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讀完了虞蘭寄來的信,我恨透了曆史的殘酷,爲什麽要讓虞蘭成爲項羽的虞姬?我連做夢都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老天仿佛和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要讓我們這對好姐妹日後走上敵對的道路。
我對虞蘭的感情很深,已然把她當做了我的親妹妹,我們朝夕相處了六個年頭,共同經曆了磨難與生死,這種感情甚至超出了一般姐妹的情意,她已經成爲了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親人,現在沒有她在身旁,我都覺得很不習慣了,我真心的希望她能平安幸福的生活,畢竟小丫頭的這份對愛的執着很讓人感動。
各地的起義頻頻突現,陳勝和吳廣也建立了政權,農民起義者也紛紛投入到了其麾下,起義軍多了,二哥的走私軍火也紅火了起來,大量的兵器被秘密運往了各地,訂單也越來越多,二哥可謂是日進鬥金。
爲了日後支持劉邦的大業,我開始做起了軍服的生意,爲了容易辨認自己軍隊的人,這軍服都是統一的款式和色調,借助二哥軍火的銷售,順便也向各軍營推銷起了軍服,也爲沛縣的閑散婦女找到了第二職業,幾乎沛縣一半的婦女都在我的工坊裏幹活,每天都有上百套的軍服運往各地,借着二哥的光,我也發了一筆不小的橫财。
縣令多少也有一些知情,但是礙于李安對我的庇佑,縣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什麽都不知情,呂家爲了不讓縣令上報朝廷,也給了縣令不少的金銀,就這樣呂家在沛縣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軍需庫。
這日閑暇下來,我打算回到劉府去看望一下公婆,這些日子都忙于生意,也沒好好地過來看望二老,我買了一些酒菜回去,順便也想請審食其過來吃頓飯,自從上次将我送回呂府,我就一直沒在看到他。
回到了劉府,給公婆請了安,見我回來府上,二老顯得格外的開心,小劉肥一下子就撲進了我的懷裏,他越來越胖了,我都有些抱不動他了,小劉肥今年都七歲了,要是在現代都該上小學了,爲了能讓他受到更好的教育,我給他雇了一個夫子,每天都來給他上兩個時辰的課,小劉肥學的很認真,經常聽起夫子在誇贊他。
“娘,今天夫子又教了我一句孔子的論語,我背誦給娘聽,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肥兒背誦的真好,能和娘講講這句話的意思嗎?”我考起了小劉肥。
“孔子說:學習知識并經常溫習,不也是件使人愉快的事嗎?有朋友從遠方到來,不也是件很快樂的事嗎?人家不理解我而我卻不怨恨,不也是君子道德高尚的表現嗎?娘,夫子就是這樣對我講的!”
“肥兒學的真棒!爲了獎勵肥兒的用功學習,娘今天給你包餃子吃!”
小劉肥歡快地在地上蹦跳着,孩子越來越開朗了,有了一個孩子該有的童真快樂。
我差人去請審食其過來,可是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向我回複道:“大小姐,我剛剛去過審家,審食其沒有在家,聽鄰居說,他一早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沒在家,等晚上你再過去一趟,順便再給他送些酒菜過去。”我向家丁吩咐道。家丁應了下來,退了下去。
好久都沒陪公婆吃頓飯了,我特意給公公斟滿了一杯美酒,老人家今天特别高興,格外地多喝了兩杯。我和公婆話着家常,給老人家講劉盈最近的成長變化,承諾明天就将孩子抱回來和公婆住上幾天,婆婆想孫子都想的睡不着覺了,我很理解老人們的這份心思。
正說的起勁,大門忽然被推開了,隻見審食其氣喘籲籲的跑了進來:“嫂夫人你也在,真是太好了!三哥打回沛縣了,現在已經占領了縣衙,誅殺了縣令,縣裏的衙役都投靠了三哥,三哥讓我回來先報個平安,他處理完縣衙的事,明日一早就回來。”
公婆聽到劉邦打回了沛縣,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然而我聽到這個消息,卻是一臉的茫然,我一下子想到了李安,這縣令都被殺了,這幫衙役能放過李安嗎?李安現在不會也遭了毒手吧!我立馬放下了碗筷,閃身向外跑去。
審食其馬上攔住了我:“嫂夫人,三哥明早就回來了,外面現在挺亂的,你還是别着急去找三哥了!”
“審兄弟,你先陪老人家吃飯,我有要事要找你三哥,你就别跟着我了,我自己會小心的,廚房裏給你留了餃子!”說完,我已然跑了出去。
我一路奔向了李安所住的宅院,我從後院飛身跳了進去,四處尋找着李安的蹤迹,可是大宅裏空無一人,我的心一下子慌亂了起來,我又趁着夜色來到了義莊,因爲所有的死人都會被擡到這裏,可是在義莊我掀開了所有死人的白單,隻看到了縣令和幾個衙役的屍體,并沒有發現李安,他到底是生是死我也不知曉,懷着沮喪的心情,我又踱步徘徊在了李安家的大門口。
“呂大小姐,你可是來探查李公子的下落?”
突然的一聲,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冷戰,我警惕地回頭看向了這個人,我仔細看了來人,他正是縣衙的主簿蕭何,就是他奉李安的委托,幫忙呂家主持了我父親的大壽。
“蕭主簿,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李安到底是生是死,你快告訴我一聲,畢竟他和我呂雉有過一段的交往,呂雉能出地牢,他也是盡了不少的力,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死在我夫劉邦的手裏。”
“蕭何等候呂大小姐多時了,請随我來!”蕭何向一條小巷走去。
我緊随其後,蕭何帶我進入了一間民宅,我看到一個身影正焦急地在屋子裏踱着步子,好像再等待什麽人一樣。
蕭何推開門将我讓了進去,我一眼就認出了屋中之人,他正是李安,李安見我來到,激動地一把将我擁到了懷中:“姁兒,李安要帶着母親回鄉下的老家了,你夫劉邦已經攻陷了沛縣,這裏以後就是他的天下了,我的父親也被殺害了,不過姁兒你放心,我李安不會找你夫尋仇的,今晚我就要出城了,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見,姁兒你以後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他的眼淚滴落了下來。
“安,都是呂雉連累了你,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也許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呂雉欠你的太多,如有來世,我一定償還欠下你的情債,隻要你能平安的活着,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了!”
他抱着我許久許久都不肯撒手,也許這一别也将成爲文明的訣别,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面了,面對着他,我心裏都是深深的歉意,我雙手環抱住了他的腰身,最後感受一次他溫暖的懷抱,一行清淚已經不自覺地流淌而下。
“公子,時候不早了,再不出城就要關城門了,要是讓劉邦發現,我們這些弟兄都不好交代了!”蕭何催促地說道。
“姁兒,能讓我吻你一口嗎?”李安含着淚,向我提出了這樣一個小小的請求。
我點了點頭,閉上了眼睛,感覺到一個溫熱的唇吻上了我的額頭,随即李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我呆愣在了那裏,目光随着他一起到了門外,我終于忍不住喊道:“安,一路順風,呂雉會永遠記住你的!”
李安再回首已經是淚眼朦胧,他冒着生命的危險留在城中,隻爲了再見我一面,我一直将他送到了城門口,揮着手和他道别,直到他和城外的親人會合,李安不肯再回頭,他怕這種離别的傷痛,我目送着他們一行消逝在了黑夜之中,心中不免有太多的傷感,站在了城門旁久久不肯離去。
“大小姐回去吧!夜已經深了,你放心我派人護送的李公子,一定安全地送他們到老家,你就安心的回家吧!”
“謝謝你蕭大哥,你們能做到這樣,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感謝你能放李安一條生路,呂雉十分地感激你所做的一切!”
“大小姐言重了,我們弟兄跟了公子這麽多年,是看着他長大的,李公子爲人善良,仗義,一直将我們像兄弟一樣對待,雖然我們都選擇了明主追随,但我們也不能忘記了兄弟的情義,我最清楚李公子對大小姐的情意,大小姐放心,我蕭何絕不會将這件事情透露給劉邦的!”
蕭何的确是重情義的人,從他能将李安送出沛縣這件事情上,我更加地信賴他的爲人,是個可以依托的好人。
我走在了平靜的街道上,看着這初春的黑夜景象,感到了内心的凄涼,我所在乎的人都已離我遠去,忽然覺得自己好孤單,不知不覺走到了縣衙的門口,看着裏面還亮着燭光,我打算進去看一下,看看劉邦究竟在忙些什麽。
我飛身從後院躍了進去,在亮着燭光的那間屋子後停下了腳步,窗子關的很嚴實,我根本沒法看到裏面,我決定飛上屋頂一探究竟,我施展了輕功,悄無聲息的躍上了屋頂,輕輕地打開了一片瓦,看清楚了裏面的一切。
劉邦正在忙碌着清點着财寶,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巨大貪婪的神色,清點這些财寶比看望久别的親人更重要,我有些失落地飛身離開了縣衙,黯然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