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城镌刻的俊顔平靜如水,鷹眸直勾勾盯着女人絕美的清秀小臉,等着她繞完彎子進入主題。
“陸公子也知道,三皇子是個好人,雖然你們倆的關系現在鬧成這樣,可畢竟有那麽一段風花雪月的美好回憶,對不對”林櫻雪細柔的嗓音越來越溫柔,襯着她那張脫俗容顔愈顯楚楚動人,說話的同時,不時偷睨向男人臉上的表情。
可惜的是,林櫻雪的面色依然無波無瀾,看出不出半絲漣漪,那雙似千年古潭般幽深的鷹眸一眼望不到底,也讓女人猜不透他内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咳其實不瞞陸公子,三皇子這次之所以會被皇上軟禁起來,起因全都是爲了我。”林櫻雪幹脆實話實說,她知道若是想讓白骅塵幫到自己,就不能對他有所隐瞞。
“哦?櫻雪兒姑娘既然又提到這兒,在下也不知該不該多嘴問一句烈究竟是所爲何事被皇上軟禁,怎麽會是因爲挽兒姑娘?”陸遙城緩緩端起桌上的酒壺,斟酌入杯,晶瑩的瓊液映襯着青玉杯甚是好看。
男人看似漫不經心的輕啜一口酒,醇香濃郁的杏花酒香味道瞬間在整間屋子裏彌散開來,林櫻雪也不禁深吸一口氣,好香的味道,頗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境。
“陸公子有所不知,前些日子皇上突然召見了我爹,談話的意思大緻就是說,冥寒國指明要讓我和親嫁過去,這這簡直就是令人匪夷所思嘛!本小姐壓根兒就不知道冥寒國到底在東南西北哪個方向,更不認識冥寒國的什麽人,他們怎麽可能點名要本小姐?依我看根本就是那老皇帝自個兒舍不得将閨女嫁去那麽遠,所以才随便在王公大臣們裏面選一個,而本小姐偏偏就是那個最倒黴的人”
林櫻雪一股腦兒的将事情的前因後果全都說了出來,這事情她前面思忖過很多次,最說得過去的理由就是這一個,老皇帝一定是因爲舍不得自己的女兒出嫁和親,所以才會找替罪羔羊代嫁,而正好她才剛剛與二皇子解除了婚約,或許皇帝正是因爲這個,才刻意将這“美事兒”落到了丞相府的頭上,給丞相府嫡女林櫻雪一個好歸宿,也算是安撫了愛臣慕熙緣,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爲!
“依在下看和親嫁去冥寒國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兒!”陸遙城劍眉微微上揚,手中的酒杯在空中僵滞數秒,看見女人那眉飛色舞的表情,将事情描述的活靈活現,若是不明白意思的人,鐵定會以爲她的話是真的。
“可可是本小姐壓根兒就不想嫁去冥寒國,去了那裏若想再見我娘一面,恐怕都難如登天。”林櫻雪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了什麽,驚詫的瞪大眼睛,盯着坐在對面的男人驚呼道:“我怎麽差點忘了,陸公子你你好像是北冥國人,對嗎?”
林櫻雪突然想起那次醫神之戰的事兒,陸遙城曾經提出請她随自己去一趟冥寒國,可是被她拒絕了,此刻突然憶起此事,杏眸睜得大大的。
“在下确實是冥寒國人,這個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告訴過櫻雪兒姑娘吧?用得着這麽大驚小怪嗎?”陸遙城唇角勾勒起一道漂亮弧度,連同深邃的眸光也透着絲絲笑意。
“呃沒,沒有,隻是之前我一直忘了這件事,此刻突然想起來”林櫻雪隻感覺腦子有點亂轟轟的,說不上來爲什麽,有種怪異感覺,總而言之現在隻要聽見與冥寒國這三個字有關系的,就讓她渾身不自在。
“繞了半天圈子,櫻雪兒姑娘還沒有說出重點,剛才你究竟想和在下說什麽?”陸遙城突然話峰一轉,似是刻意,成功轉移了女人的注意力。
林櫻雪回過神來,沒錯!她差點忘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至于陸遙城到底是哪裏人,壓根兒一點都不重要。
“陸公子,這回你一定要幫幫我,就當是看上三皇子的份上,你也一定要幫幫我,三皇子因爲我的事情向皇上求情,不想最後的結果竟然是被軟禁,現在我就隻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陸公子身上了!”林櫻雪一時心急,說話也懶得再繞彎子,一把抓住男人的衣袖,楚楚可憐的眼神盯着了。
陸遙城有些始料不及,微微一怔,眸光從女人緊,握的衣袖一掃而過,清清潤了潤嗓子,低沉道:“咳櫻雪兒姑娘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未免也太高估在下的本事了,像昨晚那些不入流的勾當,在下還能勉強應付,關于和親的事兒,在下恐怕是愛莫能助。”
“可是除了陸公子,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誰能夠幫到我了”林櫻雪那雙楚楚可憐的水眸泛着粼粼波光,眼巴巴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那令人心悸的眼神,仿若在男人平靜無波的心湖投下一顆石子,陸遙城莫名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佯裝淡定自若的移開目光,不再與她眸光相視。
“暫且先聽你說說到底想讓在下如何幫你?”陸遙城更是好奇,這女人不會是猜到了他的身份吧?否則爲何放着那麽些人不去求,偏偏求到他的頭上?
“逃婚!本小姐要逃婚”林櫻雪毫不遲疑的道,如今聖旨已下,銘際烈被皇上軟禁,看來和親的事情是闆上定釘,所以她唯一的出路似乎也隻有逃婚了。
“逃婚?櫻雪兒姑娘難道不怕連累丞相府上下那一百多口性命?雖然在下不是月銘國人,可對月銘國的律法也略知一二,違抗聖命可是誅九族的死罪!”陸遙城端起酒杯,眸底閃過一抹高深莫測的鋒芒。
聞言,林櫻雪微微一怔,緊握男人袖子的柔荑緩緩松開,托腮冥思苦想,男人的話着實驚醒了她,原本還想着希望陸遙城能夠幫助她逃婚,卻偏偏疏忽了另一個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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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旨可是誅九族的死罪,就算她真的逃婚跑了,丞相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命,卻要受她牽連。
“或許在下有個主意。”陸遙城醇厚低沉的迷,人的嗓音緩緩傳來,看着女人一臉苦惱模樣,他竟然有些忍不住心軟了,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可已經來不及。
林櫻雪一臉的期盼,眼巴巴的對視上他的眼睛,等着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咳在下的意思是櫻雪兒姑娘可以如期大嫁,在下會安排人埋伏在路途中劫親,這樣的話皇上就算是怪罪,也怪罪不到丞相府頭上去。”陸遙城壓低嗓音淡淡道,臉色平靜的就像說着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好主意!不過這樣陸公子會不會有危險?”林櫻雪一拍桌子,激動的跳了起來,差點想要上前一把抱住眼前的男人,沒想到看他平日不擅言辭,人倒是挺靈光的,劫親是個好主意,隻是不禁還是會讓人有幾分顧忌,若是因爲此事傷了人就不太好了。
“櫻雪兒姑娘放心好了,從月銘國通往冥寒國的這條路,在下再熟悉不過,此行路途遙遠,到時候在下會選擇在合适的時候下手,不會有人傷亡。”陸遙城凝向她的眸光又多了幾分深邃,倒是沒有想到這個伶牙俐齒的丫頭也挺善良,還惦念着他和其他人的安危。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真的太好了”林櫻雪聽了男人的話,已經再次看見了曙光,劫親确實是個好主意,她都不知該如何感謝眼前的這個男人才好,短短幾日光景,陸遙城已經幫過她好幾次,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不得不承認,已經打從心底對這男人産生了一絲好感。
“櫻雪兒姑娘現在可以安心吃飯了嗎?菜就要涼了”陸遙城醇厚的嗓音透着絲絲戲谑,率先夾起玉箸吃起菜來。
林櫻雪莞爾一笑,心情瞬間豁然明亮,順手拿起桌上的酒壺爲男人斟酌上滿,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對着男人恭敬的雙手舉杯,道:“多謝陸公子鼎力相助,這杯酒我敬你!”
似沒想到女人也能飲酒,陸遙城微微的一怔,稍顯意外,濃眉上挑,盯着她道:“櫻雪兒姑娘也能飲酒?”
“小酌幾杯問題不大,我先幹爲敬!”林櫻雪一臉的巾帼女英雄不讓須眉的豪氣,以前在醫學研究院的時候,她也經常和同事一起去酒吧,雖然那時喝的都是紅酒洋酒,可酒也不分酒界,反正産生的化學反應應該都是一樣的,既然她以前能喝,那現在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
好醇香的口感,想必這杏花酒也不是普通的杏花酒,入喉雖有些辛辣,卻是極其香醇,上官輕挽飲了一杯,竟發現自己有些無法抵抗這股濃香的酒味。
“好香的酒!”林櫻雪的水眸不禁再次朝着酒壺望去,不想再回眸,正好對視上男人那雙鷹隼狂狷的黑眸,仿佛看透了她方才一瞬而過的想法似的。
下一秒,陸遙城唇角微微勾揚,卻未說半字,頗有默契的将自己面前的青玉杯盛滿,緩緩,握着酒壺的大手挪到女人面前,爲她的酒杯也斟酌滿上。
自始至終,男人唇角都漾着幾分魔魅不定的壞笑,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彎彎的像是夜空裏皎潔的上弦月,帶着幾分狡黠。
林櫻雪輕睨了他一眼,無視來自男人眼底的灼熱目光,忍不住端起酒杯又輕啜一口,隻感覺嘴裏溢滿清香,一股清涼的感覺順着喉嚨緩緩下滑。
“本小姐突然發現陸公子這裏的好東西還真不少,做菜超級好吃的廚子,就連酒也這麽醇香,有時候真的很好奇,總覺得越了解你,反倒覺得更加神秘了。認識這麽久,好像從來都沒有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咱們邊喝邊聊”
林櫻雪解決了心頭大患,隻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下來,再加上這滿桌可口的菜肴和醇香的美酒,心情更是美滋滋,唇角漾起一絲笑意,睨向陸遙城的同時,秀眉俏皮上揚。
“咳咳沒想到櫻雪兒姑娘還真是女中巾帼,不過,别說在下沒有事先提醒你,這杏花酒喝起來醇香清甜,勁兒卻在後面,你切莫小瞧了它才是。”陸遙城淡淡岔開女人的話題,意味深長的凝了她一眼,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青玉杯上。
二人邊喝邊聊,林櫻雪幾杯酒下肚先還沒有什麽感覺,隻是臉頰泛起微微紅暈,如花,瓣般柔軟的櫻唇覆在翡翠青玉杯上,倍感妩,媚惑人,如絲媚眼似也因酒意逐漸變得迷離。
“我怎麽感覺頭有點暈?”林櫻雪秀眉微蹙,看來男人之前的話真不是吓她,這酒是有後勁兒的,隻可惜她出門太匆忙,自制的解酒藥沒能随身攜帶,此時也解不了燃眉之急。
陸遙城凝望着女人眸底煥然生姿的潋滟波光,似颦似笑似清似媚,一張小臉俏意飛紅,洋溢着奪目光彩,分外蠱惑人心,頓時讓他感覺喉嚨幹燥,喉結不規則上下滾動,眸光深邃如子夜的天籁,閃動着異樣的光芒,透出極其強烈的欲,望。
艱難咽了咽喉嚨,男人低沉的嗓音從逸間逸出:“櫻雪兒姑娘大概是醉了,在下先扶你回房歇息一會兒,等天黑再送你回丞相府,以免引人耳目。”
“也好!那就有勞陸公子引路了”林櫻雪點了點頭,雖然略有醉意,她的頭腦卻還是清醒的,男人的話說得有道理,這大響午的她若是突然喝醉了酒被個陌生男子送回府,确實太過于招搖,她自己也不想在這個風口浪尖再生事端出來。
陸遙城見女人無意讓自己攙扶,也不勉強,緩緩起身走在前面,不想卻未聽見身後有動靜傳來,再回頭一看不禁鷹眸微愣,才眨眼的功夫,林櫻雪竟已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