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心你别着急。”葛天壯道,“冬寒他不與我在一起。但是半年前的時候,他來看過我,我見過他。冬寒他很好,他現在去了東部冰原。”
“東部冰原?他去東部冰原做什麽?”駱甯心頗感驚奇的道。
要知道東部冰原天寒地凍,靈氣分布極度不均。無論是正道修煉者還是邪道修煉者,一般沒有特殊的原因,都很少進入出沒。除了零零散散的幾個中小家族和宗門占據了一些靈氣充裕之地,東部冰原絕少人迹。
如果不是要去無邊海,自己也不會想去東部冰原溜達的。
“還有,當時你大哥說有修仙者帶他去修仙了。天壯哥,那是怎麽回事?冬寒他在哪裏修仙的?”駱甯心好像連珠炮一般,急切的對着葛天壯問道。
葛天壯登時就有些忍俊不禁。他安慰柔聲道:“甯心,你别着急,冬寒他很好。他在金嶽宗修仙,當時,我們是被金嶽宗的一名仙師給救了。”
“金嶽宗?武宇國第一大正道宗門?”駱甯心無法置信的問道。金嶽宗?武宇國?駱冬寒竟是被武宇國的修仙者給帶走了!
望着駱甯心認真着急的模樣,葛天壯覺得駱甯心似乎還是當年那個一門心思爲家人着想、青澀單純的小女孩,一點都沒有變化。
葛天壯的聲音裏就不由自主的帶了一點哄勸的味道。他耐着心思、安慰着駱甯心道:
“所以說,甯心,你不要着急。冬寒的事我們慢慢說。他那麽有本事,金嶽宗又一直對他很好,他絕不會有事的。你……你随我去王府之中,我慢慢的把别來之事講給你聽,好不好?”
眼見着夫君對着駱甯心柔聲細語的模樣,老王妃簡直就不敢相信!
無論是自己追求他的那十年,還是自己與他成婚那麽久,自己的夫君雖然對待自己态度溫和,從來沒有發過脾氣,從來沒有說過重話,卻也從來沒有這樣又狂喜又小心又嬌寵的态度。
其他的王公貴族流連花叢,身邊的側妃、美妾、通房侍女一個又一個。而自己的夫君從始至終就隻有自己一個妻子,對于其他女子看都不看一眼。除了自己,沒有女子能近身伺候他。曾幾何時,老王妃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除了丈夫讓自己等了十年才接納自己,除了丈夫這麽多年始終念念不忘年少時的那位心上人,做夢的時候依舊時常叫着她的名字。但是,他隻有自己一個妻子,不是嗎?
可是現在呢?丈夫和她五十多年未見,如今一朝重逢,丈夫似乎立刻就把她捧在了手心裏,好像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對她仔細呵護。在丈夫的眼裏,自己竟然完全比不上他少年時代就喜歡的駱甯心嗎?
老王妃在旁邊渾渾噩噩,獨自傷心。小郡主葛言玲卻驚訝地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怎麽都不願意相信。
自己的救命恩人,這位谪仙一樣的清隽公子,難道是一位女子嗎?而且,竟然還是那位仙師伯伯的姑姑!
仙師伯伯的姑姑?這豈不是說,她比那位仙師伯伯年紀還大?
“祖父……這位仙師……是仙師伯伯的姑姑嗎?這怎麽可能……”葛言玲忍不住打斷了葛天壯與駱甯心的談話。
“仙師?”葛天壯微微一愕,一時間沒明白孫女說的是什麽意思。
“就是這位仙師啊!就是這位仙師從群狼之中救了玲兒……”葛言玲看了駱甯心一眼,然後就低下了頭去,撅着小嘴萬分委屈的說道。
“仙師……”葛天壯好像領悟了什麽,他重新轉頭向駱甯心看去。
是啊,仙師……他怎麽早沒想到!五十多年過去,駱甯心依舊年輕如昔,就好像是冬寒一樣。
那豈不是說明,駱甯心也是與自己不一樣的人。她是仙者,修仙者!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修仙者!
“甯心……你也修仙了?”葛天壯顫抖着聲音問她,心裏忍不住一陣抽疼。仙凡有别啊!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她,雖然早就知道她看不上自己。雖然年少無知的時候,無論面前有多少艱難險阻也想要娶她爲妻。雖然在剛剛重逢的時候,他已經知道自己與她的距離已經越拉越遠,她已經成爲了自己高不可攀的存在。
但是葛天壯總覺得駱甯心是能讓自己再看上一眼的。隻要他能看一看她,他就覺得心滿意足。
可如今葛天壯才意識到,駱甯心修仙了。駱甯心已經成了高高在上,可以俯視自己的那一群人。
她不再是那個雖然堅強、雖然勇敢,但是偶爾也給自己機會,讓自己能保護她一下的小女孩了。她已經變得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她已經學會了飛翔。
她随便伸出一個小手指頭,就能碾死自己。她隻要想離開,随時都可以走得不見蹤影!
仙凡有别!再過三十年,自己終将兩鬓斑白,身體衰朽,無法挽回的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而她,還會這樣年輕,這樣美麗。她會在不知在哪裏的遠方,清麗如霜、風姿卓越的看着自己根本看不到的風景。她會姿态清雅、口角含笑的對着自己無法企及的人,說着自己根本聽不懂的話……
“嗯,當時我被困山中,被一位修仙者救了。她說我身具靈根,可以修仙。”駱甯心微笑着說道。
果然是修仙者啊!果然是仙凡有别!
“原來甯心也是仙師了呢!”葛天壯頗有些酸澀的說道。說罷他轉頭對老王妃身邊的一名女衛說道,“快爲仙師牽一匹馬來!”
“王爺,讓駱姑娘乘妾身這一匹吧?”老王妃這才想起自己還牽着老王爺送給自己的那匹胭脂紅。她原本就是要給駱甯心騎的。
“嫂子不必客氣。”駱甯心連忙說道,連稱呼也一并改了過來,“我不用騎馬。既然天壯哥和嫂子是住在棉州城的鎮南王府,我先行一步到王府等着就是。”
說罷,駱甯心再次從儲物袋裏将紅色飛羽取了出來。隻不過這一次她并沒有立刻乘上,而是任其飄浮在半空,給葛天壯夫婦示意自己是有交通工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