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頭的張嬷嬷聽到了大夫的話語沉下臉來。這胃脹跟有喜可是不一樣的,胃脹哪能吃下飯菜?哪能隻想要遲些酸溜溜的梅子?
然而李皓聆是男子,比不得張嬷嬷是宮中看習慣生子的嬷嬷,聽着大夫的話語,也不曾多懷疑。
隻是讓青竹親自去熬了藥,生怕别的丫環做的不好似的。
所謂關心則亂就是這樣的道理了。
張嬷嬷瞧着李皓聆吩咐了青竹去熬藥之後,便立即讓丫環在夢繞看診之時所備下的酸梅湯拿到了院子裏頭。
“你方才聽着張嬷嬷說酸梅的樣兒實在是饞,也正好酸梅湯做得容易,趁着你看診的時候我便讓丫環做了碗,你喝上了也有胃口吃飯了。”
李皓聆從眼眸裏透露出來的寵溺夢繞一笑,使得在場的人都不由得羨慕起來了。
是啊,得一夫君能如此是這個世上最爲幸福之事啊!
夢繞笑着點頭,正要拿起小碗喝起酸梅湯之時。張嬷嬷卻是喊住了夢繞。
“郡主,這酸梅湯夏天喝才是最好的,可現在已經要到秋天了,你身子本就不适,也不該喝。”
李皓聆特意讓丫環做來了酸梅湯,可張嬷嬷卻是讓夢繞不喝?這不是當着下人的面打了李皓聆的臉是什麽?
在場的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張嬷嬷如何會不知自己這一番話時打了李皓聆的臉?隻不過她身負重任啊!她要的是郡主的安全!
李皓聆皺着眉頭看了一眼張嬷嬷,到底是顧全了夢繞的臉面,不曾說些什麽。
張嬷嬷猛地跪倒在地,一衆丫環婆子皆不知爲何如此,但張嬷嬷作爲順意坊最爲之又地位的下人,她跪了,大家也都隻能跟着跪倒在地。
李皓聆皺眉,盯着張嬷嬷。
而夢繞倒是奇怪地看了一眼張嬷嬷,又看了一眼李皓聆。
“郡主可不能喝酸梅湯,傷身子。”張嬷嬷說着便要磕頭了。
夢繞連忙放下手中的碗,說道:“張嬷嬷何須如此,我不喝便是了,張嬷嬷又何須要跪着?快些起來,地上涼。”
夢繞一直是注重細節的,她瞧着張嬷嬷雖是跪着,但是眼睛卻是一直盯着那一碗酸梅湯,便知道張嬷嬷是真的很緊張她會喝下那一碗酸梅湯了。
李皓聆倒也沒有說些什麽,隻是到底心裏還是有些不舒坦,畢竟這酸梅湯是他的心意不是?
夢繞自是明白李皓聆此時的想法,便握了握李皓聆的手,眨了眨黑白分明的杏核眼,那俏麗的臉上顯得紅粉嫩嫩,隻讓人覺得可愛至極。
一時間李皓聆心中的怒氣也不由得降低下來了。
“都起來吧。”李皓聆淡聲吩咐。
這話就是不計較張嬷嬷的逾越行爲了,衆人謝了這才站了起來。
夢繞隻留下了幾個丫環服侍,其餘的人都讓退下去了。
這麽一鬧,藥也熬好了,青竹親自端了藥往裏間走去。
“這藥奴婢方才便用扇子扇涼了些,現在吃下藥也該好了。”青竹笑道。
夢繞點點頭,青竹便要服侍夢繞吃藥,卻是被李皓聆打住了。
“讓我來吧。”李皓聆說罷接過碗,要親自喂了夢繞吃藥。
李皓聆剛将藥碗接到了手裏,張嬷嬷卻又出聲了。
“這藥……”張嬷嬷方才到底已經逾越了一次,此時卻不好再說什麽。
隻是……
要是郡主真的有了孩子,那麽這藥定是不能吃。
是藥三分毒啊!這大人嘛,當然是能夠去除病痛的,可是這肚子裏面的孩子到底會受到影響的,她可不希望日後的小主子有什麽病痛,到時候可沒有後悔藥吃了
張嬷嬷剛想要說些什麽,便見李皓聆冷着臉瞥了她一眼。
方才說的是酸梅湯,這酸梅湯再秋天喝的的确确還是對身子不好,可這藥……
是治病的,也不好?開玩笑!
夢繞張嘴就要将藥吃下去……
秋天的夜晚來得要比夏天的要早些,此時外面早已經一片黑暗了,那長廊上的紅色燈籠相似昏睡的老頭一樣,那燭頭一點一點的。
呼呼的風吹過,長廊上的燭光暗了暗,倒是有點瘆人。
盛清王王妃的院子裏頭,隻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就是在外間細細聽着也不大能聽得清楚。
“那大夫診脈确診了?”盛清王王妃小聲地問王嬷嬷。
王嬷嬷眼露不屑,冷哼一聲,“這是自然的,大夫說剛好一個月了,脈相還很穩,要除掉要費力氣,若不是也不會将那大量的紅花所磨成的粉配到了藥裏面去。”
盛清王王妃歎了一口氣,手卻是握緊了雙拳。
“倒是個有福氣的,這才過門一個多月。也不像芳兒,這都幾年了還不見有動靜,這馳兒的幾個妾侍也是,就沒一個人有動靜!”
王嬷嬷眼光一閃,倒是不好插嘴,隻能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盛清王王妃當然也就是看着瞧着别人家有的自己家沒有,心生妒忌罷了。
“喝下去了嗎?”盛清王王妃轉移了話題,将最重要的問題問了出來。
王嬷嬷掩着嘴巴笑了,“哪能不喝下去?這都放到了嘴巴上了。”
盛清王王妃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讓王嬷嬷。隻剩下盛清王王妃坐在哪兒不知想寫什麽。
而盛清王回到了王府卻是聽說了夢繞病了,便遣了個身邊得用的丫環青蘭到了夢繞屋子裏來問候。
隻見全數的丫環都退了到了院子外,青蘭便笑問一句看院子的婆子。
“我是王爺身邊的青蘭,二爺與郡主可是歇息?”青蘭問道。
婆子搖了搖頭,“未曾,不過……”
婆子支支吾吾,讓青蘭不覺一笑,“若是不能說,便不必勉強了。”
“聽說郡主病了?我便是奉了王爺的命過來瞧瞧郡主的。”
婆子隻要想到今晚所發生的事情都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郡主身子不舒服,這才喝下了藥躺下。”婆子念着李皓聆的吩咐,便隻能這般回答了。
青蘭又問了,“無大礙了?”
婆子連連點頭,“幸好盛清王王妃請了大夫來,這藥大夫吩咐要盡快吃下的,想來明天便好了。”
婆子說着又看向青蘭,像似聊家常一般說道:“話說盛清王王妃還真是個好的,這聽到了郡主說病了連忙請大夫來。”
青蘭眼光閃爍着,隻是笑了應了便轉身去。
誰也沒有看見青蘭轉身之後,那眉頭緊緊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