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對比
如果他們隻是假裝好人的話，至于這麽心急麽？
以往也不是沒有地龍翻身過！可是，那些土司頭人，都在忙碌他們自己家的，甚至還強令先去救他們家……
想着這些，聽着一片廢墟，聽着妻兒老小的哭泣悲鳴，還有即将到來的大雨，最終，這些百姓都抵不過客觀因素，三三兩兩地跟着出城了。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把爲數不多的财物，哪怕再重，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裏。有朝廷官軍将士們想幫他們一下忙，都立刻拒絕，就好像怕被搶了一般。
可是，到了後來，有人拿不動之下終于無奈地請求幫忙時，他們發現，朝廷官軍将士們壓根就沒有觊觎他們的财物時，就有更多的人不得不求助了。
等到了軍營這邊時，那些孩子先和朝廷官軍将士們熟悉了起來。不是有親人死傷的話，小孩最容易忘記憂愁的。
看着這一切，很多人就開始懷疑了，土司頭人說得是對的麽？
也因爲地龍翻身的原因，原本土司頭人在他們中間是有安插管事的，可此時也被打亂分散，就算這些管事的想再對他們施加影響也很不容易了。
這麽一來，特别是在暴雨之下，他們躲在帳篷裏避雨之時，很明顯，他們看着外面執勤的朝廷官軍将士，甚至還有在冒雨幫助他們的朝廷官軍将士身影時，态度明顯就不同了。
………………
地震顯然是不會區别什麽勢力，隻要在地震範圍内的，就全都一視同仁。
昌州司這邊，同樣遭遇地震，房子被震塌了不少，和建昌城那邊幾乎沒有區别。
侯恂和左良玉都沒事，隻是有點狼狽，逃出了房子，站在一處平地上，心有餘悸地看着震後的場景。
而身爲主人的昌州土司雖然也沒事，可他的房子卻塌了不少，正在吆喝着手下的農奴趕緊給他收拾那些坍塌的房子，從裏面救人，把财物搬出來。人手不夠，就吆喝更多的農奴過去。
眼見着大雨即将到來時，那些還完整的房子，不管是不是土司本人的，全都被清理出來，被土司以及家人占據。除此之外，他的财物之類，隻要他覺得值點錢的，就全都搬到屋子裏去。
“動作快點，馬上下雨了，你想淋濕這些綢緞麽？想死是不是？”
“這套家具可是從成都訂做來的，小心些，都搬到屋子裏去，輕點，輕點，敢弄壞了試試？”
“阿黃，我的乖乖，快出來啊，馬上下雨了，别淋了！”
“……”
吵吵嚷嚷中，當大雨傾盆而下時，土司以及家人，還有他手下的大小頭目，包括他們的貓啊，狗的，都躲進了屋裏去了。
左良玉和侯恂等人，自然也是有房子避雨的。
至于底層的農奴和普通的叛軍軍卒，要麽趕在大雨來臨之前，搶到一個避雨的地方。如果有人占了，那麽就憑拳頭誰硬了。
總之，最終在雨中的那些，都是最弱的那些。有相當一部分，大雨中，或者抱着親人的屍體，或者還在哭喊着扒拉廢墟下的親人，還有的，則在尋找自己的财物，或者别人的财物。
對于雨中的這一幕，不管是土司頭人也好，還是侯恂等人也罷，除了罵一句賊老天之外，便視若無睹了。
昌州司這邊的情況，其實很普遍。至少在其他幾個土司領地内，皆是如此。就連這些底層的農奴，也習以爲常，都麻木了。
大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震塌的廢墟被大雨一沖，壓根就不能再住人。不但接下來的日子，需要重新找一處住的地方，還有吃的，也是一個問題。
沒的說了，農奴們就隻有去找土司了。
這種情況下，什麽物資緊缺，那絕對是什麽物資最貴。土司不是善人，開出什麽條件，如果不想死就隻能是答應下來。對此，農奴們自然也是習慣了，覺得是天公地道，就是這樣的。
………………
他們的這種想法，當然不止是他們有，包括建昌城的這些百姓，也一樣是有的。
他們躲在從軍營中臨時騰出來的救護所内，有點不安，想着如何向朝廷官軍開口時，卻見軍中火頭軍挑着擔子來了。
還遠着呢，就聞到了香氣。小孩最先雀躍歡呼起來，沒有大人們的憂慮，一個個都是歡天喜地的。
看到這種情況，人窮志短，這些當地百姓便把他們的财物，嘗試着拿出來換。
他們的這些動作，讓火頭軍們都愣住了。
回過神來，明白他們的意思，便立刻笑着搖頭。那些通曉當地語言的文藝兵，便給這些當地百姓解釋了起來。
“建昌城受災，朝廷有救護的責任，國公有交代，這些都是免費的。”
“你們也是大明百姓，朝廷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不用擔心，你們的财物，自己保管好，按人頭免費發放這些食物!”
“……”
人心都是肉長的，當這些百姓聽明白了之後，很多人都是百感交集。
從地龍翻身開始，因爲有朝廷軍隊在，這和以往遇到的情況，真得是有天壤之别。如果說，這樣的朝廷軍隊是來禍害他們的，誰信？
隻要是簡單地一對比，和以往的一對比，就能知道，到底活在土司的管轄下好呢，還是歸屬朝廷更好？
這一夜，可以說，很多人家都是感慨萬千，甚至無眠。
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朝廷幫助還遠不止如此。
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有人來通知各家各戶，沒有傷勢的人，要一起去幹活。
不是幹别的活，而是整理他們的家園廢墟。一隊隊的朝廷官軍将士幫着他們一起收拾。
在這中間的時候，他們還被告知，興國公有令，會給他們新建房子，早日搬回自己的家。
聽到這話，看着城中都是朝廷官軍将士們的身影時，有人終于忍不住，便紛紛拉着朝廷官軍，把他們知道的說出來，并表達他們的想法。
很快，這些信息便彙總到了興國公這裏。
甚至沒多少時間，至少五六十人被錦衣衛校尉，帶着将士們押到了軍營前聽候國公發落。
“國公，沒想到那些土司頭人竟然早就安插了這麽多人，在背後管着建昌城，慫恿他們和朝廷作對！”白廣恩是跟着一起過來的，感慨地向張明偉說道，“難怪了，我說這裏的刁民怎麽這麽難管呢！”
張明偉聽了一笑，這種事情，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有的。
劉金跟在白廣恩後面，也同樣感慨地說道：“虧了國公的仁慈，感化了這些的百姓，才把這些内鬼給抓了出來！”
白廣恩聽了，立刻向張明偉抱拳請示道：“國公，這些人就交給末将吧，定要讓他們後悔當這内鬼，敢跟朝廷作對！”
張明偉聽了，卻沒有馬上同意，隻是站起來說道：“走，去看看！”
他這麽說，其他人自然是不會有意見的。
很快，他們便到了軍營外面，看到被明軍将士們綁了，集中監視的一群内鬼。
在負責看押的明軍将士外層，還聚集着一群男女老幼，都是惶恐的那種，一看就知道，該是這些内鬼的家小。
看到這一幕，張明偉眉頭微皺道：“這些人都是住在城裏，是有家小的？”
劉金是負責抓捕的主官，聽到這話，立刻點頭回答道：“是的，老爺。這裏的大部分人，昨天還受我們救助，沒想到卻是内鬼！”
聽到這話，張明偉不說話了，踱步過去。
看到興國公過來，那些負責看押的明軍将士們便立刻敬禮。
這個動靜，也讓這些内鬼發覺，是興國公過來了。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便立刻低下了頭，沒敢直視興國公。
而他們外圍的那些家屬，則立刻紛紛跪了下去，因爲語言不通的原因，隻是磕頭，意思很明顯，應該是在求饒。
張明偉站在這些内鬼的前面，緩緩地掃視了他們一眼，然後又轉頭看看那些家小，最後才開口說道：“相信你們也是受了叛軍的蠱惑，如今沒有做出特别有危害的事情。天災已經給了你們懲罰，那就這樣吧！放了他們！”
一聽這話，白廣恩就先驚訝了，連忙确認道：“國公，放……放了他們？”
張明偉聽得點點頭，對負責翻譯的文藝兵說道：“告訴他們，可以留在建昌城，也可以離開建昌城。這次雖然不追究，可要是還有下一次，那就嚴懲不貸了！”
聽清楚了這話，白廣恩很無奈，心中想着，國公實在是太仁慈了！
而這些内鬼聽到文藝兵的翻譯之後，頓時，一個個都是非常地驚訝。他們以爲，等待他們的下場是斬首示衆！
想着逃過一劫，看着外面的親人，很多人便跪在那裏磕頭起來。叽裏咕噜的，張明偉是聽不懂。
不過文藝兵有給他翻譯，大概就是感恩，再也不敢，不給土司賣命的意思。
對此，張明偉便讓文藝兵給他們說道：“我領朝廷大軍過來，是來剿滅造反的叛軍和土司。相信我，你們在朝廷的管轄之下，日子會活得更好。要是不信的，你們出去看看其他土司領地的百姓，如今過得怎麽樣就知道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