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太陽像火爐一樣的燒烤着大地,恨不能把地皮都拔下一塊油來。
此刻的曲城内外一片緊張氣氛。
數不清的鞑子兵将曲城團團圍住,卻隻圍不攻,已經好些天了。
外面的鞑子營地裏一片安甯,曲城内外的衆人卻早已經坐不住了。
不過才這些時日,曲城裏不僅僅是糧食短缺,就連水源也被鞑子兵給掐斷了。
原本曲城的水源都是靠流經清河縣河流開鑿引水,引進曲城提供的食用水,在建城之初,曲城就不是作爲戰備防禦的城池興建的,如今被鞑子一圍困,這些鞑子更是在上遊下毒,造成大量的民衆喝了這河裏的水出現了中毒症狀。
城裏爲數不多的幾個醫館都擠滿了人,其中,自然是洛氏醫館出了大力,尤其是洛文軒這位少東家,幾乎成了飛速旋轉的陀螺片刻不得休息,最後連配制解毒藥的草藥也告聲。
無可奈何之際,城裏的人隻得試圖突圍,到城外去尋找解藥和糧食。
隻是真正成功突破防線出去的寥寥無幾,再返回的更是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直到偶然在城裏發現了兩口沒有被污染的水井,才解了燃眉之急。
而在城外,由姜皓宇爲欽差的十萬将士也趕到了曲城外,并很快的和鞑子兵遭遇。
期間,無數的民衆自發組織起來,開始頻繁的攻擊圍困的鞑子兵。
并很快的形成了規模。
一波一波不斷的沖擊着鞑子軍營。
加上曲城内的将士互相配合,使得鞑子兵腹背受敵,苟延殘喘。
其中洛文豪以悍不畏死,奮勇殺敵著稱,迅速的在民衆中脫穎而出,逐漸成爲了衆人中的主心骨,成爲了衆人的首領。
短短數日功夫,就騷擾得鞑子兵人人自危,擔心不知何時自己一眯眼,就在睡夢中被取走了首級。
即便如此,衆多圍困曲城的鞑子兵并沒有褪去,他們在等。
等後面的主力将士趕到!
其實如今圍困住曲城的不過是鞑子兵的先鋒,隻等後續的大軍趕到,就以推覆拉朽之勢,迅速占領曲城,朝着下一個城市前進。
隻是後面的大軍遲遲未到,先鋒隊伍裏也是人心惶惶。
偏偏就在此時,形勢急轉直下,一條振奮了鞑子軍營的好消息傳了出來。
他們抓住了翰國楚大将軍的未婚妻!
這樣的一個人物,一旦利用好了,完全可以抵擋千軍萬馬。
是以,幾乎在得到了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命人将此人運送來曲城門外,并提出了建議帶領洛姗等人威逼曲城守将開城門。
而這一切的消息,早已離開曲城好多天的洛姗并不知道。
如今的她正斜歪在地牢裏,打量着周圍的情況。
這裏很顯然是由大戶人家的地窖改建而成的牢房,至于爲何鞑子兵要将二人關押在此地,洛姗怎麽也想不明白。
片刻後,腳步聲再度傳來,水和食物被送了進來。
洛姗強撐着身體過去端起了碗,一口将碗裏的水喝幹——自然,爲了防止碗裏的水被人動手腳,她直接将水給調換了。
再順手把另一碗水遞給了胡蔓兒。
“來!你也喝吧!都到了眼下這情況了,我們還是留着體力,才能有别的圖謀。”
說話間,她将那碗水和食物放到了地上。
端起碗拿起筷子,洛姗仔細的檢查着碗裏的食物:“吃吧!這飯菜裏不過就是下了些軟筋散,是爲了讓我們沒有反抗力的。”
說完,她便大口大口的扒着碗裏的飯。
“切!洛姗啊洛姗,我有時候倒是真的佩服你,到了現在這樣的情況,你還有閑情吃喝!”
胡蔓兒冷聲笑道,一臉的鄙視。
“不然呢?我們不吃不喝的絕食,等到真的有希望逃走的時候,卻因爲體力不支隻能死在這裏?這樣的事兒我洛姗可不幹。”
洛姗幾口就拔完了碗裏的飯菜,将碗筷随意不丢,便靠在一旁閉目養神了。
胡蔓兒難得的沒有反駁,不久,她也端起碗大口的将飯菜吃完,這才依着洛姗的身旁,小心的靠了過來。
“姗兒,你說……我們還能逃出去嗎?”
胡蔓兒的聲音低低的傳來。
“那你是希望能逃出去還是不能?”
“噗!我自然是希望逃出去了,誰願意呆在這個破地方?”
胡蔓兒幽幽的說道:“姗兒,對不起,是我不好連累了你也跟着被抓了,如果不是我任性,或許……”
“别說這些傻話了,不管是什麽原因,到了現在咱們還是同心協力,想着怎麽從這裏離開的好。”洛姗半點讨論過去的心思都沒有,也不知道曲城中的父母怎麽樣了?有沒有及時撤離,還有大哥,當初的準備可有做好?
“那我們怎麽樣才能離開這裏?”胡蔓兒靠了過來。
洛姗指了指周圍:“你看這裏,這裏面連守衛也沒有兩個,很顯然是對方堅信,我們兩個弱女子根本就從這裏逃不出去。”
“那我們怎麽辦?”
“隻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等!”
等外面有人來救,或者等敵人等不及先有動靜,洛姗擡頭望着頭頂的黑黑的窯洞頂部,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其實我知道,過去是我錯了,姗兒。”
當晚,就在洛姗快要睡着的時候,胡蔓兒突然說話了。
“嗯?”洛姗立刻就醒了。
“我是說是我錯了,當初的那時我不該賭氣出嫁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就在我出嫁的那一天,文軒他……嘤嘤……”
說着說着,胡蔓兒再也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原來是知道了大哥當初的事情了呀。
洛姗也暗自歎息不已:“其實,大哥在第一晚就去找你了,我後來聽錢偉說,他到了你家門外,卻聽到了……某些話,就跑去了你家的後山。不料摔斷了腿。其實那天,我是去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可是到了最後,我也沒有能說出口。”
“蔓兒,你聽我說。”
洛姗伸手拉住了胡蔓兒的手:“我之所以會告訴你這些,而不是繼續隐瞞你,是希望能明白,你和我大哥之間,不是沒有感情,隻不過……隻不過是有緣無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