住出聲喚住衆人:“你們剛才所說的戰鬥在哪裏?現在結束了嗎?”
衆人一看,問話的不過是一皮膚微黑的少年,隻當他年紀小好奇才問話。其中一人急忙勸誡洛姗:“就在碼頭中央,現在正殺得正酣。這位小子,看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還是不要過去送死的好……”
衆人七嘴八舌的說着各自的見聞,洛姗卻沒有心情再聽,眼看着船上的衆人基本下了船,便快速的朝着渡船小跑過去。
刀疤急忙牽着兩匹馬跟上。
因爲河對岸的厮殺正酣,此時上渡船的人數明顯很少,甚至有一半多的人都遲疑着遲遲不肯登船。
眼看再沒有登船之人,船家就将跳闆緩緩收起,随時準備起航。
“等等,等等,你們居然都不……等我!”
氣喘籲籲總算是趕在最後一刻上船來的,正是趙九。
趙九所乘騎的馬兒腳力比起洛姗和刀疤的馬匹差,任憑他怎麽抽鞭,這馬兒就是跑不動。
“你不該跟上來的,趙大哥。”
洛姗面朝河對岸靠在船舷而立,恨不能立刻飛過去。
趙九随意搖頭:“沒有所謂的該不該,唯有想與不想而已!我趙九頂天立地,先不說你是我趙九的妹子。就說我既然答應了他,就一定會保護你的安危。”
“相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反倒是您趙大哥,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不希望大哥您出事,還有九娘也在等着您呢!”
“好,我會小心的!”趙九拍着胸脯保證着。
洛姗笑了笑,再沒有說話。
渡船上的一盞茶不到的功夫着實是難熬,不等渡船停穩,洛姗就搶先朝着船下跑去。刀疤二人急忙随後跟上。
這一次再度在碼頭找人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打鬥的場面洛姗并沒有見到。
而這一次,在渡口的中央,那不斷混戰的雙方抛灑的,可是真正的鮮血!洛姗快速的在幽暗處潛藏着奔走,尋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混亂的場面,真槍真刀的拼殺。戰争從來都是殘酷的,哪怕是洛姗這個前世早已經見慣了手術台上鮮血淋淋的場面,也照樣被滿地的殘肢斷臂給惡心得想吐。
現場幾乎沒有一具囫囵的屍體!
而她,就在這些殘肢斷臂鮮血淋漓的戰場中穿梭。
“小心!”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洛姗一驚猛一回頭,正好看見一名高舉着長槍的官兵倒下,而他的身後,正是一臉狠決的刀疤。
呼!
洛姗沖着他一笑,汗濕了後背,戰場上的危險果然無處不在,可是她卻不打算後退。
突然,她的眼前一亮!
前方那迎風飄揚的明黃色軍旗上,那飛揚跋扈的黑色“楚”字格外耀眼。
軍旗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疾馳直掠,寒槍在殘陽的照耀下閃動着晃眼的銀芒。
他的身影猶如一道長虹,死寂一般的黑夜深瞳裏布滿冰冷、森寒的殺機。
幾乎沒有半分人類的氣息,更帶着蔑視一切的寒光,如同來自地獄裏的使者,濃郁的殺機彌漫。
一擡手一揮銀槍,轉瞬之間,就收割了無數條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