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慕淵湖畔憶往昔



當然,論厚顔無恥,阮蘭芷決計是敵不過蘇慕淵的。

彼時蘇慕淵喂貓兒似得一口接一口地喂着懷裏的小人兒,他不錯眼地看着阮蘭芷,把那澆了奶白乳酪的殷紅櫻桃吃進嘴裏,粉嫩的丁香小舌時不時地卷一下,看着看着,他總是克制不住地湊上去親她。

蘇慕淵有些遺憾,她還太小了……

阮蘭芷被他強迫着喂了幾顆櫻桃之後,已是羞臊的不行,再開口時,聲音裏帶了一絲嗚咽的哭腔:“拿開……你别喂了,我不想吃。”

蘇慕淵有些可惜地俯下身,意猶未盡地舔舐掉了她嘴角殘留的那一抹奶白色的乳酪,聲音暗啞:“嗯?就不吃了?那我送你回院子裏歇息吧。”

阮蘭芷聞言,将那食盒子蓋好,提了起來,蘇慕淵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将食盒子寶貝似的抱在懷裏,看來他是選對了,阿芷嘴裏說着不肯吃,可她心裏應該是極喜歡的。

其後高大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将小人兒打橫抱了起來,正要一躍而出,那小人兒卻擔心地拽着車簾子指了指地上的兩個婢女:“等一等,我兩個丫頭……”

蘇慕淵撫了撫她的臉頰,親了親那濕漉漉的大眼,耐心地解釋道:“再過半個時辰,穴道沖開,她們自會醒過來,這兩個丫頭不夠機靈,我想法子爲你安排個會武的丫頭,貼身保護你,嗯?”

“你别派人來。”阮蘭芷趕忙抓住蘇慕淵的衣袖,仰起小臉看他,水眸裏是不容錯辨的祈求。

她心裏思忖着,若是真讓他尋個丫頭來,豈不是更方便他就近監視自己?憶及上輩子蘇慕淵派人守着她的事兒,阮蘭芷此時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蘇慕淵見她一臉的不情願,模樣兒嬌俏至極,便也不再開口提這個事兒,可心裏卻是另有一番盤算。是了,他不能讓阿芷出一點兒事。

考量到他自己也有事務要處理,蘇慕淵知道現在他并不能時時刻刻地看着阿芷,畢竟他親手布下的這盤棋已經開局,那些人已經身在其中,再也掙脫不得。

前幾日蘇慕淵是親眼看着阿芷被推倒在花叢裏的,她那個庶姐阮思嬌,小小年紀,就已經如此歹毒,教他怎麽能放心留她孤身一人留在這阮府裏?

“阿芷乖,你閉上眼,一會兒就到了。”蘇慕淵抱着阮蘭芷,踏着月色,足下一點,倏地拔起數丈高,借着那大樹的頂梢,又是一躍,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蹤影。

阮蘭芷乖順地閉上眼,耳邊是獵獵作響的風聲,她下意識地緊緊抓着蘇慕淵的衣襟,生怕摔下去,蘇慕淵垂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小人兒,見她如此依賴自己,平日裏冷硬的線條瞬間柔和了下來,其後在屋頂飛掠了片刻,就将她送回了繡樓。

将阮蘭芷送回去後,蘇慕淵倒是沒有多做逗留,其原因自不必說,他有些忍不住了……

——————————————————

蘇府,蒼穹院

蒼穹院是個獨立地三進三闊的院子,院子後頭還有個内庭園子,裏面出奇的大,不光有亭台樓榭,假山奇石,以及遍植蒼天喬木的樹林子,還有一汪清澈似鏡面的湖水,湖上還有九曲回廊以及水榭,遠遠兒望去,倒像是繁複的迷宮。

平日裏,蘇慕淵是不許旁人進這個内庭園子的,他每日早晨都要在這兒練上一個時辰的劍。

皎潔的月光下,蘇慕淵正一條腿曲起,一條腿伸直地靠在廊柱上,嘴角還翹着一絲笑,手旁放着兩壇子酒。

蘇慕淵注視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神情裏是說不出的溫柔,也許……還摻雜着一絲思念。

先前在風雨橋,蘇慕淵隐在暗處,看着薛澤豐與周庭謹兩個與阿芷有說有笑,簡直嫉妒的發狂,隻恨不能戳瞎了那兩人的眼睛,再砍斷他兩個的手腳,叫他兩個再也不能看阿芷,更不能接近她才好……

他實在是太渴望阿芷了,甚至不惜坐在那狹小的破馬車裏,不過是爲了守着她回來……

思及此,他不禁搖頭失笑,想他蘇慕淵半生戎馬,卻栽在了一個小丫頭手裏,且一栽,就載了數十年……

蘇慕淵灌了一大口酒,眯着眼睛看着湖面,思緒漸漸飄遠——

蘇慕淵第一次見到阮蘭芷的時候,正是在淩波池邊。

當年,蘇慕淵趁着突厥汗國内亂,一鼓作氣将西突厥殘餘勢力,趕到了北漠以外數百裏的荒蕪之地。班師回朝當日,他從皇宮出來,穿着一身玄黑鐵胄,一衆老百姓夾道相迎。他不過是神色淡漠的端坐在站馬上,心裏暗自盤算着回院子裏好好兒休息一番。

蘇慕淵路過淩波池的時候,卻見五、六步開外的拱月橋上,憑欄而立着一位佳人。

彼時,佳人正背對着他,她身着一襲簡單素雅的月白色鑲紅邊闊袖長衫,下着湘妃色留仙裙,腰上束着兩掌寬绯紅色束腰,正是纖纖細腰,楚楚動人,一陣微風拂過,衣袖翻飛,裙袂輕揚,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難以用筆墨描繪一二。

蘇慕淵看着看着,就挪不開眼了,光是一個背影,便已叫他魂不守舍,卻是不知那正面的容顔,該是何等的昳麗?

蘇慕淵這般想着,又不由得搖頭失笑,大約是前兩年他一直忙着幫阿曜奪嫡,後來又忙着擴充疆土,輾轉征戰戍邊數年,身邊統統都是些大老爺們兒,連房姬妾都不曾納過,如今他看到什麽女人,恐怕都覺得跟九天仙女似的吧……

話雖這樣說,可蘇慕淵卻遲遲沒有挪動腳步,他屏住呼吸,在心裏隐隐地期盼着,他期盼着這位仙子一般的姑娘能夠轉過身來看他一眼。

然而蘇慕淵完全想錯了,那名女子隻略略站了一會兒,便朝着與他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蘇慕淵愕然地看着她緩步離開,他暗自啐罵一聲,便邁開長腿追過去,一把拉住了她,這下子,她終于正眼看自己了。

蘇慕淵心頭一震,這般欺魂奪魄的美人兒,他是頭一遭見到,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呼吸。

眼前的人兒嬌美無匹,昳麗不可逼視,那細長如彎彎新月一般的柳葉眉下,是一雙清澈如滟潋秋水的明眸,小巧精緻的瓊鼻下,是如花蜜一般誘人采撷的粉嫩櫻唇。

正是美目流盼,靈秀天成,柔桡輕曼,妩媚纖弱,顧盼生輝,撩人心懷……

蘇慕淵瞧着瞧着不由得癡了,他的心髒好似要破腔而出一般,劇烈跳動着,那女子見到眼前突然出現一名高大壯碩,身着玄黑胄甲的男子,像隻受了驚吓的小兔兒一般,吓得臉色煞白,其後趁着他愣怔之際,倉皇離去。

蘇慕淵夜夜夢到她,他渴望她渴望的身子都痛了,最後終于知道了她是誰。

阿芷竟然是蘇甯時那病秧子的妻子……

蘇慕淵是不在乎周蓮秀與蘇甯時這對心腸歹毒的母子的,照他看來,這兩個早該死了,若不是他還忙着扳倒周家,隻怕他是會不計後果将阿芷搶到身邊的。

然而,其他的蘇慕淵都能忍,可他哪裏能眼睜睜地看着阿芷被那對母子糟蹋?常年在外征戰的他,從前不知道倒也罷了,後來他終于忍不住内心瘋狂的嫉妒,命人私下給蘇甯時換了藥,弄死了這個不能人道,内心異常扭曲的弟弟。

蘇慕淵回到京城的第二年,在他與新帝尉遲曜的精心布署下,周家不出意外地倒台了,隻不過功臣的遺孀明面上還是要照顧一下的,這也是爲何娘家倒台,死了丈夫和一雙兒子的周蓮秀,在蘇家還依舊保有诰命的緣故。

周家倒台後,威遠侯蘇慕淵成了兵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術朝第一武将,風頭一時無兩。

彼時,蘇慕淵時時刻刻都想将守孝的阮蘭芷搶到了自己的身邊。他本就不是個不爲禮法所拘束的男子,又哪裏在乎旁的人說他寡義廉恥,将弟媳霸爲己有?

而真正讓蘇慕淵沒有下手的,正是阮蘭芷自己。

她是蘇慕淵心尖上的人兒,他也知道阿芷一直懼怕自己,因此他也并沒有強迫她,隻盼着她能慢慢地接受自己。

然而蘇慕淵耐着性子等了阿芷半年,她卻依舊沒有從蘇甯時的陰影裏走出來,他的耐性漸漸地耗盡。

蘇慕淵永遠記得那個烏雲蔽月的夜晚,蘇府的家宴上,周蓮秀着人将他的酒換成鹿鞭酒。

實際上,蘇慕淵早就嗅出了那股子腥氣,他深知周蓮秀爲了保住自己的富貴,将阮蘭芷送給他是遲早的事兒,隻不過,他實在是太渴望阿芷了,幹脆順勢就多飲了幾杯。

在那個烏沉沉的夜裏,阮蘭芷被人用繩子綁着,櫻唇也用布條堵着,送進了蘇慕淵的房裏。

蘇慕淵喝了不少的鹿鞭酒,正是性熱,等他推開門的時候,空氣裏漂浮着若有似無的幽香,隻一眼,蘇慕淵便見到了那朝思暮想的妙曼身影,他的氣息頃刻就絮亂了起來。

蘇慕淵赤紅着鷹眸,死死地盯着紗幔後面床榻上那具緩緩起伏,玲珑有緻嬌軀,所有的理智都轟然崩塌。

彼時,阮蘭芷身上穿着一件櫻粉色繡并蒂纏枝蓮的小兜兒,外罩一件湘妃色的透明薄紗,除此之外,通身并無旁的衣物。

那兩條白嫩嫩的**,就這樣露在外頭,雖然還穿着一件薄透的紗衣,可那半遮半掩,朦胧欲現的模樣,平添了一絲旖旎,隻看的人越發眼熱。

蘇慕淵喘着粗氣兒,克制不住地欺身上前,将阮蘭芷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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