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江雪擡頭,深深望着夙厲爵。
自從夙厲爵這一次回來,她才發現,她多喜歡夙厲爵的懷抱。
就當做是演戲吧,這樣還能在他懷抱裏多作停留……
國公府的人,看見韓江雪可是沒有幾個歡迎她的。
韓玲玉現在還在床上躺着,半死不活,也沒有人再管她。
晉姨娘一直被韓江雪打壓着,心裏可不痛快,一個已經出了嫁女兒,還要處處壓制着她這個姨娘。
韓江雪現在可是晉姨娘的眼中釘。
韓鳳羽能嫁入宮裏爲妃,晉姨娘的尾巴也快翹到天上去了。
不過,在出嫁前,韓鳳羽對晉姨娘的态度就十分冷淡。
韓鳳羽甚至警告晉姨娘,“你不要狗仗人勢,出去給我丢人現眼,否則我可不會幫你收拾這爛攤子。”
被自己的親女兒教訓了,晉姨娘心裏當然氣悶,不過她還是選擇聽韓鳳羽的,因爲她現在的指望隻有韓鳳羽了。
韓國公自然是不用說,大女兒嫁給了大将軍夙厲爵,小女兒嫁給了皇上,他的地位可謂是牢不可破啊。
當然,這是在外人看來,實則他能把控的隻有韓鳳羽,至于韓江雪嘛,韓國公隻求她别挑事!
雖說衆人不喜歡韓江雪過來,但韓江雪身邊站着的夙厲爵可不是個擺設。
韓國公親自來迎接夙厲爵的,笑呵呵地把他們請進去的。
“将軍辛苦了,江雪快帶着将軍一起去喝杯熱茶。”
韓國公把韓江雪當做親女兒一樣使喚,但韓江雪可不吃他這一套。
“韓國公不如親自帶将軍去啊,我隻是個外人,怎麽好插手國公府的事兒呢?”
韓國公被氣得臉色發紅,“你……”這個不孝女,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倒是見長,在外人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其他賓客都在看着,韓國公也不好發作,隻得假笑着,帶着他們進了正廳。
夙厲爵看了眼韓江雪,低聲在她耳邊道,“冷漠無情,是你的一貫作風吧。”
韓江雪怔了一下,擡頭望他,便笑得涼薄,“是啊,和你一樣。”
兩人之間,隔的距離明明那麽近,卻是沒有一點親近之意。
夙厲爵沒有恢複正常,韓江雪也弄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索性就破罐破摔了。
不然能怎麽辦?讓她低聲下氣地去求求他嗎?
不好意思做不到,她可是韓江雪。
他們在正廳裏坐了一會兒,其他賓客也陸陸續續進來了一些,人漸漸多了起來,熱鬧的聲音也大了些。
沒有人敢過來和夙厲爵搭讪,夙厲爵和韓江雪兩人也各自喝茶,沉默不語。
韓鳳羽身邊的丫鬟過來,對韓江雪請安,“大小姐,三小姐請您過去。”
“我?”
韓江雪不覺得韓鳳羽有什麽舊情需要跟她聊的。
韓江雪看了夙厲爵,“那……”
“去吧。”夙厲爵靠在椅背上,微微合上雙眼。
韓江雪垂眸,起身,便随着丫鬟離開了。
閨房之中,丫鬟聚成堆,都在誇贊韓鳳羽這個新娘子的美貌。
“小姐去了後宮,定能寵冠後宮。”
這話,在晉姨娘耳中聽了,可是十分舒坦的。
這話一出來,韓鳳羽淡淡道,“不該說的不要說。”
一群人樂呵呵的讨論,就被這一句話打斷了。
大家都閉着嘴,不敢再多說話。
哐哐哐……
“是我。”
韓江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姐姐,快進來吧。”韓鳳羽雙唇微抿,對在場的人說,“你們都出去。”
見韓江雪進來,晉姨娘的臉色不善,像是一副要把她活吃了的樣子。
丫鬟們都出去了,晉姨娘還以爲自己能留下來,卻聽韓鳳羽道,“晉姨娘,你也出去。”
晉姨娘瞪大了眼睛,韓江雪笑望着晉姨娘,像是看一個傻子。
晉姨娘恨恨地甩着帕子,出了門去。
韓江雪倒是真可憐晉姨娘,作爲親娘,不疼女兒,女兒也不愛她。
所以,韓鳳羽出人頭地,跟她能有什麽關系?不過就是多了跟人吹噓的資本而已。
韓鳳羽客客氣氣地拉着韓江雪坐下,随即笑道,“大姐姐,還以爲你不會來。”
韓江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穿金戴銀,珠寶玉器沒有一件是不好的,連身上這件嫁衣也是皇上一個月前,就命江南的繡娘提早做好的。
看起來,韓鳳羽進宮,對于她而言,的确是個好出路。
韓江雪笑,“羽妃娘娘出嫁,将來可是要成爲皇上寵妃的人,我怎麽能不好好過來巴結巴結。”
韓鳳羽用帕子,輕輕掩唇,笑道,“大姐姐說笑了,這些你哪會看在眼裏。”
“怎麽不會,雖然我沒什麽追求,但世上的人誰不愛金錢、權勢?”韓江雪這句話倒是真心的,這恐怕也是大多數人的心聲吧。
常聽人說,要出世,不想在紅塵裏打滾了,但真正有資格說這話的人,應該是那些在紅塵裏翻滾經曆過大濤大浪的人,是那些真正入世過的人,是那些真正擁有過的人。
隻有擁有過财富、權勢,你才有資格放棄。
韓江雪沒有,她不想出世,也不想入世,隻是一個有基本欲望的普通人。
不得不說,韓鳳羽的确是成熟了不少,從說話就可以看得出來,不像以前那樣任性妄爲,懂得收斂了。
但韓江雪依舊不想跟她多做糾纏,“叫我來,有什麽事,說吧。”
韓鳳羽的表情一滞,随即恢複自然,“哪裏有什麽事敢麻煩大姐姐,隻是時常不見了,和你聊聊。”
“既然是閑聊,那我就不奉陪了,否則你知道的,夙厲爵喜怒無常,沒準兒要拆了國公府。”韓江雪想借口離開的時候,還是選擇了拿夙厲爵當做擋箭牌,再合适不過了。
韓鳳羽歎了一聲,似是十分惆怅,“大姐姐,我這一趟進了宮裏,真不知道會怎麽樣,其實我心裏是害怕的。”
韓江雪斜睨着她,“害怕?進宮不是你的願望嗎?你會害怕?”鬼才要信你的鬼話!
雖然說是穿越而來,半道上多了這麽個親生妹妹,但韓江雪觀察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韓鳳羽的野心,絕對不僅僅隻局限于她目前這個妃位。
韓鳳羽的目光中,滿是憂愁,“皇宮,那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裏面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被算計着,今天我還踏進宮裏,恐怕早就在别人的算計之中了。”
“你說的很對,但那是你該操心的事,跟我無關。”韓江雪站起來,就要走。
韓鳳羽拉住她,又讓她好好坐下,“這幾天,我每天都在想,該怎麽面對宮裏的那些是非,我是想得寵沒錯,可得寵的前提不應該是活命嗎?皇後不用說,她肯定是誰也容不下,韓貴妃是我們的姑母,她必定是恨死我了。”
“其他大大小小的妃子,叫得上來名字,叫不上來名字的,不知道有多少在背地裏盯着我,我……說實話,我有點後悔。”韓鳳羽終于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韓江雪笑了,“早幹什麽去了?”
韓鳳羽的眼神中又帶着些堅定,“但是,既然我已經進了這皇宮,就一定要活得比她們任何一個人更好,我沒有退路。”
聽了韓鳳羽的想法,韓江雪低頭笑笑,這才是韓鳳羽啊,不甘心認輸,野心勃勃,也正是韓江雪最想遠離的是非人。
韓鳳羽一把抓住韓江雪的手,露出懇求的神色,“大姐姐,我求求你了,你幫幫我吧,我真的不想死,我想活得好好地……”
韓江雪望着韓鳳羽,覺得真可笑,皇上身邊的女人,憑什麽就覺得,她韓江雪有本事幫忙呢?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會幫你的,做修複的那一次,是最後一次。”韓江雪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
韓鳳羽搖搖頭,眼中含淚,“你幫過我一次,讓我重生,就不可以幫我第二次嗎?你幫了我,我也會回報你,我會幫将軍坐上這朝廷中權勢最大的位置,我也可以保護你……”
韓江雪将她的手掰開,很冷漠地看着韓鳳羽,“你知道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我也不想站到任何人的身邊。”
她起身,走到門口,複又回頭望着韓鳳羽,“如果你想做寵妃,就憑自己的本事去做,别總想着把我拖下水,我不會幫你,也不會幫别人來害你,所以,離我遠一點。”
“大姐姐……”韓鳳羽的眼淚流了下來,表情有些掙紮,“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韓江雪冷笑一聲,“你放心,隻要你不招惹我,你不是處子之身的事情,不會再有人知道的。”随後,她打開門,大步出去。
房間裏的韓鳳羽,趴在床邊,擦掉眼角的淚水,一雙美麗的眼眸中露出可怖的神色。
“韓江雪,你不願意站在我這一邊,那我怎麽會放過你呢?”
是的,韓鳳羽在努力拉攏韓江雪。
拉攏不成,她便有了除掉韓江雪的心思。
在這世上,隻有晉姨娘和韓江雪知道,她被人侮辱過。
晉姨娘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而韓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