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正迷迷糊糊的,脖頸上的冷風讓我渾身一個激靈,頓時驚醒過來,然後我下意識地回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身後的座位上,隐約之間,竟是坐着一個嬌小的人影。
那人影讓我一怔,因爲我赫然發現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我遭遇車禍之前所見過的那個一身紅衣,對着我尖笑的小女孩子。
乖乖,她怎麽出現在這裏了?她不是那小玉鞋的鞋靈麽?小玉鞋不是被爺爺用鎮魔符封住了,藏在了我的背包裏了麽?她這是怎麽跑出來的?難道說是沖開了鎮魔符跑出來的,然後,這是又要來找我算賬,要讓我再出車禍不成?
當時我心裏一陣的驚愕和緊張,結果那小女孩竟是眨眨眼,身影一晃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何意。
我恍然若夢,感覺自己的腦子可能出現了問題,這兩天老是有幻覺,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看來,回頭還是找個腦科醫生,好好看一看才行。
回過頭來,看看黃鑫,發現他正專心開着車子,似乎沒什麽異常,這倒是讓我松了一口氣,現在我自己疑神疑鬼的,他再跟着出狀況的話,那我們可就是鬼打鬼一嘴毛,最後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很快,回到黃鑫的别墅之中,天色大黑,别墅院子裏也沒開燈,氣氛有些陰森,進到大廳裏,開了燈,供桌上的蠟燭也點上,然後我讓黃鑫把門窗都關緊,辟邪符貼好,接着則是一手提着桃木劍,一手捏着一張驅魔符,站在供桌前,下意識地彎腰眯眼,用眼角的餘光緩緩地四下掃視着整個大廳。
這大廳,此刻陰邪之氣甚重,幾乎有些陰冷刺骨的感覺,足見那物的兇氣過戾,已經不是單純的勸說可以解決的了。
之前我一進來,就已經發現了這一點,知道那東西已經進來了,所以我就沒讓黃鑫再去磕頭禱告,擔心禱告不成,一個不小心被上身,反而惹來不可控制的禍事。然後我果斷決定自己直接上,與那怨靈正面對決。
此刻我所使用的觀察之法,是爺爺教給我的,在咱們宗門之中,此法稱之爲“望氣”。
所謂的望氣,其實不是登臨高山,放眼四望,而是一種宗門秘法,基本的原則就是遵循虛虛實實,似有還無的狀态,望氣的時候,一般不是用眼睛直視,因爲人眼平時看慣了實物,對于一些陰虛之氣,難以察覺到,所以,爲了克服這個弊端,一般望氣的時候,都是微微彎腰,眯眼,視線首先要保持朦朦胧胧的狀态,就算直視眼前的實物,也會有一個重疊的虛影,然後再可以用眼角的餘光去觀察周圍的情況,這樣一來,那些由氣場所組成的物什,便會在視線中放大,雖是依舊看不到個具體的模樣,但是卻也可以瞧出輪廓,大約知道顔色深淺,明白它的陰邪程度了。
結果,我這麽一圈看下來,别的地方倒還好,沒什麽異狀,卻正是我面前的供桌之上,也就在那兩盞燭火的中間,本來隻有一塊木闆和一碗米飯的,現在一看之下,赫然發現那裏隐隐約約蹲着一個黑色人影。
這個狀況讓我心裏一怔,琢磨着莫不是那招風狐的怨靈就位,樂意和我們談判了?若是這樣的話,倒是很好,畢竟很多事情,能夠不動武,就最好不要動武,萬事和平解決,才是最好的辦法。
當下我連忙讓黃鑫準備火盆和紙筆硯瓦,先是将火盆放在供桌前,燒了一些紙錢,爾後讓黃鑫跪下來,誠心磕頭道歉,請求狐仙饒恕,希望能夠做一些功德補過,然後我在黃鑫面前鋪開一張白紙,讓他握着毛筆,閉眼在紙上畫一畫,想看看那狐狸的怨靈想要什麽。
結果,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黃鑫畫完之後,我拿起來一看,赫然發現那上面是一個血淋淋的心髒模樣,這可就不是什麽好兆頭了,它這明顯是餘怒未消,不想好好談判。
然後我讓黃鑫再畫,結果更兇,竟是一個非常刺眼的“死”字!
到了這個時候,黃鑫已經驚得渾身打顫,都有點跪不住了,兩眼一直朝我看,似乎在問我怎麽辦。
我他娘的哪裏知道怎麽辦,當下隻能是用眼神示意他鎮定下來,然後我手持桃木劍,捏着驅魔符,全力戒備,隻等那物發動攻擊,然後方好應對。
結果,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個當口,突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嘚嘚嘚——嘚嘚嘚——”敲擊很有節奏,明顯不是風吹草動,而是有人用手指在敲門。
見到這個狀況,我不覺眉頭一皺,向黃鑫望了過去,發現他也是一臉疑惑。
“去看看,”我直覺感到問題有點不對,但是還是讓黃鑫去開門看看是什麽情況。
黃鑫點點頭,連忙轉身跑去開門,然後就在他開始把門拉開的時候,我猛然想到了一個事情,不自覺心裏一沉,回身對他喊道:“别開,那不是人!你這别墅有院子,院子大門,我們進來的時候,已經鎖上了,怎麽會有人直接來敲大廳的門?”
但是,我的喊聲還是慢了一拍,此時黃鑫已經拉開的門,然後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往外看着。
外面黑乎乎的一片,一陣陣冷風吹進來,壓根就沒什麽人影,黃鑫這是在看什麽?莫不是他也開了天目,可以看到人眼看不到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走過去,看着黃鑫的背影道:“黃老闆,你沒事吧?”
“嘿嘿嘿——”聽到我的話,黃鑫低沉地笑了兩聲道:“我,沒事啊,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然後他猛地一轉身,立時一張大如臉盆的雪白肉臉猛地沖到了我的面前,然後那臉上一張厚皮闊嘴大張開來,一條手臂粗的舌頭伸出來,不停扭動着,爾後那大嘴獠牙兇戾地向我咬了過來。
這個狀況驚得我幾乎把魂兒都吓掉了,當時隻能是本能地揮起桃木劍就戳了過去,然後就聽到“噗”一聲,桃木劍直接戳到了那肉臉之中,然後那肉臉卻是繼續向我沖過來,一口咬在了我的手臂上,頓時我疼得一聲怪叫,連忙掙脫手臂往後跳開,結果定睛看時,卻才發現自己竟然依舊站在供桌前面沒有動彈,而地上的黃鑫卻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腦袋,手裏拿着我的桃木劍,愕然地看着我道:“小先生,你突然打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