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真是簡直了
封賞結束之後，興國公照樣被崇祯皇帝留住，在皇宮用膳。
至于其他官員，自然是該幹嘛幹嘛去，參加皇帝的家宴，那是想都不敢想，唯獨興國公才有這個資格。
不過他們如今的關注點，在經曆過上一次興國公參加皇帝的家宴之後，已經有點習慣，并沒有再關注，而是關注有關這一次的封賞上了。
“山海關水師的功勞，至于排在第三麽？”
“對啊，區區水師而已，又沒有去和建虜厮殺，竟然在排功勞的時候，排到了第三！”
“話也不能這麽說，步軍能出其不意，攔截住建虜退路，還有騎軍可以不帶辎重突襲甯遠，這都是因爲有水師的緣故。沒有水師，這一戰肯定就不是這樣的！”
“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有點道理，但是，總覺得這功勞其實可大可小，而朝廷是往大裏安排了。你們沒看見麽？那個水師遊擊聽到之後，那喜出望外的表情，很顯然他自己都沒想到。”
“是不是朝廷風向要變啊，之前皮島大捷之後，不是說要設立水師的武備堂麽？這種事情，以前也是從未有過啊！”
“很有可能，不過那個鄭芝龍是怎麽搞的，還沒來京師呢！”
“誰知道呢！”
“……”
有關水師的話題，隻有極小部分官員在議論。更多的官員議論的，則是有關興國公的封賞，實在是太特别了。
之前朝議的時候，基于興國公的權勢，有以前的一個個例子在，沒人敢當着興國公的面反對，可這背地裏，說話的卻是不少了。
“你們說，興國公這是怎麽想的，世襲的爵位，還是國公，别人做夢都做不到，可興國公卻直接拒絕了！”
“是啊，想我大明朝，不要說世襲爵位了，就是普通爵位，都是非常難得的。真不知道國公是怎麽想的！”
“其實，要我說啊，國公雖然這幾年一直在領兵南征北戰，但是，國公的骨子裏還是個讀書人，因此他的夢想其實不是封爵，而是光大他的學問！”
“是啊，你們看國公所辦的那個大明京師書院，規模都有這麽大！你們去看過沒有，真得好大啊！還有什麽教學樓，實驗樓，藏書閣，運動場什麽的，好多的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現在已經修築了一半，我在裏面都差點迷路了！”
“你們這麽一說，還确實如此。雖然世襲爵位确實非常難得，可是，普天之下，要把學問做到國子監去，何人有此能耐？王陽明公當年，也沒這個本事啊！再往上，就隻能算是朱聖人了！可是，朱聖人是被太祖所認朱家人的啊！”
“你說得有道理，原本世襲爵位隻是影響興國公一家而已，可如今，新學入國子監，卻影響以後千千萬萬的讀書人。這麽算起來的話，真不一定是誰虧誰賺了！”
“還有啊，你們瞧這個趨勢沒有？我感覺下一步說不定科考的内容，就會有新學了，你們信不信？”
“這怎麽可以？”
“有什麽不可以的？你們想想，以國公如今的權勢，還有他的年紀以及皇上的年齡？如今新學入國子監，你以前會想過麽？我可以告訴你，指不定真有新學要科考的那一天！”
“那不行，難道要天下讀書人都去學新學？這怎麽可能！”
“對啊，新學也就聽着在吹牛而已，說什麽千裏眼、順風耳，還有什麽日行千裏的，那個事情有實現過？”
“顯微鏡算不算？”
“呃……不算，反正我覺得如今的新學被吹得過于厲害了。都是一群阿谀奉承之徒，或者畏懼興國公的權勢，盡在吹着新學！”
“我也感覺，不過想想也正常。普通學問，敢和孔孟之學去比肩，敢和四書五經去叫闆？如果不把新學吹破天去，皇上能同意新學入國子監，天下人能去學新學？”
“……”
世襲國公，對于武将來說，是最誘人的；而新學入國子監，這對文官來說是最震撼的。在這些文武官員散衙之後，同樣把這個事情傳了出去。
一時之間，京師的人，包括讀書人在内，全都在讨論這個事情了。
他們的觀點，就和這些官員所讨論的差不多。
特别是那些讀書人，都非常在意新學入國子監的事情。不是興國公當面，說話就少了很多顧忌，由此而對新學的質疑，也是在私下裏傳播。
顯微鏡發現了微觀世界，确實是震撼的。
但是，如今也就隻有少數幾個人，都不超過個位數的人，才擁有能看到微觀世界的顯微鏡。有機會能通過顯微鏡看到微觀世界的，估計也不會超過百來人。
就這點人數，和整個讀書人群體比起來，其實可以忽略不計。
那些沒有親眼看過微觀世界的讀書人，一直認爲那些發表了微觀世界的文章過于誇張了。畢竟文人寫文章，誇張才是常态。
而有關新學方面，一直在傳的話題，非常吸引人的，是說學好了新學，上能飛天，下能潛水，日行千裏不在話下，千裏眼，順風耳什麽的。
這些話題，一個個都仿佛是仙術一般的，原本就讓人難以相信。
不過那些學了新學的人，對此說得頭頭是道，說什麽怎麽樣就能做到這些。對此，之前的時候，基于興國公的權勢，他們或許會附和幾下，好奇一下，也就這樣了。
可如今，新學入國子監，那他們對新學的态度就不一樣了。
畢竟新學入國子監是第一步，以後說不定要科考更是讓讀書人都畏懼的。
本來考試内容隻是四書五經，就已經要寒窗苦讀不知道多少年，結果又要考其他聽着都很奇怪的學問，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目前而言，這些讀書人還占了大多數。隻有極小部分人通過了大明京師書院的面試，剛開始在書院内學習，這些人反而是樂見其成的。
因此，在新學入國子監的消息一傳開之後，很多讀書人，最主要的是那些還沒有學過新學，沒去接觸過新學的讀書人，就在私底下攻擊新學了。
他們沒法在新學的領域駁斥新學，畢竟連新學是個什麽都不清楚的。但是，這不妨礙他們攻擊新學，說新學吹牛，說過的事情都做不到，這個誰不會？反正巴拉巴拉一堆就是！
對于這些事情，張明偉暫時還不知道，因爲他正在皇宮裏和崇祯皇帝說着話呢！
“先生，這打仗看着好像也很簡單一樣的。”崇祯皇帝笑着對張明偉說道，“之前的時候，朕一直有關注，就是讓相關的文武官員把情況都說明白，然後再讓他們讨論怎麽打，形成一個定論。然後，就這麽的打赢了！先生，是不是這樣的？”
張明偉聽了一笑，他先看看前後，就隻有王承恩陪在他們兩人身邊，其他宮女内侍都離得遠遠的。
于是，他便對崇祯皇帝說道：“陛下，在後世都是設有軍事學院，培養有關打仗各方面的人才，然後每支軍隊中都設有參謀部，就是一個專業的幕僚團隊。由各個領域所擅長的人，列出戰場上各種可能的情況共主帥參考，幫主帥制定作戰計劃。相對如今來說，戰事的成敗，不再隻局限于主帥一個人的智謀。”
頓了頓，他補充說道：“不過那個時候所有軍隊都是如此，一場戰事下來，還是有人打勝仗，有人打敗仗。如果這個制度用在當下，别人沒有，我們大明有的話，确實應該會提高勝率！”
崇祯皇帝原本也隻是開個玩笑，結果沒想到還真得引出了意外。這一聽之下，便立刻大喜道：“那朕就下旨，把這個事情做起來？”
“可以！”張明偉一聽，當然沒意見道，“不過一開始最好還是先試點，這種培養軍事人才的學校也先開一所，以後有經驗了再推廣。”
說到這裏，他想起一事便問道：“水師武備堂準備的怎麽樣了？”
一聽這話，崇祯皇帝便沒了笑容道：“那個鄭芝龍說身體有恙，一時無法動身北上。朕讓大伴派了東廠過去暗查，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得身體有恙！”
要讓鄭家放棄如今的那些，确實不容易。不過，對于鄭家，還是懷柔爲主才好。要不然，重新打造大明水師，那又不知道要花多少年的功夫！
這麽想着，他便對崇祯皇帝說了這個意思。
對于張明偉的考慮，崇祯皇帝也認同，便對他說道：“那鄭家的事情就交給先生這邊處置了。”
王承恩聽了，附和了一下，然後不着痕迹地問道：“國公還要考慮對虜戰事，真是太忙了。”
張明偉一聽，便笑着說道：“山海關這邊，兵都不出關一個，先讓建虜瞎折騰去。接下來就看東江鎮那邊的朝鮮戰事好了。我們不急，慢慢耗建虜便是！”
崇祯皇帝聽得點點頭，還要說話時，已經到目的地，周皇後在朱媺娖的陪同下已經迎了過來。
于是，先不說了，家宴開始。
有女人在，打打殺殺的話題不大好，崇祯皇帝便笑着對張明偉說道：“先生，你那個蒸汽機，真是簡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