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邢志清動手的樣子,駱甯心暗暗感歎。從前在華陽宗,她隻覺得這位邢師兄冰冰冷冷、不愛說話,不好接近。後來在丙五星島再見,駱甯心覺得邢師兄似乎對自己還算不錯,性格好像變得開朗了一些。
如今再看邢志清,才發覺他隻比從前做煉氣修士的時候更加果決狠辣。而且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高階修士的冷傲與決絕,給人一種深沉如海、諱莫如深的感覺。
駱甯心感慨間,邢志清大劍一斬,已将那蒼白臉色的男修一劈兩截。縱使那綠毛僵屍防禦厲害,又會放毒。它失去了主人之後也是意識全失,渾渾噩噩的就倒在了地上,完全成了一具死物。
邢志清快速收了那人的儲物袋還有僵屍,并收了金碧靈蟲帶給他的墨綠法衣修士的儲物袋、靈蟲袋,然後擡眼向駱甯心看去。眼神裏竟是充滿了深深的忌憚防備之意!
駱甯心倒是理解邢志清這樣的舉動。因爲駱甯心已經認出了邢志清放出金碧靈蟲的那隻木鼎。
開始駱甯心隻覺得邢志清的那隻淡黃色小鼎十分眼熟。後來發現那個小鼎品階不俗,可能是一件異寶的時候,就突然了醒悟過來!
駱甯心突然記起,這隻小鼎是當初她、邢志清、齊碧君還有另外兩個華陽宗煉氣修士一起去翡翠谷結隊探險時,得到的戰利品!
如果自己沒記錯,當時有三件器物看起來十分普通,不知道用途。其中一個是自己的山海珠,一個是邢志清的這個小鼎,另外一個是一隻銅瓶,被齊碧君拿去了。
後來證明,自己的山海珠不是凡物,一直被自己藏着掖着,從來不敢告知他人。
而現在看來,邢志清的這隻小鼎也不是凡物!隻不過當時大家都是煉氣修士,認不出來,又都心思細密,隻能隐隐覺得這可能是什麽好東西而已。
甚至将心比心,駱甯心都能腦補出,邢志清也許正是因爲這隻小鼎,怕被人發現、殺人奪寶,才出走華陽宗、遠避無邊海的。
事實上,這件事還真被駱甯心猜對了。
這隻木鼎其實是一件禦蟲修士使用高階法寶。其不僅在吸引奇蟲、誘捕奇蟲、收服奇蟲方面有奇效,甚至更有加速奇蟲的繁育、促進奇蟲進化變異的功效,使修士在育蟲方面至少省卻一半的時間和精力。絕對是不可多得的蟲修法寶。
當初邢志清築基之後,之所以離開華陽宗一去不回,就是因爲自己的這隻木鼎引來了觊觎,給自己招來了殺身之禍。邢志清爲了活命,迫不得已趁着返回家族的機會離開了華陽宗,甚至遠離了晉國,從此淪爲散修。
不過邢志清雖然一直用木鼎育蟲,但并不是一直将靈蟲養在木鼎中的。
平日的時候,他隻要将靈蟲裝進靈蟲袋裏就好。隻有在靈蟲繁育進化的關鍵期,邢志清才會将之收到鼎中。所以平日對敵的時候,邢志清根本無需祭出小鼎,也就不會暴露秘密。
但偏偏多年前遇到那墨綠法衣修士的時候,邢志清的金碧靈蟲正好都在木鼎裏繁育。當時邢志清隻有築基期大圓滿,要想在結丹期修士面前有一戰之力,就隻有冒險拿出木鼎,放出靈蟲,幫助自己脫險。
今次,無巧不巧,他的靈蟲又在木鼎中繁育。而如果沒有靈蟲的幫助,他絕不可能在北倉山三客的手下逃過性命。所以,即使有駱甯心在側,邢志清也不得不把木鼎法寶祭了出來。
如今邢志清當然害怕駱甯心見到木鼎,想起木鼎的來曆,又猜測到木鼎可能是個寶物,引得駱甯心殺人奪寶!
而且此時邢志清雖然在戰鬥中取得了勝利,但神識卻虧損得十分厲害。
要知道控制靈蟲可是一件極其耗費神識的事情。
靈蟲不同于靈獸。很多靈獸雖然靈智很低,但最起碼也是有靈智的。而靈蟲則幾乎一點靈智都沒有,靈蟲的行動完全依靠本/能。修士若想控制認主靈蟲按照自己的心願鬥法,還需要額外寄附一縷神識到每隻靈蟲的身上。
也許一縷神識不算什麽,但那麽多靈蟲,加起來就是一筆龐大的消耗了。甚至如果修士控制的靈蟲數量過多,或者控制時間過長,都會讓其耗盡神識,其他什麽事情都做不了。
而且靈蟲受傷、靈蟲被滅,對修士的神識或多或少也會有一些影響。每一隻靈蟲被滅,邢志清的神識都要崩斷一縷。甚至這縷崩斷還是在他全力戰鬥中進行的,不知什麽時候就有可能發生,對于邢志清的影響還是頗大的。
如今以邢志清的神識,恐怕連一場正常水準的結丹期戰鬥都支撐不了。
更何況邢志清已經發現了周真人的存在,還深深忌憚駱甯心的手段。
因爲周真人突然出手将中期女修滅殺,邢志清已然知道了這附近居然還有高階修士存在。
本來他以爲這周圍隻有駱甯心一個人的,沒想到還有修士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潛伏在周圍,而沒被任何人發覺。
這隻能說明那修士不是具有某種不可思議的神通,或者擁有逆天的法寶,就是他的修爲高出自己甚至那中期女修的境界太多。而無論是哪一種原因,這樣的修士都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夠抵擋抗衡的。
邢志清還在戰鬥當中,就被這個突然的變故吓得狠狠地吃了一驚,渾身冷汗直冒。
但看他看到那人出手之後,除了拿了那女修的儲物袋,一點進一步的動作都沒有。而被人劫走戰利品的駱甯心更是安安靜靜、毫無反應。她絲毫沒有大驚失色,更沒有去找那人分儲物袋的意思。
而在邢志清的記憶裏,駱甯心絕對是一個清冷堅定、殺伐果斷的人。無論是她在華陽宗入門擂台時的表現、還是與她組隊去翡翠谷探險,還是她能成功通過雪貂谷的試煉,并獲得了三枚築基丹,都證明駱甯心絕不是一個好相與的人。
她現在的态度完全不是一個在修仙界闖蕩多年、曆經風雨的修士在被人劫了戰利品之後的正常反應,倒像她早就知道那裏有人存在一般。難道駱甯心與那個人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