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韓信熱情的招呼下,我坐到了椅子上,韓信的夫人紫嫣忙上前給我施了一禮:“賢弟,你這突然來徐州,嫂子一點也沒心裏準備,都不知該怎樣和賢弟打招呼了,這些年,光南征北戰了,我們夫妻也沒去賢弟那裏探望,這次來,賢弟一定要多待些時日。”
“嫂夫人不必客氣,我們以前怎樣,現在還是如從前一般,你瞧,小弟我不也沒當哥嫂是楚王和王妃嗎?一切都随意!”我有些調皮地說道。
“來人!備酒席,我要給賢弟接風,今日你我兄弟要喝個痛快,爲兄有好多話要對賢弟講!”韓信急忙吩咐了下去。
“大哥,小弟本想來徐州遊山玩水的,想着先玩上幾天再來拜會大哥,不曾想一入境就被抓了進來,看來,大哥實在是太想念小弟了!”我開始打趣起了這個韓信。
“賢弟,這一别就是十年的光景,當日如沒有賢弟的幫助,也沒有韓信的今天,這些年,大哥四處征戰也沒閑下來去尋賢弟,大哥心中有愧于你,現在大哥當上了楚王,賢弟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大哥一定盡量滿足賢弟,這玉佩賢弟快些收好。”
韓信将玉佩又送回到了我的手中,我笑了笑:“大哥,小弟沒什麽要求,我對名利也不在乎,就願意四處走走逛逛,以前兵荒馬亂的,也沒法到處去遊玩,如今天下太平了,小弟這才出來四處走走,也順道來看看大哥,以解思念之情。”
我和韓信一如初見時,拿着酒壇子對飲了起來,韓信還是那麽豪爽,我們推壇豪飲,真是盡興。
“大哥,如今你已是大名鼎鼎的楚王了,威風八面,大哥更是以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勝了天下的戰神項羽,大哥可謂是當世的英豪,小弟佩服,小弟再敬大哥一碗!”
韓信轉而長歎了一聲:“大哥一生崇拜霸王的豪氣雲天,我曾投其麾下,誰想霸王不屑我才,大哥隻有轉投劉邦,幸而得到蕭何的器重,我才能在漢營出人頭地,擊敗項羽也實屬無耐,大哥着實鄙視劉邦此人,在我眼中他就是一薄情寡義的小人,無耐呂後善于籠絡軍心,諸位将領都誓死追随,大哥我他日羽翼豐滿,一定奪了他劉氏江山,這天下必将改姓韓!”
聽罷,我不由得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原來這個韓信還真是野心勃勃,連封爲楚王都滿足不了他的權欲之心,他想要的是這個大漢的江山。
“大哥,瞧你都說醉話了,今日我們兄弟隻管喝酒,隻談風雅不提政治。”我忙岔開了話題,我不想引起韓信的懷疑。
這夜,我們共醉在酒桌上,次日轉醒,已經是頭昏腦漲,紫嫣爲我們煮了醒酒湯,還将她和韓信的兒子帶了出來給我看。小家夥都九歲了,和我的盈兒年齡相仿,小家夥很是懂事,一直叔叔地叫着我,我送了一塊玉墜給他,當做是見面禮,小家夥長的像紫嫣,是個很文靜的小公子哥,很讨人喜歡。
韓信帶我參觀了他的軍營,韓信的軍隊紀律嚴明,兵士們個個生龍活虎,威風凜凜的,他治軍有道,比起當年的楚軍有過之而無不及,我的心不由震顫了幾下,照韓信這樣發展下去,大漢的江山豈不是岌岌可危了,如果韓信取得了天下,我的盈兒豈不是……,不敢再往下想象了,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大哥,你這軍隊真是威風,小弟當日果然沒有看錯,大哥就是大将之才,這軍隊讓你這一領導,就一威武之師,小弟太敬佩大哥了!”
“賢弟過獎了,賢弟不如就留在大哥這裏,你我兄弟同心,一起打下這江山如何?”韓信力邀我留下來,語氣十分的誠懇。
“大哥,小弟生性放蕩不羁,不願過打打殺殺的日子,小弟隻願寄情山水,閑遊四海,恕小弟撥了大哥的盛情挽留,小弟過兩天就要回家鄉了,出來的日子久了,家中的妻女實在讓我放心不下。”
“賢弟,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大哥這裏,這麽着急走幹嘛?是兄弟的就多留下幾日,要不大哥會難過的,大哥就替你做主了!”
真是盛情難卻,我足足在王宮裏又住了五天,這五天我并沒有閑着,我将韓信的大營布防圖都記錄了下來,以備兩軍對壘時,也能知己知彼,我哄孩子很有一套,常常帶韓信的兒子出入軍營,哄小孩子帶我去一些我不方便去的地方,即使被發現也不會有人懷疑的,就這樣,一張詳細的軍事布防圖被我繪制了出來。
韓信對我可謂是掏心窩子,對我是什麽都不隐瞞,爲我準備了一馬車的禮物讓我帶回家鄉,我想,如果我不是大漢的呂後,也許我們真的能成爲最要好的兄弟,他對我的真摯,熱情,根本沒有因爲自己成了楚王,而和我顯耀的意思,是真的将我像親兄弟一樣看待。
次日,韓信不舍地将我送出了徐州,一路上千叮咛萬囑咐的,那關切的真是太暖人心了,這一路上我都很矛盾,該怎樣對待韓信,才能既化解了危機又不傷了我們之間的情誼呢?這成爲了一件困擾我多年的大問題。
趕回沛縣時,家人将沛縣的府宅都轉讓了出去,這裏因爲是我的故居,前來買大宅的人絡繹不絕,竟是賣了一個天價。
這日,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就要出發回長安了,縣令攜衆衙役前來送行,在送行的隊伍裏,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他就是地牢裏爲我打了獄卒長的那位任敖。原來他又回到了沛縣做衙役,上次一别,已經是十個年頭了,歲月在他的臉上布滿了印記,他已經續了胡子,顯得更加的壯實了,他并沒有上前和我邀功,而是默默地站在隊列裏爲我送行。
出于禮數的限制,我并沒有下車和他相見,待回到皇宮後,我下了一道懿旨,封任敖做了禦史大夫,擇日來長安赴任,我想隻有這個職位,才最适合這樣高風亮節的人。
回到長安,我安頓家人在長安最豪華的一座大宅中,侍婢,仆人早已經等候在了府門迎接,門匾仍舊是兩個大字“呂府”,從此,這座府邸成爲了長安城中最顯赫的門第,也成爲了長安城中最紅火的地方,各地名流,文武百官都來府邸拜望過。
爲了牽制戚姬在朝中的滲透勢力,我把目光投向了樊哙的身上,他這十幾年随劉邦東征西讨的,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每天都在軍營裏度過,至今還未娶妻,他的手中握有重兵,如果能收爲我用,我在朝中的勢力必将更加牢固。
我召呂嬃進宮,想試探一下妹妹的意思:“妹妹,你至今尚未婚配,心中可否有了心儀之人?你也不小了,是該想門親事了!”
呂嬃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姐姐說笑了,妹妹一輩子都想留在呂府侍奉雙親,妹妹不想嫁人。”呂嬃顯得有些羞澀。
“妹妹的孝心,姐姐替爹娘都心領了,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妹妹也二十有一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呂嬃何等的聰明,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呂嬃說:“妹妹一切都憑姐姐做主!”
我也不想強迫呂嬃非要答應不可,我試探地問道:“姐姐到是有一人選,不知妹妹意下如何?此人就是當今的舞陽侯樊哙,他一生戎馬,心地坦蕩,是個真英雄,雖然大妹妹十幾歲,但王侯中隻有他未成婚,姐姐隻想讓妹妹做個正室夫人,不過這也隻是姐姐的個人想法,婚姻大事,姐姐還是要征求妹妹的同意才行!”
呂嬃思量了半天,竟然同意了我的提議,雖然我很高興,但是我有些擔心,這不是出于呂嬃的個人意願,我不想呂嬃将終身的幸福都和報答恩情挂上勾,我再次語重心長地問道:“妹妹,這可是關乎你一生幸福的大事,姐姐不想你感情用事,妹妹還是多考慮一下的好。”
“姐姐,妹妹沒什麽好考慮的了,妹妹要選擇樊哙,也是有我自己的考慮,妹妹喜歡能給自己安全感的男人,不想再過擔驚受怕的生活,命運要掌握在自己手裏,妹妹不願做平凡的百姓,妹妹要助姐姐好好治理這個天下,要讓全天下的男人不再瞧不起我們女人!”
呂嬃的這一番話,能在這樣的封建社會說出來,的确有股子女強人的幹勁,小丫頭是要做強者,勝過男人的女強人,這點很值得點贊。
我親自移駕舞陽侯府,去給樊哙說媒,以往一提到給他說親,樊哙就會支支吾吾地岔開話題,這次聽我要将呂嬃許個他,樊哙竟然激動的都給我跪了下來,都掉下了熱淚,哽噎地說道:“樊哙自随皇上起義到如今,在疆場上血戰數十載,臣不想皇後竟還惦記着老臣的終身大事,還将自己的妹妹許給老臣,老臣實在是太感動了,樊哙日後定當更加效忠于皇上和皇後,以報答皇後的體恤之恩!”
頭一次看到樊哙哭成這個樣子,我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樊愛卿你這是怎麽了?以前也給你介紹過幾個王公大臣家的千金,都沒見過你激動成這個樣子啊?怎麽今天哀家要将妹妹嫁給你,你就激動成這般模樣了?這可不像你一貫的作風啊!”
樊哙不好意思地破涕爲笑了起來:“老臣不敢欺瞞皇後,其實在您妹妹呂嬃跟随沛軍去芒砀山的時候,我就偷偷喜歡上她了,我一直都沒敢表白,我一直沒娶親也是因爲我忘不了呂嬃,我一直将這個秘密藏在心底,誰也沒告訴過,今天終于等來了皇後的說媒,您知道老臣的心情有多麽喜悅嗎?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聽後,我着實大吃了一驚,這樊哙,隐藏的真夠深了,這些年連我都沒看懂他的這點心思,還以爲他就一匹夫,根本就不懂男女的感情,沒想到他還是一癡情種呢,真是讓我有點接受不了。
“噢!原來如此啊!先前還以爲樊哙你不近女色呢,原來你也是一個色,坯子,竟然還玩起了暗戀,讓哀家怎麽說你好呢?”我打趣地數落着他。
樊哙嘿嘿地傻笑了起來:“皇後,樊哙明日就去呂府下聘禮求親,不知呂嬃會同意嗎?樊哙會不會高攀了?”
“放心去吧,哀家和妹妹都說過了,她也同意了,我回宮去向皇上讨個聖旨,給你們賜婚,你就等着當新郎官吧!”
樊哙盛情地宴請了我,不留下吃這個宴席都不行,真是個直性子的人,心底坦蕩的很,想必将來也不會虧待了我的妹妹。
帶着幾分醉意,我回到了宮中,竟自向劉邦的寝宮走去,自從我做了這個皇後,我從沒踏進過劉邦的寝宮半步,這次爲了呂嬃和樊哙的婚事,我硬着頭皮走了進去,宮人們對我的突然造訪先吓了一跳,竟然都忘了去通報,我晃悠着身子就走了進去。
遠遠的就瞧見劉邦将一粒丹藥吃了下去,心想,這劉邦是生病了嗎?怎麽這幾天我也沒發現他哪裏有不對勁的,正在疑惑着,卻也走到了他的身邊,見我來到,劉邦着實吃了一驚,随即就轉換了一張笑臉迎了過來。
“姁兒你怎麽來了?真是稀客,是不是好久沒見爲夫了,想我了吧?”說着,他竟上前在我的臉上啵了一口。
“如今夫君都貴爲了一國的天子,怎麽還這般的無賴,傳出去了豈不落人笑柄!”我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劉邦嘿嘿地笑着,無視兩旁的婢女,一把将我攬入了懷中,忘情地親吻了上來,我瞬間羞紅了臉,這大廳廣衆的真是羞死人了,又不好在宮人面前撥了他的面子,算了,任由他親吻吧。
過了許久,他才不舍地離開了我的唇,我想早些離去,直接将事情說了出來:“皇上,姁兒有事禀告,姁兒的妹妹呂嬃和舞陽侯樊哙互有好感,并且興趣相投,欲共結連理,希望皇上能下旨賜婚,使得兩人共蒂百年好合,成就一段美滿姻緣。”我故意放低姿态,依偎在他懷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