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别高興的太早!”
許辰出聲打斷了魯智對于未來的遐想,肅然道:“你也親眼見過,這些修真者無法在外界生存,若是你真的成了修真者,那麽外界的環境對你來說,就是個災難!”
魯智一驚,連忙問道:“那以後我不能陪伴公子了嗎?”
許辰欣慰一笑,說道:“我很高興你能問出這個問題!”
魯智一笑,恭敬回道:“老奴不蠢!公子能給老奴的,老奴在他處決計無法獲得!”
許辰笑道:“你能明白就好!”
“修真一途限制頗多,尤其是修煉資質,若是不具備,是走不了修真一途的,隻是你既能突破至宗師境,想必資質上定然不差!”
“隻是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與你說清楚!”
魯智見許辰神色肅穆,遂恭敬道:“公子請說!”
許辰于是說道:“豫章城皇城寺裏的方丈,一個叫做慧能的和尚,柴老應該見過!”
站在另一側,一直雙眼火熱的瞧着此處的柴老連忙點頭道:“不錯!那個老和尚很不尋常!”
當初柴老曾覺得慧能不過是個連功夫也沒有的尋常僧人,然而進階宗師後,再回頭想想卻越發覺的慧能不同尋常。
許辰點頭,說道:“那個老和尚是目前所有的新生代修真者中修爲最高的一個!雖然如今受了傷,但見識卻少有人能及,他曾說過,修真一途如今已然斷了!若是你們一旦走上了這條路,會有怎樣的将來,我也無法預料!”
魯智一聽,卻笑着說道:“公子多慮了!若是沒有公子給的機會,那老奴最多也不過再有三十餘年的壽命,可若是成了修真者,就能多活近百年,早就賺到了!”
許辰聽了,點頭笑道:“你能這麽想就好!”
“好了,拿着這塊玉佩去!盡快築基成功!”
“是!”魯智接過東西後便轉身退去了。
許辰遂轉頭看向另一側等着早已焦急的柴老,笑道:“你也别急!你的這份我也備好了!”
柴老不好意思的笑笑,說道:“老奴不急!”
許辰随即取出一隻玉瓶,遞給柴老,說道:“你剛剛進入宗師境,功力想來不及魯智,先服用些增長功力的丹藥,等到時候到了再去築基!”
“老奴謝過公子!”柴老接過玉瓶後,同樣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等到二人走後,一直在旁邊沉默看着的陸浩連忙問道:“大哥,這些日子你真的去了修真者的地盤?”
許辰點頭回道:“是的!”
陸浩聽了,立刻滿是期翼的問道:“那大哥你也成神仙了?”
一聽這話,帥帳内的少年們随即眼冒星光的望了過來。
許辰搖了搖頭,好笑道:“我沒成神仙!”
“啊?”聞言,少年們的臉上充滿了失望。
“但是我殺了不少的神仙!”許辰笑嘻嘻的又說道。
“是靠這些寶貝嗎?”石磊驚覺,連忙問道。
許辰點頭,說道:“要不了多久,你們都能擁有弑神的力量!”
聽了這話,少年們剛剛失望的雙目又重新煥發了光彩。
隻是陸浩卻依舊有些擔憂,問道:“大哥的這些寶貝都是外物吧?”
許辰點頭。
陸浩遂又說道:“可如此一來,隻怕柴老他們……”
陸浩的話意猶未盡,許辰卻自然清楚,然而他隻是笑笑,說道:“你放心!我會注意保持絕對的壓制力量!”
“可是,終歸隻是外物啊!他們若真成了修真者,依仗悠長的壽命,咱們……”經過這麽些日子,對于修真者的事陸浩同樣有着不少了解,所以也就越發的擔憂:“唉……若是我們也能修真就好了!自家兄弟總要比他們可信些!”
許辰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是肯定不能修真了,隻是你們……我回頭想辦法測試下吧!隻是,修真的路走不通啊!”
“那也比手頭沒有反制的力量好些,今後的事今後再說吧!”
“也好!”
對于萬年前的那個文明,許辰如今也隻算有了些許輪廓,從殘存的典籍來看,當年絢麗多彩的文明有着許許多多的成就,修真文明或許隻是其中一種。
冥冥中,許辰總有一種感覺,自己機緣巧合來到的這個世界,總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召喚着自己。
将來的事,将來的路,一切都未确定!
放下了心中念頭,張天意卻挑簾走了進來。
許辰于是問道:“聽說,你要走?”
迎着許辰的目光,張天意一笑,回道:“現在不想走了!”
“哦!”許辰于是也笑了,看着張天意問道:“爲什麽?”
張天意坦然道:“方才我看見了魯智他們,能夠讓宗師都無法壓抑心中喜悅的好處,我想絕對值得我留下來!”
許辰笑道:“你倒是務實的很!”
張天意笑笑,回道:“畢竟,我和你們不算太熟!”
許辰遂玩味的笑道:“那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留下你?”
張天意卻理所當然的說道:“因爲你現在很缺人啊!”
許辰于是點頭回道:“好!”
張天意的角色代入的很快,随即便很盡職的禀報道:“那個姓周的似乎發現了裝備的秘密!”
許辰雙眼微沉,露出淡淡的寒光。
張天意見了,立馬說道:“要不要我去……”
望着張天意那抹喉嚨的手勢,許辰笑着搖頭,說道:“用不着這麽麻煩!”
與此同時,方才正在大營中巡視的周希宇在順手抓起幾樣士兵們随手扔在地上的武器盔甲後,便再也無法平靜了……
一兩件或許還隻能說是意外,但是當周希宇檢查了好幾個營帳之後,他臉上的表情便越發的古怪。
先是震驚,當數量堆積道一定程度後便成了震撼,然後望着眼前小山一樣的兵器、铠甲時,内心的喜悅便再也無法壓制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邊的親衛們無法理解将軍的喜悅,隻滿頭霧水的看着。
周希宇過了最初的喜悅後,心頭卻有一絲疑惑升起。
“他們怎麽可能有這麽精良的裝備?不!他們怎麽敢有這麽多珍寶!”
沒錯,珍寶!無可争議的寶貝!
雖然明珠蒙塵,但如此拙劣的掩飾手法,連他這個不算懂行的人都無法瞞住!
“難道是徐相送的?”周希宇正在猜測,然而轉念卻又搖頭道:“不可能!即便是徐相也沒可能湊足這個數量!”
“這壓根就不是錢能買到的東西!……這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驚疑中的周希宇越想越害怕,三兩步小跑到明玄身前,一把拉過依舊在注視着帥帳的明玄,走到那小山般的武器铠甲面前,指着它們問明玄:“這些東西都是徐相下令劃撥來的嗎?”
依舊在思索許辰動機的明玄随意瞥了一眼地上那堆黑不溜秋的軍備後,煩躁的說道:“地方團練的軍備按理說都是各地自行籌備的,隻是相爺怕升州太守推诿,遂送了一封私信去,想必這些東西都是升州供給的吧!”
許辰當初是在升州募的兵,用的也是升州折沖府的名義,隻是随後又被王忠嗣以行軍大營的軍令調到了自己麾下。
然而行軍大營的兵馬都有各自的歸屬,若是打完仗也是要回歸原駐地的,隻是朝廷軍事改革正在進行中,對于募兵的管理較爲混亂。
總體來說,由于各行營總管普遍認可募兵的戰力,又不願受各軍鎮本地兵将的掣肘,所以經常在戰事中大量使用募兵,用完之後或是就地編入軍鎮,或是調往他處,以緻募兵的流動性很強。
每一位募兵在服役年限内有可能在多地從軍作戰,跟随過多位将領。
之所以會導緻這種不安穩的兵員流動狀态,實在是各地軍鎮與朝廷明争暗鬥的結果。
原本以均田制爲基礎的府兵制,随着土地兼并嚴重,均田制遭到破壞後已名存實亡,武周後期對外戰事的疲軟便是府兵制沒落的後果。
于是等到玄宗踏血登基,整頓了朝綱之後,方才拉開了持續多年的軍事改革。
隻是,在這漫長的過程中,募兵的命運卻是最悲慘的。
打仗的時候沖在最前面,拿到的賞銀卻不知過了多少人的手,又不像各邊軍軍鎮的士兵能夠就地屯田。因爲邊關貧瘠的土地上根本無法容納成建制的募兵駐紮,更别說,還要與原有的邊軍們争搶……
至于内陸各州府……若是有足夠多的土地借以耕種,誰會用命去換一口吃食?
浮萍般漂泊的他們隻能以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換取微末的銀錢。
這份怨念越積越深,将軍們知道、朝廷也知道!
然而這種由人口與土地誘發的矛盾卻根本沒有有效的解決辦法,朝廷也隻能用戰功和賞銀不斷驅使他們四處征戰。
這一矛盾更是直接誘發了不久後的那場改變了大唐王朝、也改變了中華民族的大動亂。
當幽燕的精銳兵馬踏破長安時,當八年的戰亂消耗了無數人口、閑置了數不清的土地時,這鍋沸騰的滾油方才因抽掉了鍋下的幾根柴薪而重新變得平靜,卻又在等候着下一次爆發的時間。
周而複始、分分合合……
此次南方的平叛,朝廷雖然調度了河北、河西、關中各道數軍鎮的兵馬,但也如往常一樣,向全國下達了彙集已有募兵的軍令。
各地募兵彙聚在王忠嗣帳下,成爲其平叛的主力。
然而募兵的軍備簡直不能用軍備來形容!
深知這些套路的徐番才會在當初許辰募兵的時候,私下去信升州太守,希望他能在糧饷和軍備上照拂許辰。
這事,明玄也是知道的,如今聽周希宇問起,也就随口答了一句。
然而,明玄沒有想到,也根本無法想象的是,眼前這些毫不起眼的東西,卻非常的駭人!
周希宇望着漫不經心的明玄,想到自己已算徐番的人了,還是指着地上的裝備,開口問道:“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
明玄乜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回道:“一支團練兵馬的裝備能值……”
他的話沒有說完,周希宇便走上前,抓起一根長槊示意道:“這根槊,名匠純手工打制!沒有十年的功夫,不可能造的出來!”
說着又抓起一件铠甲,接着說道:“這件铠甲,最好的明光铠!王忠嗣估計會有一套!”
“還有這把刀,正宗的大馬士革.刀!放在長安城,沒有上千貫,摸都别想摸一下!”
望着周希宇左挪右跳的模樣,明玄隻覺有些滑稽,然而對方臉上那份深沉的凝重卻讓他怎麽也笑不出來。
“你……你說真的?”
周希宇輕歎一聲,轉而走到一位親兵的身旁,取下對方腰間的佩刀,沖着明玄說道:“看好了!”
“哐!”的一聲,周希宇一刀斬向那黑不溜秋的铠甲,卻隻濺起幾絲火星。
将铠甲遞到明玄身前,周希宇指着铠甲上那塊褪去的黑漆說道:“看見沒?我剛才用了七成力道!”
周希宇的身手,明玄自然是知道的。
低頭看向那恢複了原本色澤的铠甲,那一道微不可見的劃痕終于讓明玄驚醒!
“這……這些難道都是?”
周希宇沉重的點頭:“不隻眼前這些,估摸着武威軍的士兵們人手一套!”
“不!不可能!他哪來的這種東西?而且數量還這麽多!就是兵部的将作監也不可能有這麽多的存貨!幾十年下來的存貨都不可能!”過于震驚的明玄本能的搖頭反駁。
周希宇卻冷笑一聲,說道:“朝廷沒有那是自然的!甭說現如今的将作監未必有這個手藝造出這些東西來,就算造出來了,你以爲他們每年交付兵部的數量就是他們實際造出來的數量嗎?”
“不知有多少合格的軍備被他們淘汰了出去!”
“何況,這世上又不是隻有将作監的匠人能有這些手藝!”
“那些世家門閥,尤其是将門世家裏頭的大匠,手藝遠超将作監的比比皆是!這些延續時間比朝廷長好幾倍的世家大族裏面不知有多少的存貨!”
“可……可他們也不該……不敢……”明玄的話斷斷續續,到了最後卻全無聲響。
因爲,明玄知道,他們敢!
“這世上還有他們不敢做的事?說句大不敬的話,要是聖上沒了,他們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出來!”
周希宇壓低聲音說完這句大不敬的話後,猶自對這些世家大族忿忿不平道:“有的人家賣米,有的人家賣布,自然也就有人賣刀賣劍,林子大了,什麽鳥沒有?”
“說是說這些寶貝價值連城,可你要真拿一座城出來試試,别說是拿這些東西做交換,一個不留神,他們自己就敢操着這些東西來搶!”
“他們是看不上錢,可他們看得上很多的錢!”
周希宇的猜測大緻沒錯,許辰這些軍備的來源大多都是靠着各大城市裏的黑市轉運到手的,有宗師境出面,隻要有大筆的現金,還真不愁買不到想要的東西。
何況這些東西實用性雖然不低,然而大部分人都是用來觀賞把玩,從不會有人想過用其大規模裝備軍隊,因爲如果真的有人有那别樣的想法,花這麽多錢早就不知能裝備多少萬人的兵馬了!
加上每座城市裏也最多隻能收集到幾套或是十幾套,心思靈敏的人最多也隻是認爲有人在大量囤積,好擡高價格轉賣牟利,還真不可能往裝備軍隊這方面想!
“可……可他們這幫毛頭小子,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錢?”明玄艱難的承認了現實,卻依舊被這個問題所困擾。
“這我哪裏曉得?”周希宇搖頭,複又說道:“看來相爺這些弟子真的很不尋常,此事你得早日向相爺彙報才是!”
“哦……”明玄心不在焉的點頭,沉默片刻的他卻突然驚叫道:“不好!我總算知道他爲什麽答應的這麽痛快了!”
周希宇雙目一凝,脫口問道:“你是說他在暗中集合人馬?”
明玄點頭,說道:“不錯!快!搶先集合所有兵馬,否則恐怕我們走不這座大營!”
“現在就集合?他們未必會聽我的!”周希宇忙道。
明玄雙眼一轉,計上心來,脫口而出道:“擊鼓!就說叛軍襲營,集合兵馬之後,你便帶他們立刻前去攻城,隻要上了戰場,他們就奈何不了我們了!”
周希宇雙目一亮,笑道:“好!”
說罷,周希宇便立刻将身旁十餘名親衛派遣出去。
片刻後,大營内遂人仰馬翻,正在用餐的士兵們被這些如狼似虎的親衛們驅趕着,慌忙将衣甲穿戴整齊,前往大營中心處的空地上聚集。
帥帳内的許辰自然被驚動,掀開簾子,望着那正在聚集的士兵們,沉默不語。
“大哥,他們這是要釜底抽薪啊!”一旁的陸浩肅然道。
隻是許辰卻忽而笑笑,說道:“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心急!”
陸浩正不解其意,卻聽到許辰又悠悠然的吐出一句話來。
“這個點,也的确到了地府收人的時候!要是趕慢了,可就真得在野外過一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