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鐵柱根本就不回答洛文軒的話,仔細檢查好門窗,确認沒有外人在此之後,洛鐵柱才用力一把将洛姗給拽到了凳子上,一臉狠厲的望着洛姗,瞪直了雙眼。
“你倒是給我說說,當初你在山賊窩裏,到底都發生了何事?和那楚煜玦又是怎麽回事?還有着突然跑出來的所謂欽差大人的弟弟,你都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詳細經過給我交待出來。”
此時的洛鐵柱,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的憨厚。
這話立刻讓剛剛被驚醒的劉氏聽見了,自然是連忙阻止。
“他爹,你這麽兇孩子做什麽?這不現在一切都解決了嗎?就連欽差大人的弟弟也作證了,說咱們家在山賊窩裏洛姗并沒有吃虧。”
“住口!你一個婦道人家,哪裏懂得裏面的厲害關系!”
洛鐵柱氣急,這欽差大人這一招,看似爲洛姗解決了一個麻煩,卻又爲洛姗增加了無數串的麻煩。如果欽差大人隻是口頭上的嘉獎,賞賜下來一些财物,這反而沒有什麽,最多讓人眼紅那麽一下子就過了。
可是這欽差大人偏偏就賞賜下來一塊牌匾!上面還留下了“巾帼英雄”四個大字,這牌匾落到大戶人家,自然是高揚門楣,光宗耀祖的大好事,隻是落到如今的洛氏旁支的他們上頭,卻簡直就是燙手的山芋,扔不得捧不得!
洛鐵柱一聲怒喝,想了想後,又壓低了聲音。回頭瞪視了一眼洛文軒,又看了看還想說話的劉氏,才回轉頭對着洛姗輕聲呵斥。
“你也不想想,在抓捕山賊的過程中,那麽多的官兵怎麽沒有送牌匾,那些跟随在欽差大人身邊的衆人怎麽沒有得到嘉獎?就連那……那将你救回來的楚煜玦,人家出力也比你多吧?他們爲什麽沒有受到嘉獎,反而是你就受到了如此禮遇?”
爹的話,洛姗自然是想明白了的,至于欽差大人爲何要将她高高的捧起,她确實是不明白,不過她卻明白一點。
“爹!我們先不管這欽差大人爲何要将我這麽一個女子高高的捧起,不過洛姗卻知道另外一點,對方有所求,才會捧我,而我洛姗能讓身爲欽差大人所求的地方……洛姗委實不知。最重要的是,此事也不是洛姗想要拒絕,就能拒絕得了的!”
這話讓在場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都陷入了沉默中。唯獨洛霜睜着一對迷茫的大眼睛,看看這個,又望望那個,顯然是雲裏霧裏的狀況。
洛姗淺淺一笑,一臉的鎮定自如:“事到如今,我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等着看欽差大人的下一步行動了。”
洛姗的話,讓洛鐵柱一臉的沉思,和旁邊的洛文軒交換了一下臉色,靜默了下去。
洛文軒更是深深的看了自己的二妹一眼,他突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眼前的洛姗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從對方被山賊送回來之後,一切就都變了。
也許,是她被逼得長大了,有擔當了。想到這裏,洛文軒輕歎一聲,心中很是不好受。
“那你在山賊窩裏,究竟都做了些什麽?你倒是說說看,大家也好幫着出一個主意。”洛鐵柱卻不打算就此放過洛姗,反複追問着。
“爹,其實洛姗真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洛姗苦笑不已,自己雖然得到了原身的記憶,可是偏偏就是在山賊窩裏的這段記憶,卻好似有一團迷霧阻擋着一般,怎麽也回想不起來。至于那欽差大人所說的救了他的弟弟的那段記憶,更是根本就沒有在腦海裏留下印象。
“進去之後,洛姗就被打暈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就被關在了地窖裏,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被捆綁着的小孩……後來,就是今天那個叫楚煜玦的男子将我們給救出去了,中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姗兒确實不知。”
“當真是如此?”
洛鐵柱半信半疑的說着,随即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也不知道具體在想些啥。
洛姗的心底也閃過一道念頭,也許這位欽差大人所求的,就是自己缺失的這段記憶裏發生的某件事。
現在的問題關鍵在于,她根本就沒有記憶,這讓她無比頭痛,卻也無可奈何。
對于大腦的這種極度精密的結構,出現暫時性失憶的情況,她自然是了解甚深,除去一些輔助治療之外,即便是有先進的儀器配合,這失去的記憶能不能想起,那也是兩說的事情。
也許一輩子也想不起來,也許一件小事情一刺激,這失去的記憶又回來了,當真是誰也說不清。
……
而此時的欽差大臣吳烨楓正和楚煜玦站在一個距離小鎮旁邊不遠的小山坡的坡頂上,二人靜靜的對峙着。
“真是令人想不到,你居然會出現在此處。别告訴本官,這一切都是巧合,哼!”
吳烨楓此時,早已經沒有了原本的溫文爾雅,反而是一臉的淩寒。看向對方的眼裏,滿是驚懼和警惕。
“我還當真要告訴你,煜玦還确實是恰巧适逢其會,當真是巧合至極!”
楚煜玦突然輕笑出聲,濃墨溢彩得猶如死寂一般的黑夜深瞳,裏面布滿冰冷、森然,卻又步步殺機,幾乎沒有半分屬于人類的氣息,反而流露出一抹變态般的邪惡,更帶着蔑視一切的寒光,如同一隻優雅的獵豹,在剛剛發現獵物之後,那乍然現出的濃濃殺機!
他的話,讓對面的吳烨楓微微的收縮起雙眼,眸光裏的森然氣息十足,兩灣黑潭裏突然閃耀出一股強勁的吸力,似乎要将人生生的吸取。
“好!你最好記住你今天的話,可千萬别礙了本官的事兒,不然的話……哼!”
吳烨楓突然一聲冷哼,随即便甩手離開。
“我也請吳大人記住一句話。”
楚煜玦的話從身後緩緩的傳來,讓吳烨楓忍不住回頭一望,對方那慵懶的身姿依然靜靜的矗立在山頂,好似要與周圍的黑夜徹底融爲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