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堅既然早就來了,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兩個小子一直在偷懶,他索性睜一眼閉一眼罷了,走進祠堂,先是向供桌上的牌位施一禮,而後才憤憤的看着二人,怒喝道:“知道爲什麽罰你們嗎?”
“因爲我們去獵熊。81中『 』文網”孫暠天真的回一句。
孫堅差點沒被孫暠的這句話氣吐血,用手憤怒的拍一下供桌,但馬上,孫堅意識到,自己這樣是不對的,打拍供桌,對老祖宗不敬,他又立刻一臉誠懇的向着供桌上的牌位虔誠道歉,之後來到一個軟榻上跪坐,看着兩個子侄,柔聲說道:“所謂英雄,并不是戎馬一生,殺進天下英豪,就是英雄,而是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兵未動而知先機,馭衆将而兵不亂,此乃大将之風,像你們這樣,争強好鬥,憑一時意氣,去獵……熊,你們自己說說,你們這麽做,能成功嗎?”
“不能。”兩個小的同時答道。。
孫堅的一席話,讓孫策對他的看法大爲改觀,史書中記載,孫堅有勇,卻不善謀,可是孫策見到的,卻是一個有勇有謀,還善于開導子侄的人,這樣的人,和曆史上所描述的孫堅,簡直判若兩人。
孫策誠懇的點點頭,孫暠雖然和孫策相差僅一歲,可他畢竟是孩子心性,不懂這麽多,此時孫堅現,孫策似乎和以往大不相同,便笑着問道:“伯符,說說,今天爲什麽要看孫武兵法?”
“兒子想像父親一樣,披肝瀝膽,爲國盡忠。”孫策鼓起勇氣,朗然說道。
孫堅驚得雙目圓睜,凝望着兒子,詫異道:“你小小年紀,就想上戰場嗎?”
“投身戎馬,保境安民,就像父親一樣,兒子也想如此。”孫策本想說的更壯志一些,但是考慮到自己的年齡,他還不敢太露鋒芒。
說道保境安民,孫策又補說道:“兒子從前沒有意識到習文的重要性,今天兒子懇請父親準許兒子文武雙修,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爲我孫家争光,爲父親排憂解難,與叔伯們一起并肩作戰。”
這一席話,哪裏是昔日隻會舞刀弄劍的孫伯符會說出的話,孫堅目光炯炯的望着兒子,許久許久,他竟然忽略了兒子的年齡,隻從口中緩緩迸出兩個“好”字,而後看着孫暠道:“伯沖,你呢?”
伯沖是孫暠的表字,此時他一臉懵懂的望着孫堅,又時而望了望孫策,雖然他不知道孫策所說的什麽大意,什麽投軍到底有什麽意義,可他還是堅毅的點點頭:“我聽伯符表哥的,我也要保境安民。”
“哈哈哈。”孫堅一臉興奮的望着二人,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吩咐道:“行了,你們倆今天跪得時間夠長了,回去早早休息吧。”
孫策告别了父親,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四周很靜,隻有打更的更夫時而敲着破鑼,路過後院牆的時候,還不忘吆喝兩嗓子。
此時的孫策,已經徹底适應了新的身份,新的生活,和新的人生觀,在這樣一個動蕩的年代,孫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先就是要識字,認字,而且要會寫,如果手裏有鋼筆,碳素筆,孫策自然可以寫一手好字,可是這個年代,用的都是毛筆,而且是在竹簡上寫,所以,這就需要長時間練習,才能見成效。
另一點,搏殺技巧,一招制敵孫策都會,而且,如何訓練敏捷度,如何訓練更達的肌肉他都有經驗,可是要想在戰場上生存,僅僅會一些擒拿格鬥是不夠的,必須學會運用長兵器,短兵器,盾牌,弓箭等類工具,才能活到最後。
雖然舊主之前習過不少東西,有挺多可用的,但是孫策自認爲,這些還遠遠不夠,他要練得更強壯,更敏捷,更善戰才行,萬一日後虎牢關一戰,自己遇上呂布怎麽辦?僅憑自己的擒拿格鬥去和他打嗎?恐怕這樣還遠遠不夠吧。
可下一秒,孫策又暗笑自己僥幸,如果曆史的腳步沒有變,即便自己從軍,恐怕也遇不到呂布那匹夫吧?
腦中胡亂思索着,孫策一件件脫去衣物,慢慢躺在床上,可他卻無法踏實入睡,猶豫了很久,孫策再一次拿起竹簡,走到油燈旁,靜靜的看着。
孫策并不知道,在他看書的過程中,在窗戶外面,僅披一件外套的孫堅,正默默地注視着他,透過紗窗的投影,孫策手持竹簡的身影映入眼簾,孫堅觀望了一會,不由暗思:“這孩子,莫不是今天墜馬,摔壞了腦袋?怎麽忽然變得勤奮了。”
可是兒子有志向文武兼修,孫堅可不能阻攔,思前想後,可以暫時讓吳景教導孫策讀書,至于修武嘛,黃蓋資曆最老,武功也不錯,尤其開得一手好弓,當真不錯。
越想心裏越高興,孫堅的身影慢慢隐沒在黑暗中,悄悄離開了院子。
……
清晨,公雞打鳴,聲音洪亮,回蕩在大院的每一個角落。
孫府是個兩進的大宅子,雖然談不上闊綽,卻也是下邳縣數得上數的大宅子了,孫氏族人都住在這個大院子裏,彼此相隔的,隻是各間小院的院門而已。
孫策出身軍旅,曾經又是指導員,所以,他早已經習慣早起,沒等公雞打鳴吵醒衆人,他就已經穿好了衣服,離開了孫府大院。
街道上行人寥寥,孫策獨自一人,邁着步子,圍繞四周空曠的街道跑步,有幾個打掃街道的衙役見到孫策,皆是一臉的茫然。
孫策并沒有理會别人詫異的目光,自顧自的跑了約兩公裏的路程,這才心滿意足的返回府宅,府宅前,已經有下人清掃雜物了,一個老媽子正在灑掃門臉,見到孫策,先是一愣,而後請安問好:“公子,您這麽早就出門了。”
孫策笑着點點頭,與老媽子随口聊了兩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裏,一臉怒氣的孫權已經等很久了,他今天好不容易在公雞打鳴之後起床,拿着自己最心愛的桃木劍來到孫策房間,卻現,哥哥孫策竟然溜之大吉了。
此時好不容易逮到孫策,孫權可不希望孫策再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趕緊跑過去,抓住孫策的衣角道:“哥哥你騙人。”
“我……?怎麽了?”孫策一臉的茫然。
“你忘記答應我的事了嗎?怎麽一早上就跑了呢?”孫權兀自不肯饒恕,帶着埋怨,斥責道。
聽着弟弟甕聲甕氣的斥責自己,孫策無奈笑了笑:“我出去跑步了,這不回來了嘛。”
“跑步是什麽?”孫權一臉不解的看着哥哥。
孫策想了想,随口答道:“就是一大早,繞着街道跑上幾圈,這樣可以對身體素質有所提高,也能提升體能,在戰場上,不會因爲脫力而死在敵人的刀下。”
“脫力又是什麽?”孫權又問。
“脫力,就是你一直用力揮砍,砍着砍着,就沒有力氣了。”孫策又解釋道。
“爲什麽要一直砍,砍兩刀就可以了吧?”孫權兀自不休的問道。
孫策有些無奈的拍了拍弟弟的額頭:“你哪來那麽多問題。”
孫權一咋舌,稚嫩的聲音回答的铿锵有力:“學海無涯,我不問明白,怎麽能懂呢?”
“嘿,你還有理了,你簡直就是一本十萬個爲什麽。”孫策搖搖頭,走到挂劍的地方,把劍拿下來,又道:“我帶你去習武。”
“可是,可是,十萬個爲什麽又是什麽?是什麽人嗎?”孫權依然不停休的問道。
“……”孫策徹底無語了。
兩個人出了屋子,在小院子裏選個空地,孫策把青銅劍拉出劍鞘,寒光閃過,孫策現,這把劍不久前剛剛被擦拭過,應該是以前的那個孫策經常保養這把劍。
雖然劍鞘外面浮了一層灰,但是這把劍卻依然鋒利,孫策非常喜歡,索性擺動着身子,耍了幾下,孫權在旁邊看的直鼓掌:“哥哥好膩害。”
“呵呵,厲害吧,你好好練,以後也能和哥哥一樣。”孫策笑說道。
“不,我要越哥哥。”孫權一臉的執着。
“你小子野心倒不小,那好吧,我期待你越我。”孫策收起劍,把孫權帶到院子的一個角落裏,悉心教導,告訴他如何蹲馬步,如何蹲弓步,孫權倒也認真,看了孫策示範的動作以後,自己也邁開小腿,慢慢蹲下去。
“高度不夠。”孫策呵斥一句,伸手給他規範動作。
“這沒什麽難得嘛。”孫權得意洋洋的笑道。
孫策卻不理會孫權,隻是冷笑一聲,等他的動作規範了,自己拿過一塊石頭坐下,親自盯着孫權,而後吩咐道:“第一次,我不爲難你,先蹲一個時辰吧。”
“多久?”孫權委屈的看向孫策。
“一個時辰。”孫策毫不留情面,毅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