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已經死去的洛姗,聖上還用得着如此做派嗎?
如果說封賞楚家,洛姗不會覺得驚奇,可是如果說要封賞洛家,這話從何說起?
“聖上爲何會封賞洛家?是不是發生了某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姜皓宇沉默片刻:“聖上曾經詢問過我,關于你的醫術的問題。雖然我有意推脫,不過當初你爲我診治傷腿的事情,早已深入了聖上的記憶。我覺得,聖上根本就不相信你和楚煜玦已死!”
吓!
洛姗倒吸一口氣!
她急忙回頭,卻正好和楚煜玦望來的視線對上,雖然隻是短短一瞬,她卻看懂了楚煜玦的意思,随即心神平定下來。
“即便知道那又如何?煜玦并無再入朝爲官的意思。至于你擔心聖上會怪罪于你的話……你和當今聖上是一母同胞,就算看在先皇的份兒上,他也會給你留幾分薄面的。”
洛姗輕聲說着:“還有,即便煜玦沒有出面,楚家依然出動了一名将軍,幫助聖上坐穩了江山,煜玦也算是報了知遇之恩。尤其是這次,你當時也是看到的,煜玦的整個後背是怎麽樣的,能撿回一條性命,完全是他命大的結果。如果下一次再出了事,還能保證當時我就在他身邊嗎?”
姜皓宇無言以對。
當晚,姜皓宇留宿在谷裏。
一個晚上,他和楚煜玦秉燭夜談,談天說地,海闊天空的暢聊了一整晚,直到天色泛白二人才勉強眯了會兒眼起身。
送姜皓宇出谷之時,楚煜玦語重心長的說道:“皓宇,無論如何你要記得,人隻要活着,就一切皆有可能!”
楚煜玦沒有多說什麽,更沒有說他會不會回到朝堂,隻是這一句話,就讓姜皓宇一陣心驚肉跳,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皓宇,你昨兒說有兩個人的?”
姜皓宇回頭:“另外一個,自然就是你的堂妹了!穆家終于将穆七公子也招進了京,你的堂妹也魚躍龍門,這穆家可是京城裏的大世家,繁華的程度,自然不是小小的清河縣可以比拟的。”
洛姗動了動嘴唇,終究什麽話也沒有說。
對于堂妹來說,去了京城也許真的當作是進了福窩吧?
望着姜皓宇遠去的背影,洛姗回頭望着楚煜玦:“你說姜皓宇此來,就真的是傳達聖上想讓你回朝的意思?”
楚煜玦久久望着姜皓宇遠去的方向不語。看樣子這姜皓宇對姗兒依然還沒有死心啊!
與其說他是順着當今聖上的意思前來探望,還不如說是他自己的意思。聖上在收拾完朝堂上和自己作對的人馬之後,下一個目标,應該就是姜皓宇無疑了!
雖然說還有一個襄陽王爺元吉擋在前面,不過和當今太後一母同胞的,就唯獨隻有姜皓宇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姜皓宇還會來谷裏探望自己二人,這本身就存在很多問題了!
到了現在,但願……姜皓宇明白事理,懂得韬光養晦,不然的話,恐怕誰人也救不了他。
不過這些話,楚煜玦自然是不能對洛姗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去做的事情,他們的世界離我們太遠,我們還是關起門來,過我們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楚煜玦說着,便輕輕牽起洛姗的手往回頭走:“走吧,今天不是到了你給村民義診的時間了?讓衆人久等可不好。”
洛姗一拍額頭:“你看我,你要是不說我都給忘記了,趕緊的。”
義診的地點就在山谷的谷口外面,洛姗二人到的時候,村民早已在固定的地點排起了長龍,現場熱火朝天。在另一邊,郝神醫前面的診台前更是擠滿了人。即便是這樣,一看見洛姗和楚煜玦二人過來,衆人紛紛起身見禮。
“洛神醫好!楚公子好!”“洛神醫早!楚公子好!”
“洛神醫好!楚公子……”
衆人不斷的和二人打着招呼,分外的歡喜。對于每個月都來到村口爲大家義診的幾位神醫,衆人自然是敬重萬分,一看見他們過來,都用熱烈的目光注視着他們。
“大家好!”
一身男子裝束的洛姗也不斷回應着,來到桌子前。
“郝師傅!”
“你們來了,趕緊的,今天的病人可真不少。”郝神醫抽空答了一句,又急忙投入到病患中間去了。
洛姗也不再遲疑,連忙坐下開始問診。楚煜玦依然如故在坐到了他的身邊。
一直忙到天色将黑,才終于将病人都打發走了,衆人這才長長的松了口氣。
“洛姗那,我打算離開了。”
在回谷裏的路途上,郝神醫在遲疑了幾次之後,總算是說了出來。
“怎麽如此突然?郝師傅您……”洛姗完全是被吓了一跳。
郝神醫搖搖頭:“其實并不突然,你們應該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家世代都是行醫的,著名的禦醫世家。我年少時心比天高,半點受不得挫折,一次意外發生,我從家裏跑了出來。發誓一定要做出成績向世人證明自己。不過随着歲月流逝,我隻能窩在青石村蹉跎歲月,奈何當初的雄心壯志未酬,我一直無顔再見江東父老。”
郝神醫停下腳步回頭望着洛姗:“說起來還是洛姗驚醒了我!這次回到家中,才發現世事風雲變幻,早已經物是人非。姗兒,這谷裏隐居雖然是好,不過卻十足消磨人的意志。你就甘心自己背井離鄉一年也見不了親人幾次面?你甘心一身醫術就此落寞,卻隻能在這周圍醫治一些頭疼腦熱的疾病?你甘心嗎?你真的願意嗎?這真的是你的理想?你好好想想吧!”
郝神醫說完,便直接快步走遠:“明日我自行離谷。你們都不用來送我了,若有緣,我們一定還會再相見。”
甘心嗎?
洛姗扪心自問,她怎麽會甘心,怎麽可能會甘心!
不過現在,還真的不到時間!
她的手逐漸握緊,爹娘,大哥,小妹小弟,姗兒很快就會回來了!
默默陪伴在姗兒身邊的楚煜玦感歎:“郝神醫看得透砌!活得潇灑,這般無牽無挂确實是他的性子,我們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