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怡感覺的到,霍子楚雕刻般的面容有着疲憊。
她手不自控的扶上他的發絲,燈光在她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霍子楚擡起頭,好像在她臉上尋找些什麽東西,“桑怡,我是不是你的絕緣體?”燈光下冷峻的臉上有着落寞,但眼光很坦然。
看見他眼中閃過的落寞,桑怡的心裏突了一下,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爲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霍子楚,太晚了,我們都會去吧。”桑怡離開他的懷抱,迅速的收拾着她的物品。
她在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他想。
夜晚的風輕輕吹拂着,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
夜色下,小區有些安靜,涼亭的竹椅上,桑怡靜靜地吹着夜風,隐約可以聽見遠處傳來的音樂聲。
霍子楚倚靠竹椅,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桑怡一再的躲避和抵抗,讓他觸摸不到她的内心最深處。
“有孩子,工作會不會讓你很累。”他詢問着,
桑怡一笑,“還好,”
淡淡的燈光下,對視的眼睛中能看到彼此的光芒。
“不要再拒絕了好不好?”他語氣中的期盼令桑怡窒息。
她給他的隻有無言的沉默,
夜色下,他的心沉悶而痛苦。“我今天不要争吵,就算我是你的絕緣體也沒關系,我隻要心裏話,我隻想聽你的心裏話。有什麽都說出來,憋在你的心裏我始終聽不到。”
在他心裏,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了,心裏像是有一根刺在哽着,白天忙碌的時候還沒什麽,一到晚上就開始煩躁。
他不想在這樣繼續下去了。
桑怡注視着他,他的表情刺痛了她的眼眸,眼睛有些發澀,心裏一陣翻攪疼痛,她有些恨自己,恨自己對他的冷清淡漠。
桑怡擡起手,輕觸着他的臉孔,摸過棱角分明的臉頰,高挺的鼻子,如夜一般深邃的黑眸···
他靜靜的享受着她的摸觸,隻是在桑怡的手撫上他的唇時,像她以前一般輕輕咬了一下,立時桑怡的手縮了回來,霍子楚反握住她的手。
清澈的眼眸閃爍着琉璃的光彩,沒有一絲雜質。一字一句,話語像是在心中溢出,“霍子楚,我喜歡你,你不是我的絕緣體。”
霍子楚目光不錯的注視着桑怡,隻是看着她的眼睛,沒有說話,現在他的眼中除了她的眼睛,什麽也看不到,
隻因她的眼睛讓他感覺不到說這句話時應有的快樂,
下意識的握緊她的手,手指上淡淡的溫度,讓桑怡有些微微顫抖。
“桑怡,有苦、有負擔我願意和你一起承受。”霍子楚深邃的眼眸在這夜色下更加深幽。
低沉的話語随着淡淡的風,清晰地傳進桑怡的耳朵裏。
夜晚的燈光迷離之下,他深遂的目光讓她有瞬間的眩暈。隐藏的淚終于滑了下來,慢慢地滑落,濺在衣服上,心疼得有些近似麻木。
她多希望如他所說,自己可以笨一點、傻一點,那樣腦子中所顧及東西就會少一些,她會變得快樂一些,
沉重的夜色都沉浸在安靜之中,
聽着她淚珠滑落的聲音,霍子楚心有些酸澀。
霍子楚一把抱住她,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頸,“我終于聽到我想聽的話,可這卻是你的負擔。”
桑怡笑笑,但卻透着苦澀,“我肚子裏的孩子流的是我的血,可是他卻不是我的。”
她拿過他的手,輕輕覆蓋上肚子,讓他感受那裏面的跳動的生命。
“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可是孩子生下來會找他的親媽媽,我雖然生下孩子,可母親不是我,我永遠不是她的媽媽,孩子、和你、還有肖菲兒,你們才是一家人。”
現在,桑怡才體會到,和霍子楚簽訂合約的時候他說過的話,她所生的孩子永遠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霍子楚猛地抽回覆蓋肚子上的手,對裏面的生命突然産生着強烈的恐慌,“孩子可以不要,”他的嘴中溢出這句令他和桑怡都無法接受的話。
桑怡抹去眼中的潮濕,緊摟着他的腰 ,“霍子楚,别忘了,這個孩子不管在我心裏,還是你心裏都是刺,你覺得做掉孩子之後和你在一起真的會幸福嗎?做掉孩子,是不負責任的做法,是逃避的方法,解決不了什麽問題,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況且你現在就是讓我做掉,我都不會,雖然我現在痛苦,卻有着難舍,”
憋在心裏的話講出來,她平靜了許多,但是,心被劃傷之後留下的疤痕,是永遠褪不下去的。
霍子楚張了張嘴,幹澀的喉嚨一句話也講不出,心裏像是被紮破了一個洞,不停的有血冒出來。
孩子的痛,像烙印永遠留在他們彼此的心裏。
“所以等生下孩子之後,别爲難我。”桑怡提高了音調。
“你永遠比我理智,我希望你能突然變傻。”他笑了一下,帶着自嘲的意味。“可那就不是我所喜歡的桑怡了。”不忍心在她的傷口上再刺一刀,那種心疼沉重得令他負荷不起。
“我們之間的喜歡對你是一種負擔,所以我會試着遠離你,直到可以結束。”霍子楚摟緊她,夜色中桑怡看不清他眼中的顔色,卻感受得到他的傷感。
爲什麽讓他在錯誤的時間遇到了正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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