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下邳軍營外,一支約三十餘人的隊伍,手舉火把,悄悄離開大營,向東急行,不一會,便隐沒在夜色中。┡Ω81中文 網
這支隊伍,由黃蓋帶領,身邊,跟着孫策,陳登,孫暠等幾個小家夥,一行人有的興奮,有的緊張,像孫暠這種沒心沒肺的,既興奮又緊張。
孫策與黃蓋約好,分頭行動,三五個人爲一組,在大寨附近找尋線索,如果有線索,會通過特殊的聯系方式,已學鳥叫來呼喚對方。
孫策帶着陳登,孫暠,程咨,黃炳四個人來到了白天劉永逃走的地方。
這裏從栅牆跳出後,便是一片空地,空地并不平坦,有少許的坑包,不過從這裏一直向東走,有一條寬約十米的小溪,小溪從北向南流淌。
孫策找了大概一刻鍾的時間,才找到劉永遺落下的血迹,血迹開始很明顯,一直向東,可走了百餘步之後,這血迹就稀疏了,也并不清晰,好在還能辨認,也正因如此,孫策一行人才追到了小溪旁。
孫暠頹然的歎口氣:“估計下河跑了。”
“不可能。”陳登果斷回絕道。
幾個小夥伴都一臉詫異的看向陳登,陳登猶豫了一下,并不肯定的回道:“這條溪很寬,而且,從這裏過河,隻會離烏頭山越來越遠,所以,匪估計不會過河,應該是向南走了。”
“如果他沒有逃回烏頭山,而是過河逃走了呢?”黃炳詫異問道。
“更不可能了。”陳登搖搖頭,摸着河邊的沙泥道:“第一,這裏沒有腳印,第二,如果放棄山寨,那個匪就會落得無家可歸,一個帶傷之人,是不會跑城裏求醫的,至于這第三嘛……”陳登故意賣了個關子,瞧着衆人,并不明言。
孫策始終舉着火把,在四周找尋着什麽,但是陳登幾人的對話,孫策聽得卻是清清楚楚,他補充道:“第三,那個匪不會獨自下山,這附近必然有接應他的人,所以,他也隻能回烏頭山。”
陳登笑着點點頭,算是承認孫策的看法,孫策這時候,已經現了一些淩亂的腳步,而且,腳步很多很雜。
孫策用手摸了摸,土很軟,應該是留下不久的,孫策立刻起身笑道:“元龍兄推說的果然不錯,他們向南去了。”
“你怎麽知道?”孫暠湊過來,剛要再問點什麽,似乎也看到了這些雜亂的腳步,納悶道:“咦,這個匪,有這麽多腳印呢?”
“屁話,這是他和失散的山匪會面了,幾個人狼狽的逃走了,我們沿着腳印走,南面一定有入山的路。”孫策自信滿滿的說道。
幾個人沿着腳印向南走,孫策又吩咐黃炳去尋找黃蓋,把這裏的情況說明。
沿着小溪向南走,孫策等人現,這條小溪并沒有穿過烏頭山,而是繞着烏頭sd面,一直延伸着,具體延伸了多遠,孫策沒有時間去查證,隻是在一條岔路口處,他選擇偏西的一條路繼續追蹤。
這個時候,已經無法再憑借劉永的血迹追蹤了,因爲劉永已經用了什麽手段,止住了鮮血,大概穿過一片蘆葦蕩,有一條蜿蜒的山路直通烏頭山,山路約一米寬,正好夠兩個人并排行走。
因爲天色很黑,這個時候,幾個人手裏舉着火把,根本不能照清前面的路,孫策很想上去一探究竟,可終究黃蓋等人未到,他不敢擅自做主,如果有什麽意外,自己倒還好說,陳登和孫暠他們,可就危險了。
猶豫再三,孫策吩咐孫暠道:“你和我去,讓程咨保護陳登,在這裏等黃伯父。”
陳登知道,上了烏頭山,随時随地都有危險,誰也無法預料,匪寇會藏身何處,在哪裏埋伏暗哨,可讓孫策一個人上山,陳登也不會放心,畢竟他和孫策,已經建立了一絲友情,剛剛結交的朋友,陳登可不希望他就這樣死在烏頭山上。
“我們一起去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陳登果決的說道。
“不了,我和孫暠去,這小子機靈,也許能幫上忙,你們等黃伯父的人到了,在一起上山,那樣會更安全一些。”孫策擺擺手,拒絕陳登道。
陳登還想再勸,孫策忙補充道:“另外,我們不留人在這裏接應,黃伯父不會知道我們走的哪條路,所以,你們留下再合适不過。”
說着,孫策在陳登手裏畫了個梅花的符号,笑着囑咐道:“我沿途會留下這個記号,跟着記号走,就能找到我們倆。”
孫策考慮的非常周到,陳登也不得不佩服孫策,有勇有謀,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這個朋友,我陳登交定了。
但是話不能說的太露骨,那樣就顯得肉麻了,陳登把手緊緊攥拳,在孫策肩膀上輕輕敲了一下,這才笑說道:“知道我今天給你父親的書信,是誰寫的嗎?”
孫策已經決定出了,聽陳登忽然抛出這麽一句話,略顯詫異的搖搖頭,陳登笑說道:“我昨天已經去拜訪過胡長史了,他願意收我爲徒,所以,他才會親自寫信舉薦我一同随軍,你我其實已經是師兄弟了,客套話不用多說,我可是等着和你一起回去,拜師學藝呢,所以,你上山之後,一定要注意安全。”
這沒來由的一句話,讓孫策怔了怔,他需要時間去理解和消化,但很顯然,陳登是關心自己,才會說出後面那一席話,孫策既感動又無奈,也許陳登确實是想拜師學藝,可自己呢?隻不過是找個老師撐撐門面罷了。
“保重,元龍兄。”孫策抱抱拳,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拉着孫暠,一起向小山路走去。
其實孫策已經預感到,一路上未必能夠遇到山匪,可陳登與自己的告别,卻搞的生離死别一樣,讓孫策有些無奈。
兩個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向烏頭山内走去,起初道路還算平坦,可走着走着,小路越來越崎岖難行,而且,要穿過一處濃密的樹林,又要走傾斜四十五度左右的山路,所以兩個人抵達半山腰的時候,都已經累得呼哧帶喘了。
這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有一點亮了,爲了不暴露目标,孫策和孫暠熄掉了火把,孫暠一路上,總是抱怨,好幾次想要回去,若不是孫策連唬帶騙的把他拉上來,這會,估計隻剩下孫策一個人了。
兩個人依着大樹,歇息了一會,因爲時間緊迫,孫策隻是草草的在樹上做了記号,又拉着孫暠,匆匆向山林深處走去。
其實這條小路并不是直接通向山寨的,孫策起初以爲可以從這裏直抵山寨,所以毫不顧慮的一直走,可走着走着,天色微亮,近兩個時辰過去了,孫策這才意識到,山寨距離這條小路還很遠。
孫策立刻改變方向,與孫暠向南走,走着走着,前方出現了一條相對更寬的大路,看到大路,孫策總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不忘記做記号,而後與孫暠靜悄悄的沿着大路兩側樹林向上趕路,又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果然看到了高大的山寨。
山寨如同碉堡般,卡住了道路,阻隔了孫策與孫暠繼續前進的腳步,而這座山寨,與斷崖相連,如果不從寨門進入,根本無法繼續向上走。
但是這裏,已經是孫策他們想要攻打的山寨了。
因爲是清晨,太陽還沒有升起,四周光線很暗,可這樣的光線,也足以讓孫策看清遠處的山寨,上面已經沒有幾個人巡邏了,而且,山寨中,似乎很安靜,這個時間,估計都在睡覺。
孫策與孫暠隐藏在一處土坡後面,仰望着山寨,觀察了近半個時辰,山寨裏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也看不到巡邏的山匪,孫策漸漸意識到,這座山寨,遠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容易對付。
他看着孫暠,輕聲吩咐道:“我潛進去探探敵情,你在這裏躲好了,側應我。”
“開……開什麽玩笑,表哥,這裏面可都是土匪,你進去刺探敵情,也得選個好點的機會,這時候,人家萬一起床尿尿現你,怎麽辦?”孫暠一臉不滿的瞥一眼孫策。
想了想,他又闆着臉道:“我可救不了你。”
孫策被這小子的話搞無語了,所謂側應,也隻是說說而已,孫策怎麽可能指望這小子在關鍵時刻出現,解救自己于危難呢?
現在看看,這小子還真夠自戀的,孫策撇撇嘴,不爽道:“你小子在這裏給我趴好就行,我去去就回。”
孫暠還想再說點什麽,可看到孫策那如老虎一樣兇悍的眼神,孫暠又立刻萎了。
想了想,孫暠除了被迫點頭以外,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
孫策深吸幾口氣,而後悄悄向着斷崖處跑去,貼着斷崖,一步步靠近大寨,距離寨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孫策終于來到了一個哨樓的正下方。
孫策仰頭觀察了一會,的确沒有人巡邏這裏,他雙手在石縫裏摸了摸,這時候的石縫都很大,而且,不像後世那樣,還要用水泥填縫,所以孫策可以很輕松的抓住石縫,爬上去。
他又回頭看一眼孫暠,那小子到非常聽話,一直躲在土坡後面不露面,至少省去了孫策的後顧之憂,孫策在心中倒數三個數,長吸口氣,雙手死死抓着石縫,一點點向上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