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櫻雪不再言語,怎麽也沒有料到到頭來竟然是這樣的結局,此時此刻,她似乎也别無選擇,難道就真的這樣嫁了?還是有些不甘心!
“眼看天就要亮了,樂甯公主還是先回屋歇會兒,天一亮丫鬟們就開始爲公主梳妝打扮,明日大婚恐怕也沒有輕閑的空兒,還是要養足精神的好。”秦大人低沉道,同時淡淡瞥向一旁的士兵:“樂甯公主回房歇息,你們都在門外給老夫守好了,明日吉時之前,萬不可再出半點差池。”
“是。”士兵緊張的應聲道。
“秦大人放心吧,本公主會安安份份的入宮行大婚之禮”林櫻雪淡淡的出聲,丢下這句頭也不回的順着原路返回。
望着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秦大人暗暗歎了口長氣,擡手扶額,擦了一把冷汗,這趟送親下來,他才發現原來送親的活兒還真不是人幹的,擔驚受怕且不說,這簡直就是提着腦袋過活呀!
這一夜林櫻雪都沒能睡着,柔荑緊握衣袖,雖然她有開溜的本事,卻是有勁兒使不上力,秦大人的話一直在耳邊回蕩。
梅香守在她身邊,不敢言語,其實于内心而言,她倒是覺得嫁給冥寒太子也沒什麽不好,隻是唯一擔心的是林櫻雪腹中的孩子,不知道給不給瞞天過海的忽悠過去,做爲主子的貼心丫鬟,她也得好好琢磨琢磨,希望給想出個好法子。
房間裏依稀傳來細碎的聲音,幾名暈睡了半夜的丫鬟都蘇醒過來,當發現自己竟然睡着了時,不禁個個睜大眼睛張大嘴,接着便跪地連聲求饒
“奴婢們該死!竟不知不覺睡着了,還請樂甯公主饒命!”
“沒人要你們的命!都起來吧”林櫻雪無精打采的懶懶出聲,她有時候真不明白這些古代人爲什麽不懂得反抗,任人奴役,完全沒有人權的日子也能過下去。
再看看外面的天色,丫鬟們顯們有些手足無措,顧不得許多,趕緊爬起來朝着梳妝台的方向,各歸其位,要開始幫新嫁娘梳妝打扮。
“奴婢們要開始幫公主梳妝了,公主請”一名宮女小心翼翼出聲:“這裏有幾款發髻,牡丹富貴,皎月盤珠,還有鳳舞九天,不知平樂公主比較鍾意哪一種?”
幾位丫鬟大氣都不敢出,因爲能夠清楚感覺到這位樂甯公主身上散發出來的清冷氣息,壓根兒半點也感受不到新嫁娘的歡喜,冷冰冰的态度不禁令人望而生畏,不敢親近。
林櫻雪面無表情,蓮步款款走到妝台銅鏡前坐了下來,那股安靜的氣息如同行屍走肉,整個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随你們的便吧!什麽發髻都無所謂”細柔清冷的嗓音從女人喉間逸出。
丫鬟們又是一愣,面面相觑,這樣的活也不是幹了一兩次,可還是頭一次遇上像林櫻雪這樣的新嫁娘,發髻款式也無所謂?今天可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最終,幾名丫鬟還是硬着頭皮上了,眼看着時間已經晚了,今日可是太子殿下大喜的日子,若是誤了吉時,她們這些人的項上人頭全都不保!
宮裏派來的這幾名丫鬟,确實個個都心靈手巧,就看着她們纖細修長的蔥白指尖在女人頭頂上飛舞,沒一會兒便将她滿頭的青絲勾勒出一道道漂亮弧度。
百花凝淬提練的精油,上等的淩羊脂在林櫻雪雪白細膩的肌膚上反複的塗抹,撲上一層細潤淡薄的香粉,描眉畫眼,塗唇點朱,近乎花了一個時辰,銅鏡裏映照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姿容,雲髻霧鬟,明月珠铛。
“大小姐今兒真漂亮!”梅香忍不住贊道,杏眸閃爍的光芒在與女人清冷的眸光在空氣裏相撞,最後兩個字說得毫無底氣。
梅香知道,大小姐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要嫁給冥寒太子,隻不過命運弄人,沒想到你繞了一大圈後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林櫻雪賞了梅香那丫頭一記白眼,原本心情就不佳,這丫頭還竟給自己添堵,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張臉漂亮,銅鏡裏不都照着嗎?隻是她現在哪有欣賞的心情
遠遠地聽見鑼鼓喧天,那聲音越來越近,無疑是接親的隊伍來了,林櫻雪秀眉微蹙,該來的總是要來,躲也躲不過,倒不如坦然面對,事情也許還會有轉機也不一定。
“吉時到!請樂甯公主上轎”門外傳來宮人尖銳的嗓音。
大紅的喜帕從頭頂蓋下,林櫻雪隻覺得眼前一暗,在梅香的攙扶下,緩緩朝着門外走去。
林櫻雪低垂着頭,隻能從腳下看見外面的光亮,周圍全都是腳,随行的丫鬟,接親的宮人,還有秦大人和他手下的人。
“這一路秦大人辛苦了,有我們九皇爺親自來接親,您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安安心心的回去向月銘皇複命吧!”公公鴨公似的尖銳嗓音飄來,林櫻雪的步伐漸行漸遠,依稀能夠聽見秦大人客氣的應回着公公的話。
梅香扶着主子上了轎辇,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眼,騎着高頭大馬在迎親隊伍前端的那道身影,怎麽看着好像有些眼熟,隻是男人一直背對着她們,她看不見他的臉。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前行,沿路上不少百姓都出來觀禮,人人都想知道到底是什麽女人這樣的好福氣,竟然能夠嫁給他們冥寒國第一美男之稱的太子殿下。
在衆人羨慕妒忌的目光裏,喜轎一步步朝着皇城的方向邁進,随着轎辇緩緩落地,響亮的聲音在轎辇外響起:“請平樂公主下轎”
梅香雖也是見過世面的丫鬟,卻依然不得不爲北冥皇宮的巍峨壯麗啧舌,如遊lng般漫長的紅毯,從大紅喜轎前一直延伸到合歡殿内,左右兩側一邊是宮女,另一邊站着宮人,身體微躬,态度恭敬。
林櫻雪由梅香攙扶着,玉足緩緩從轎辇落下,踏上這片柔、軟之上,梅香手攙扶着林櫻雪,杏眸卻忍不住暗暗四下張望,當眸光再度落到迎親隊伍最前方時,正好看見紅鬃馬背上一躍而下的身影,雖然隻看見了男人的側面輪廓,卻還是令她眸光微怔,小手一僵。
“梅香,你很緊張?”林櫻雪細柔清冷的聲音低低傳來,她雖然看不見外面的場景,卻能感受到梅香身體的變化。
“大大小姐,奴婢好像看見陸九叔了。”梅香小臉憋得通紅,吱吱唔唔把話說完。
“陸大叔?你确定是他?他怎麽會在宮裏?”林櫻雪低呼出聲,驚詫之餘眸光一亮,雖然和陸九叔的關系不是那麽熟絡,可畢竟能在宮裏遇見個熟人也并非易事,說不好他還真的就能幫到自己也不一定。
“奴奴婢不能确定,就看了一眼側面,他就走了。”梅香撇撇嘴,她哪能聽不出主子語氣裏的激動,可是她是真的不能确定那男人到底是不是陸霂邪,因爲男人的側面輪廓隻是一晃而過,接着便率先進了合歡殿門,她壓根兒就沒機會見到正臉。
林櫻雪輕歎一聲,喃喃道:“也許是你看花眼了也不一定,陸大叔怎麽可能會在宮裏”
梅香不吱聲,被主子這麽一說,她也感覺應該真的是自己看花了眼,陸九叔怎麽可能會在迎親的隊伍裏,細細想來一定是她看花眼了。
合歡殿,進了殿門,喜娘便上前從梅香手裏接過了林櫻雪的柔荑。
梅香微微一怔,松開主子的手,隻讓她覺得心裏一陣空落落的,眼睛連眨也不敢眨一下,緊跟喜娘的步伐。
就在這時,一道欣長的風姿綽約的紅色身影迎面走來,一襲火紅的衣袍便讓人知道他是今日的主角,梅香忍不住順着這襲耀眼的紅色往上望去,當杏眸看清楚看人時,隻感覺呼吸一窒,連腳步也忘了邁出。
“參見太子殿下”喜娘恭敬行禮,步伐也停了下來。
男人點點頭,雕刻一般的俊美五官,棱角分明,一雙鷹眸透着出奇的冷峻高貴,隻見他的眸光看似不經意的從梅香的臉上一掃而過,面無表情,未作停留。
梅香嬌、小的身子僵硬立直,因爲男人的距離很近,她壓根兒沒有辦法和林櫻雪說上話,沒有辦法将這個消息傳遞給她。
紅喜帕下,林櫻雪盯着地面的眼睛能夠清楚看見站立在自己對面的那襲紅色喜袍,雖然男人沒有說話,但她卻能感覺到他的身形一定很高大,當他步步逼近的時候,她隻覺得自己嬌、小的身子完全被覆于男人高大的身軀陰影之下。
一陣微風吹過,随之而來一股淡淡的涎香味,喜娘小心翼翼的将林櫻雪的柔荑遞至男人手邊,梅香的心口不禁随之一緊,十指交纏,莫名口幹舌躁的感覺。
陸遙城接過那隻蔥白細嫩的柔荑,女人略顯冰涼的小手在他的掌心一點點變得溫暖,林櫻雪的秀眉微蹙,想将手從男人掌心抽離,卻被他霸道的握得更緊。
莫名,這一刻林櫻雪竟然感覺嗅到一種熟悉的氣息,不過她也說不上來這種,隻是好像似曾相識,曾經感受過此時此刻的場景似的。
就在她恍惚之間,手間傳來一股力道,男人牽着她徐步朝裏走去,林櫻雪的心也随着步伐越來越緊。
就在此時,隻聞裏面傳來響亮一聲:“吉時到!請新人入殿行禮”
長廊整齊排成兩行的宮人和宮女們,重複着裏面傳出來的聲音:“吉時到!請新人入殿行禮”
梅香不時從後側偷睨向男人,怎麽也沒有想到冥寒太子竟然就是陸公子!不知呆會兒大小姐看見他時,臉上會是什麽表情?!
最讓梅香想不通的是,陸遙城爲什麽一直隐瞞着此事,而且還假扮劫匪陪着她們演了一出好戲,現在看來就好像是耍着她們主仆二人玩似的,秦大人之所以找到客棧去,想必也和他脫不了幹系吧!
隻是木已成舟,梅香她隻是個小小丫鬟,也無力改變什麽,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陸公子和大小姐之間也算有點感情基礎,如果他們倆結爲夫婦,其實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可重點是陸公子真的喜歡女人嗎?
身爲林櫻雪的貼身丫鬟,梅香多多少少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從第一次在牛郎店遇見陸遙城,就知道他和三皇子之間有暧、昧,可不知二人最終究竟是爲了什麽而鬧翻?
想到這兒,梅香不禁杏眸閃過一抹慌亂,擡手捂嘴,将事情前前後後聯系在一塊兒,她突然有了一個新的發現,北冥國提親之時,正好林櫻雪那段時間與銘際烈走得很近,難道是因爲這個原因引起了陸遙城的妒意?借着冥寒國的名義提出和親,徹底的将上官輕挽和南宮元拓分開?她記得那個時候曾看見兩個男人在牛郎店裏打了一架
越想越覺得心慌意亂,梅香的眼神遊離,不時緊張的睨向走在前面的兩道身影,如果事情真像她想像的那樣,那林櫻雪的下半輩子豈不是就真的毀了?
“這樂甯公主什麽時候找着的?失蹤了這麽久,不會有什麽差池吧?”一道略顯蒼老的溫婉嗓音傳入耳底,清晰落入上官輕挽耳底。
從這聲音聽來,在宮裏應該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老人家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自然是擔心林櫻雪還是不是清白之身。
緊接着,一道細柔動的,且不失嬌、媚的嗓音傳來:“太後娘娘所擔心的,也正是臣妾所擔心的。隻不過人是太子殿下欽點的,他鐵了心要娶這位樂甯公主,連皇上也阻止不了。臣妾不知道月銘國的這位樂甯公主到底是什麽天姿國色,竟能将咱們的太子殿下迷成這樣”
那女人的聲音雖然不大,林櫻雪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覺得那女人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因爲就在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輕聲冒出這句話,嗓音嬌、媚好聽,語氣卻帶着一絲陰陽怪氣。
“行了,這件事情咱們都不要摻和,等明兒一切自然就清楚了。”太後娘娘微微顫顫的聲音漸行漸遠,宮人的聲音也随之傳來
“吉時到,請新人”
林櫻雪腦子裏還在回味剛才那女人說的話,說她是北冥太子欽點的女人,可是她壓根兒就從來沒見過什麽冥寒太子,這到底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心亂如麻,林櫻雪強忍着想一把掀開喜帕看個究竟的沖動,被男人牽引着一步一步的朝前,最後停下步伐,定立于原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林櫻雪由喜娘攙扶,變換方位行大婚之禮,腦子卻是一片空白。
“夫妻對拜”
響亮的四個字,讓林櫻雪倏地回過神來,身體瞬間僵滞,因爲她知道這一腰彎下去,她和站在自己對面那個素昧謀面的男人就成夫妻了,她甚至還連他長得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她堂堂現代醫學博士,竟然連自由戀愛的權力也沒有。
到這兒,林櫻雪的腰硬是沒彎去。
“樂甯公主,該行夫妻對拜之禮了!”喜娘暗暗地捏了一把她的胳膊,同時另一隻手在林櫻雪背後用力推了一把。
站在不遠處的梅香下唇微抿,眸光亦錯綜複雜,她當然明白主子的心思,可她也擔心林櫻雪會在如此盛大的典禮出什麽岔子,眼下的場合可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做爲林櫻雪的陪嫁婢女,她也深知自己的職責。
林櫻雪被喜娘這一推,稀裏糊塗的便行完了夫妻對拜之禮。
“太子殿下快揭喜帕吧,太後娘娘已經等不及想看看這位月銘國的平樂公主了,到底是何等傾國傾城之容,竟然讓太子殿下執意非她不娶”
這道聲音很熟悉,是剛才林櫻雪曾經聽到過的那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嬌、媚入骨,隻是笑得讓人感覺有點假。
一根盈盈玉竹探入,輕挑起大紅喜帕的一角,上官輕挽的視線也随着喜帕掀起而變得通亮,可當她緩緩擡眸,看清楚站在自己對面的男人時,熟悉的俊顔幾乎讓她窒息
“是你?!”林櫻雪驚呼出聲,雖然極力保持鎮定,水眸流露的驚詫之色卻還是顯而易見,就算是做夢她也沒有想到,自己要嫁的冥寒太子竟然會是陸遙城。
他熱心的要幫她開醫館,還爲她逃婚出謀劃策,最後更是他冒充劫匪救了她,可當他真正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時,卻是林櫻雪萬萬沒有想到的北冥太子。
難怪她到藥鋪詢問關于姓氏陸家的事兒,會被藥鋪的老闆趕出來,因爲姓氏陸爲皇姓,她這樣冒昧的前去打聽,藥鋪老闆自然是吓得不輕,所以才攆她和梅香出去,不肯做她們的生意。
陸遙城琥珀色的瞳仁更顯深邃,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眸光緊鎖眼前的美人兒,用隻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低沉道:“愛妃,本王在此有禮了!”
林櫻雪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紅火的嫁衣映照在絕美的小臉上,更襯出肌若凝脂,楚楚動人,她原本還想說什麽,卻聽見一道極煞風景的嬌、媚嗓音從身後傳來
“哎喲喂!太子妃果然是個美人胚子,難怪咱們太子殿下揚言非她不娶,這會兒臣妾可算是看明白了!”
嬌、媚惑人的嗓音雖然含着笑,卻給林櫻雪一種笑着藏刀的感覺,眸光順着方向望去,隻見一個年紀約二十歲出頭的女子,身着一襲水紋淺紫煙紗羅裙,金絲銀線精繡着牡丹富貴的華麗花紋,金邊琵琶襟上鑲真珠翠領,嬌豔的小臉如同這身衣裳一樣美、豔,勾、魂的丹鳳眼正直勾勾的盯着她和陸遙城的方向。
而坐在她身邊有一位老婦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面容慈祥,紅光滿面,和藹可親的模樣,一襲紫羅錦精繡的五福捧壽紋樣的寶藍色纻絲禮袍,青絲正中間綴着一顆翠玉,銀發盤成牡丹發髻,金鳳簪斜飛入鬓,雖然上了年紀,卻也能看出年輕的時候定然是個美人胚子。
“太後娘娘看着這孫媳婦可還滿意?”
那道嬌、媚的聲音逸出銀鈴般的笑聲,和太後娘娘說話的态度及語氣,也讓林櫻雪注意到,她們之間的關系一定親、密于旁人。因爲此時此刻,滿堂嫔妃,唯獨隻有這名女子一直和太後娘娘黏在一塊兒,可見關系非比尋常。
太後娘娘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而是凝眸望向林櫻雪,将她由上至下細細打量了個遍,同時淡淡交待身旁的丫鬟:“明兒趕早别忘了去月華宮一趟”
丫鬟玉嫣聞言,恭敬的柔聲應了下來,另一旁的梅香隐約能聽見太後娘娘剛才說的話,水眸流轉,心裏頓時明白了老人家話裏的意思。
林櫻雪清冷的水眸從男人臉上一劃而過,無視他唇角流露的壞壞淺笑,眸光緩緩移向高堂的位置,身穿皇袍的中年男人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冥寒皇帝,而坐在他右側下方位置的婦人,正是林櫻雪再熟悉不過的那張面孔。
歐陽音倩今日顯然也經過一番精心妝飾,清秀的五官更顯精緻,身着一件金絲莺錦的禮袍,金絲銀線精繡而制的九鳳飛天圖騰高貴華麗,裙擺重重疊疊,綴有無數流光溢彩的細碎晶石,讓人一眼望過去,隻覺得燦爛奪目。
不管怎麽說,今天也是她獨子陸遙城大喜的好日子,于情于理,皇上陸遙白也得讓她這位當娘的出來露個臉。
對視上林櫻雪的眸光,歐陽音倩的眸底複雜的神色緩緩收斂了幹淨,老實講,剛才當陸遙城揭開喜帕的那一瞬,她也被驚到了,那不是給她替病的林大夫嗎?怎麽眨眼間就變成了月銘國的和親公主?這其中不會又是遙城兒在搗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