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法不阿貴
聽到這話，崇祯皇帝不由得看了張明偉一眼。對于這個國丈到底如何？馬上就有一個檢驗結果了！
說真的，他對周奎的印象雖然不是很好，可周皇後的賢惠卻也是擺在那裏的。作爲一個皇後，還是非常稱職的。而且周皇後所生子女，他也是滿意的。
從這一點來說，崇祯皇帝感覺周奎雖然不是很好，可應該不會差到張明偉所說那樣吧？并且張明偉自己也說過，對于周奎的事情，并不是能完全确信。
這麽想着，崇祯皇帝便開口說道：“進來！”
張明偉也有點好奇，不知道這個周奎到底是不是自己從史料中所了解的那樣，是個二愣子，認不清他的利益是和崇祯皇帝一家綁定的。
隻見徐高進殿之後，便向崇祯皇帝奏道：“陛下，嘉定伯一開始有點爲難，不過還是答應給一千兩銀子。後來又覺得少了一點……”
一聽到這話，崇祯皇帝就不高興了。什麽一開始還爲難，這是不想給麽？
後來聽到說一千兩銀子，更是感覺被侮辱了，這是打發叫花子啊！就算他不清楚周奎的家當到底有多少，可就他和皇後以前對周奎的賞賜，也遠遠不止這個數！
幸好的是，徐高的最後一句話，讓崇祯皇帝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心中想着，看來還是沒有那麽壞，總算知道不能隻給那麽一點銀子！不管怎麽樣，他總是養出了皇後這樣的女兒不是！
誰知他剛想到這裏，徐高就把話給說完了：“……最後嘉定伯又加了五百兩，還說這一千五百兩要等他先湊齊了再給到宮裏。”
他剛說完，就聽“啪”地一聲響，崇祯皇帝把他喝茶的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精美的瓷器一下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而崇祯皇帝本人，則喘着粗氣，如同被人羞辱之後一般，又如同受傷了的野獸，随時準備爆發出骨子裏的兇性，直直地盯着地上的碎片，就好像那就是周奎一樣。
徐高雖然知道皇帝聽了肯定會生氣，但是沒想到皇帝竟然會這麽生氣，吓得一下跪倒，匍匐在地不敢有一絲動靜。
也虧了因爲要和張明偉說話，因此殿内沒有其他人，要不然，絕對跪滿一地。
張明偉倒沒有徐高這樣的反應，看着崇祯皇帝發這麽大的脾氣，他心中明白，崇祯皇帝這是認清了周奎的真面目，因此覺得這個周奎很可能會做出他所說得那些事情，連外孫都能賣得那種。因此，他才會異乎尋常地憤怒。
對于崇祯皇帝的心情，張明偉也能理解，因此就讓他先發洩一下，也沒有立刻就勸。
過了好長一會時間後，崇祯皇帝紅着眼睛擡起頭來，看向張明偉，恨聲說道：“朕要把他千刀萬剮！”
作爲皇親國戚之首，國事如此敗壞之下，卻還貪圖享樂，還想一毛不拔。這種自私自利到極點的事情，真要做出如張明偉所說那樣交出太子來自保，或者違背良心不認真的太子，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這讓崇祯皇帝的情緒一下惡劣到了極點，以至于說出了這樣的話。
“陛下消消氣，爲這種小人生這麽大的氣不值得，認清了是怎麽樣一個人就已經可以了！”張明偉到這時才勸道，“陛下應該保重身體，不被情緒所左右，做正确的事情，如此才能中興大明！”
他這麽說不是爲周奎說話，而是崇祯皇帝把周奎千刀萬剮這種事情不現實，除非先廢了皇後和太子。
崇祯皇帝聽到中興大明這四個字，終于清醒了過來，不過還是不甘心，憤恨地說道：“難道就什麽都不做，放過他不成？”
“當然不是！懲惡揚善是最基本的做事準則，如此才能引導人心向善。”張明偉聽了，立刻回答他道，“我想了下，這個周奎還有用處！”
“他還能有用處？”崇祯皇帝一聽，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不過随後感覺這樣對先生說話不好，就連忙追加問道，“他還有什麽用處？”
說完之後，他看到徐高匍匐在哪裏，便對徐高說道，“這個不管你的事情，先下去吧！”
徐高就剛才的事情，已經認清，這個人還真如幹爹所說，是皇上非常依仗的人，千萬不能得罪！因爲皇上發這麽大的火，對他一點影響都沒有，甚至還禮遇有加！
同時，他也好奇，這個周奎到底會有什麽用處？
隻是很可惜，崇祯皇帝發話了，他沒法再偷聽，隻好遵旨退了出去。
等他走了，崇祯皇帝才看向張明偉，請教道：“先生，這個周奎怎麽用？”
他有點想不明白，就這周奎所表現出來的自私自利，他是絕對不可能當皇親國戚的表率的。難道是讓周皇後去勸？那也未必有用吧？
在他這麽想着的時候，就聽張明偉對他說道：“不是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麽？這個周奎一家能積累那麽多的财富，肯定沒憑着皇親國戚的身份少幹壞事。因此，抓幾件事情嚴懲，雖然不好讓周奎死，但削爵是沒問題的，而且除周奎外，其他人，定個死罪相信也沒問題吧？如此一來，也能展現陛下嚴懲不法的決心，震懾他人！”
他的這個說法，其實是來自商鞅變法。
崇祯皇帝作爲一個有志向的君王，當然是有了解過的。此時一聽，便立刻欣喜地一拍手掌道：“好，不錯！商君就曾有言，法不阿貴，繩不撓曲。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辭，勇者弗敢争。刑過不避大臣，賞善不遺匹夫。”
可以想象，把周奎作爲目标，來個殺雞駭猴的話，這效果絕對好。
換了以前，崇祯皇帝沒認清周奎的真正爲人，是不可能把矛頭對準周奎的，這也是之前崇祯皇帝要清算武清侯的時候，會有人把周奎拉到前面來對付他的原因所在。
可如今不一樣了，周奎這樣的，崇祯皇帝不嚴懲他，都出不了心中那口惡氣。
頓了頓之後，他就又馬上對張明偉道：“那此事就交給……”
剛說到這裏，崇祯皇帝就想起來，張明偉現在還不是錦衣衛指揮使，而且初來乍到，什麽幫手都沒有，不能讓他來做這個事情，便馬上改口道：“朕就把這事交給王承恩去辦，立刻讓他徹查周奎這個老東西幹得好事！”
他剛說完，就聽到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奴婢王承恩前來複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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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