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半城眼前的黑洞驟然消失的時候,這處不大的殘域内,各地均出現了許多類似的洞口。
汴城内,市面依舊繁榮,北部的城主府也依舊像往常一樣莊嚴、肅穆。
忽而,在城内最繁華的大街上空,憑空出現了一個丈許方圓的黑洞。
“快!快看!天……天上!”
“天上咋了?天……我的媽呀!這是啥玩意兒?”
再樂觀的汴城百姓在面對未知時依舊免不了恐懼。
黑色的洞口蠕動時散發出極爲驚人的靈氣,普通人或許察覺不了,但那些修真者卻做出了源于本能的反應。
黑洞之下,出現了不少的逆行者……
“這……這是?”
天空上的異常很快被巡街的城衛軍發現,片刻後,一隊城衛軍便迅速趕了過來。
然而躊蹴了片刻的修真者們卻驟然驚醒!
“這……這是失落的空間!”
傳說之所以是傳說,那是因爲見過的人少,而傳說之所以能流傳下來,卻是因爲記住的人多。
雖然沒吃過豬肉,甚至沒見過豬跑。然而一些反應快的人,依舊還是能将那四肢着地,大腦袋長鼻子的東西與豬聯系在一起。
随着第一聲呐喊,一衆修真者們頓時大驚!
“失落的世界?這……這是真的嗎?”
“這怎麽可能?這東西不是應該出現在神龜島嗎?”
震驚者有之、莫名者亦有之,然而更多的卻是心動及狂喜!
“哈哈,如此機緣竟叫老子遇到了,這趟汴城來的真值!”
說話間,便有一光頭大漢縱身而起,一頭紮進那黑色的光洞内。
有了人帶頭,身後的修士們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欲望了!
盡管謹慎成了他們活下去的習慣,然而心存僥幸這事,很少有人逃得開……
越來越濃密的靈氣淹沒了心中最後的理智,一衆修士們紛紛躍起。
不光是周圍,遠處的修士們也正迅速趕來。
而奇怪的是,早就趕到現場的城衛軍們卻隻是安靜的候在一旁。
既未阻止,也無蠱惑,隻是靜靜地看着。
興奮的修士們很少有人注意到城衛軍的異常,即便真有那麽幾個,神識一掃,見這些城衛軍士兵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也就恍然。
對于這些所謂的能力者而言,濃郁的靈氣确實用處不大。
留守的城衛軍大統領洪行趕了過來,面無表情地望着空中的黑洞,不知在想些什麽。
同樣,汴城西北方的嶽州城内,一個碩大的黑洞挂在半空,仿佛天空缺了一塊。
數不清的修士前仆後繼地闖了進去。
嶽州的某間酒樓内,一桌臨窗的漢子直勾勾地盯着天空中頻繁掠過的遁光,眼中滿是豔羨的神色。
忽然,其中一人驚叫出聲:“大哥,快看!”
爲首的一名方臉壯漢循聲望去,卻見對面的一座高樓上,一名體型單薄,手腳卻異常靈活的男子正閃身出現在樓頂上。
隻見這人瞅了個空隙,擡手将一支袖箭射向空中的黑洞,短箭瞬間沒了蹤影,然後綁在其後的一根精鋼鐵索卻在飛快地向上收縮着。
體型單薄的漢子連忙借力一縱,不算重的身子便輕飄飄地向着空中的黑洞飛去,片刻後便消失不見了。
臨窗的漢子們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那人呆滞地問道:“大哥,剛才那人不是……不邱……邱……”
方臉大漢重重地點頭道:“是神偷邱興龍!”
“他……他怎麽可以……怎麽能進得去?”先前那人滿臉的不可思議!
自然會不可思議,天空中的這處黑洞代表着什麽,在今天之前他們隻在口耳相傳的逸聞中聽人提起過。今日在方才進去的那麽多前輩們口中得到了證實之後,心中雖有無限的豔羨,然而卻依舊談不上欲望。
就像地上的蝼蟻,偶爾仰望蒼穹,看到蒼鷹呼嘯而過,或許會感慨蒼鷹的豪邁,卻決計生不出取而代之的欲望。
熱鬧過後,雲在天空,水在瓶。
可是,就在剛才、就在他們眼前,一隻像他們一樣的蝼蟻卻憑借着自己的手段沖上了天穹,這……
從這一刻開始,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大哥!”
同桌的三人将視線轉向了方臉大漢,目光中再不是剛才的豔羨,而是布滿了火熱的欲望。
方臉大漢環顧一周,重重地點頭,低喝一聲:“富貴險中求,幹他娘的!”
在任何的殘域中,築基期以下修士的數量毫無疑問是最多的,而在如今這種靈器和丹藥極度匮乏的年代裏,身處最底層的修士,活得甚至還不如那些俗世中的江湖大豪們。
巨大的生存壓力下,這些人當真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有門有派的倒還好些,尤其是那些不知在哪得到本秘籍、功法就走上修真之路的散修,原本便是江湖中的強人,刀尖上添血的家夥,如今心頭的欲望壓住了對未知的恐懼,一個個便再也坐不住了!
臨窗的四名大漢紛紛走上距黑洞最近的高樓,使上各自的絕活,不過丈許距離,相比命運的希望來,真的算不得什麽。
與此同時,天工宗的山門、映月庵的竹海、幻劍宮的絕壁、家族聯盟的巨城内,俱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黑洞出現了好一陣子,在各地異變的消息尚未傳到神龜島之前,天坑上方的那個黑洞時隔一月,終于出現在期盼多時的衆人眼前。
黑洞出現的這一刻,場面有些嘈雜,然而場内的衆人終究壓抑了心頭的燥熱。
無根無底的散修們在各大勢力尚未作出反應之前自不想成爲那首當其沖的倒黴鬼。
這一回,幻劍宮的趙祤克沒有輕舉妄動,其餘的幾大勢力也仿佛在等待着什麽。
場面有些安靜,所以雲爺慢悠悠地走了出來,環顧四周,笑道:“既然各位不願動,那我這把老骨頭就拔個頭籌吧!”
說話間,腳下生出兩個風旋,穩穩地朝空中的黑洞飛去,身後跟着約莫百人的衛隊。
高求微驚,然而更多的卻是疑惑,其餘幾家的主事之人同樣如此,似乎對雲爺的所爲有些詫異和疑惑。
宗主未發令,天工宗的人馬自然沒有動。
然而坐在角落裏的宋永平環顧一周後,卻笑着站了起來,招呼幾位兄弟道:“咱們也走!”
言罷,便不顧高求滲人的目光,徑直朝空中的黑洞飛去。
途中,鄧烨湊到宋永平耳邊輕聲問道:“平哥,咱們幹嘛急着進去?”
宋永平嘴角一抽,輕笑道:“手腳不快點,我怕待會兒哪也去不了啊!”
鄧烨面露疑惑,問道:“會出事?”
宋永平笑道:“會出大事!”
宋永平等人走了,趙祤克這才拜别自家師傅:“徒兒去了!”
那老者神情淡然道:“莫逞強,事不可爲,自保便可!”
趙祤克點頭應道:“徒兒曉得!”
随即,映月庵的韓青穎也帶了一隊的女子施施然朝着黑洞飛去。
高求等了許久,神識不停地在周邊掃視着,尤其将重點放在汴城那邊,卻依舊沒有發現許辰和楊紫菀的蹤影。
心頭正在疑惑,腰間的玉佩卻突然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傳訊玉佩?”
高求心中咯噔一下,一道打去,耳旁便響起了成舟海那急促的聲音:“宗主,不好了!山門上空突然出現空間裂口,門中弟子已蜂擁而入了!”
“什麽?”高求神色大變,驚疑不定。
幾乎同一時候,場内各大勢力的主事之人俱接到了大本營的傳信。
空間裂口遍地開花的消息也就這一刻迅速傳開了!
“什麽?空間裂口到處都是?”
“已經進去很多人了?那咱們不是晚了一步嗎?”
“不會吧?煉氣期的家夥也能進得去,沒開玩笑吧!”
……
消息傳開後,場上再也無法平靜,本就等得不耐煩的散修們已然壓抑不住心中焦急了。
“那咱們還在這傻等什麽?再不進去,好東西都要被人搶幹淨了!”
“沒錯!快走!”
……
起哄的人多,願意當出頭鳥的畢竟是少數。
然後,少數不等于沒有,終究有那麽幾個自視過高的家夥冒險朝着黑洞沖去。
各大勢力的高手們如今哪有心思去管這些烏合之衆?
眼見帶頭的人成功進入後,散修們哄然而動,密密麻麻地朝空中的黑洞撲去。
高求頓時恍然:“那兩個小子定然是從别的地方進去了!”
“快!都給我趕緊進去!”
家族聯盟的人見天工宗動了,也不再等,在領隊之人的帶領下飛快朝黑洞飛去。
吵吵鬧鬧,過了好一陣後,場面才漸漸安靜下來。
如今依舊留在原地的人僅有數十人,無一例外都是金丹、元嬰期的高階修士。
天工宗、映月庵、家族聯盟的人數最多,汴城其次,幻劍宮除了那老者外卻隻有寥寥三人。
到了這一刻,其餘幾大勢力對汴城的地方倒也松懈了下來。
原因無他,汴城的人太少了!
除了趙寅成和車池這兩個元嬰期外,剩餘七名金丹修士或媲美金丹期修士的能力者。
這些人若是放在其他的地方倒也說得過去,可是在此處,卻完全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