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雪正一臉尴尬,隻聽旁邊有一個清淩淩的女聲響起。
“将軍,你去哪兒了,我正……這是……”
聞聲,韓江雪轉頭。
這個姑娘,衣着華美,處處顯得恬靜和不張揚的美麗,那一雙如水般的眼睛十分溫柔。
韓江雪的第六感冒了出來,而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準……
韓江雪轉而看夙厲爵,夙厲爵毫不遮掩地介紹,“阿雪,這是方小姐,方老将軍的孫女。”
那姑娘笑得眉眼彎彎,“我叫方悠然,這位姐姐是……”
韓江雪眼底泛起冷意,果然沒錯,就是這個方悠然。
方悠然落落大方,如果她不言不語,豈不是小家子氣?
韓江雪笑,“韓江雪。”
“姐姐的名字真好聽。”方悠然誇贊,目光投向夙厲爵,“将軍,這位姐姐是……”
雖然這方悠然長相純良無公害,但韓江雪心中覺得甚是惡心。
姐姐長姐姐短的,就好像她們已經共侍一夫了。
韓江雪看向夙厲爵,眸光深處帶了幾分戲谑,“将軍,我是誰呢?”
面對着你的老相好,你要怎麽介紹我這位正牌妻子呢?夙厲爵?
盡管是個小眼神,但韓江雪還是注意到了,方悠然看到他們相纏的十指時,有一瞬間恍惚。
夙厲爵望着韓江雪,勾唇,摟住她的肩膀,“我夫人名叫韓江雪,是不是你呢?”
韓江雪頓時臉紅。
當衆調戲良家婦女,夙厲爵,真有你的!
方悠然臉上的柔和微笑,瞬間崩塌。
她笑得勉強,眼眶裏閃閃發亮。
韓江雪突然覺得,心裏痛快多了!舒服!
“你說是,就是喽。”韓江雪小聲嘟囔着。
方悠然沒聽見,但夙厲爵的耳力極好,聽到後笑得越發溫柔。
方悠然見夙厲爵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随即溫柔笑道,“将軍和夫人,真是恩愛。”
聽到這種話,韓江雪隻能聞到酸溜溜的氣味,她看了眼夙厲爵,“是他死纏着我不放,我可一點辦法都沒有。”
夙厲爵笑,“是我死纏着你,求你發發善心留下我。”
這樣柔情的話,誰聽多了都腿軟,韓江雪連翻了夙厲爵幾個白眼,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算是韓江雪陰他,他也甘之如饴。
方悠然的笑容,真是尴尬。
夙厲爵對着方悠然,下巴輕揚,“方小姐,我們先去坐了。”便攬着韓江雪去座位那邊。
韓江雪拍了一把他摟在腰間的手,“你真是一點情面都不講。”
“跟不相幹的人講什麽情面?”夙厲爵回的快。
哦,是不相幹的啊……
韓江雪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笑,她挑眉,“看來是個薄情寡義的人,以後你喜新厭舊了,應該就會這麽對我吧。”
夙厲爵給她拉開椅子,讓她做好,笑了聲,“新的舊的,就隻有你一個,我這個将軍做的委實可憐。”
韓江雪一點不客氣地吃着夙厲爵剝好的栗子,邊聊道,“方老将軍,是什麽人?”
夙厲爵修長的手指上下翻動,一顆完整的栗子剝好,遞到韓江雪的手心。
“開國将軍,年逾七十,仍然鎮守邊關,這次就是帶着孫女回來養老。”
韓江雪哦了一聲,“所以,你這兩天……”
“這兩天,我奉皇上之命,出城迎接老将軍回來,”夙厲爵擡了下眼,“老将軍是我的恩師。”
韓江雪恍然大悟般,“哦,明白了。”
夙厲爵笑了笑,總算給這個傻姑娘解釋清楚了。
隻聽韓江雪自言自語,“原來,你們是令狐沖和嶽靈珊,青梅竹馬的師兄妹關系啊……”
她可是看過武俠小說的,令狐沖的師父,正是嶽靈珊的父親。
他們二人從小就在一起,是正兒八經的青梅竹馬。
夙厲爵的師父,是方悠然的爺爺。
夙厲爵和方悠然低頭不見擡頭見,生出感情也是正常。
她分析的很對啊!
夙厲爵捏捏眉心,無奈一笑,“你在胡說些什麽?”
韓江雪抿嘴,“沒什麽啊,令狐沖和嶽靈珊,我的好朋友,你又不認識!”
看着韓江雪得意的樣子,夙厲爵有種想嘲笑她的沖動。
如果他說他認識,韓江雪會不會吓傻?
兩人并肩而坐,夙厲爵偶爾和身邊人攀談兩句,更多的是給韓江雪拿些吃喝,貼心地伺候着。
隻不過,他們身後的宮女有些惆怅,将軍搶了她們的活兒,她們站在後面很是無用啊!
方悠然尴尬滿臉,這已經引來周圍人的注意了。
安熙郡主走過來,一臉友好,“方小姐。”
方悠然收起臉上的不舍和失望,笑了笑,“安熙郡主好。”
安熙郡主朝夙厲爵那邊看了一眼,對方悠然道,“那個女人,的确讓人讨厭。”
方悠然微一皺眉,随即笑,“郡主在說什麽,我好像聽不懂呢。”說話就要走。
安熙郡主拉住她,對她耳語,“我知道你喜歡夙将軍,可是夙将軍被那個賤人搶走了,真可惜。”
方悠然看向安熙郡主,笑容也變得蒼白,“我沒有将軍夫人那麽好,也沒有那般的好運氣……”
好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
安熙郡主拉着她,邊走邊歎道,“你和夙将軍幼年時就交好,其實,這将軍夫人的位置本該是你的。”
方悠然說着話就想哭似的,她很是委屈,仍自強笑,“不可能是了。”
“可能啊,隻要你想,有什麽不可能?”安熙郡主立刻道。
“你是說?”方悠然頓了下。
安熙郡主的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如果韓江雪死了或者發生了别的意外,那還能有誰配得上夙将軍呢?”
方悠然皺起的柳眉微微一挑,美人蹙眉的樣子也甚是好看,“這事兒,本和郡主沒有關系的……”
安熙郡主連忙道,“夙将軍當然和我沒有關系,我隻是痛恨韓江雪那個賤人,巴不得她早點死!”
方悠然的臉上寫滿迷茫,安熙郡主又道,“你想嫁夙将軍,我想讓韓江雪死,所以你我應該聯手呀!”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方悠然微一斂眉,垂下眸子,“事關重大,容我考慮考慮。”
“哎,你……”
不再聽安熙郡主多加勸說,方悠然行了一禮,轉身就離開。
方悠然可不是什麽沖動之人,她大概能看得出來,安熙郡主的确痛恨韓江雪。
但是,她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他人呢?
方悠然,向來謹慎。
這次的宮宴,方老将軍和方悠然是主角。
方老将軍先是帶着方悠然,感謝聖恩,随後皇上又邀着群臣,敬方老将軍保家衛國之恩。
韓江雪最不喜歡這些虛架子了,一輪敬酒下來,她就癱倒在椅子上。
夙厲爵望了她一眼,笑道,“這就受不了了。”
“我可沒你那個好體力。”韓江雪生無可戀的擺擺手。
見衆人都在互相吹捧,沒人注意到他們,夙厲爵湊近韓江雪的臉,戲谑一笑。
“我的體力确實好,你什麽時候想試試?”
什麽?韓江雪的腦回路又堵車了……
觥籌交錯,推杯及盞,好生熱鬧。
方悠然的酒,敬到皇後那裏去了。
皇後拉着方悠然,就像是看自己親生女兒一樣慈愛。
“方小姐這般花容月貌,不知道有哪家公子能入得了你的眼啊!”
方悠然臉一紅,“皇後娘娘不要取笑臣女了……”随即眼眸黯淡下來,“臣女,不想嫁人……”
對于夙厲爵和方悠然青梅竹馬一事,朝野上下沒有不知道的。
方悠然這些年,也很是安分守己,除了跟夙厲爵來往近些,其他男子都近不了她的身。
可以換句話說,除了夙厲爵,其他男人方悠然都看不上!
所以夙厲爵,方悠然勢在必得。
皇後往夙厲爵那邊看了一眼,見夙厲爵跟韓江雪有說有笑,想起她想拉攏韓江雪反被戲耍一事,她心裏也很不爽快。
皇後心疼道,“如果這些年,你不随方老将軍離京,那你和将軍恐怕……哎,一樁好姻緣啊!”
方悠然的眼睛紅紅的,柔柔弱弱,像是風雨之中最爲嬌嫩的蓮花,讓人想爲她撐起一片晴天。
這樣美麗的女子,自然吸引了在座很多男子的目光,老的,少的,已婚的,未婚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方悠然柔道,“将軍夫人善良美麗,将軍喜歡她也是應該的。”
一提到韓江雪,皇後可憋着一口氣沒出呢。
然而皇後憐愛地摸着方悠然的手,“你那麽好,誰能及得上你的美麗,你的善良啊……就算是韓……将軍夫人,恐怕也比不上你的。”
方悠然垂下的淚眸中,藏着點點冷漠。
是嗎,韓江雪她比不上我,你們都這樣認爲嗎?
“我曾幻想過,如果我能嫁給将軍,我可以常常進宮來皇後娘娘您這裏走動走動,将軍主外,我主内,我可以幫到将軍的……可是……”方悠然笑得悲傷,“都是我在做夢吧……”
聽着方悠然這一番話,皇後的心中也在盤算起來。
如今的将軍夫人,若是方悠然的話,那必能爲她所用。
添了夙厲爵和方悠然的勢力,朝堂之上,後宮之内,她還有什麽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