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奶奶上樓的身影,疲憊而蒼老,霍子楚的冷厲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心痛,他到底傷了多少人的心?
貝爾奇長長出了一口氣,略顯玩世不恭的臉上有着沉靜,嘴中所溢出的話語聲調有所降低,
“霍子楚,現在的意思是不是代表桑怡可以離開這裏。”
桑怡蒼白的面容清冷,全身散發着落寂和冷漠的氣息,眼神冰涼而漠然,仿佛一切并不放在心上,而胸裏的波濤洶湧隻有自己知道,心裏早就已經開了道口子,冷飕飕的疼着。
霍子楚閉着眼睛,他不願意睜開,不願意回答,他希望自己可以什麽也不用想,隻是呆呆地坐着就好。
大廳飄蕩到空氣壓抑而郁悶。
貝若奇注視着他,霍子楚的神色讓他心裏有些觸動,
“我知道你默認了,孩子的事情我會幫桑怡盡快處理掉,等她調整好身體之後,我會安排她離開國内,我會在國外找一所學校安排她繼續攻讀學業,這樣對她會好一些。”
貝爾奇不知道爲什麽會告訴霍子楚自己對桑怡以後生活的打算,他隻是覺得很有必要說一樣。
桑怡茫然的看着貝若奇,心裏有着深深的疑惑和不解,雖然他真誠的眼神不容她有絲毫的懷疑,可是他爲什麽幫她安排人生?雖然那種生活對于目前的她來說确實是最好的。
睜開眼睛,霍子楚冷厲的臉上沒有表情,眼睛紅紅的帶着無奈和絕望,心仿佛落入無底的深淵,留給他的隻有冰冷,慢慢站起身,聲音冷飕飕,
“我知道,這樣很好,你一年中多半時間不都在國外嗎?離開國内很正常。”
桑怡猛擡頭,清澈的黑眸流轉的光輝很冷漠卻透明得沒有一絲雜質,毫不掩飾撞到霍子楚的目光,他深幽的寒眸中飽含着一種痛苦到絕望的神情,她的心動了一下,他讓她心疼。
他不否認的話語,是不是代表她自由了?以後是不是再也不用痛苦心疼了?
可是,爲什麽此刻她帶着冰涼的心在疼痛上并沒有減少半分?隻會讓她更痛,疼到仿佛被撕碎,被撕成一片一片。
她的疼痛到底有多少是來自孩子,有多少是來自霍子楚?
貝若奇看了霍子楚一眼,輕摟住桑怡的肩膀,“桑怡,我們走吧!之後我會回來替你收拾東西。”
桑怡擡起頭,清澈的眸子靜靜地注視着貝若奇,默默地點點頭,随着他向大廳外走去。
他們每走一步,霍子楚的心裏就破一個洞,每一個洞裏都呼呼的灌着冷風。
“等等,小貝,再給我十分鍾時間。”霍子楚低沉的聲音飄蕩在空中,
桑怡的身子顫了一下,
感覺到她微妙變化貝若奇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無奈和不忍,環着桑怡肩膀的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
“桑怡,霍子楚有話說,我在車上等你,”說完留下桑怡徑直走了出去,
良久,霍子楚慢慢地,一步一步的向桑怡走近,步調從沒有過到緩慢,
桑怡下意識的握住拳頭,本能的屏住呼吸,指甲把掌心抓得生疼,霍子楚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劇烈的跳一下,深深吐出一口氣,再不喘氣,她就被憋死。
爲何她破碎的心到現在還會爲他悸動。
默默停在桑怡的身後,桑怡并沒有回頭,霍子楚也沒有走到她跟前的意思,隻是靜靜的注視着她的後影,一陣沉默,沉默的讓人窒息,空氣幾乎凍結着有些沉悶的空間。
“桑怡,你···”
霍子楚,低低喊着,深邃的寒眸裏蘊含着需要自控的情感,他覺得自己有好多話要和說、要問,可是話語哽在喉嚨卻吐不出,隻覺得全身都在僵痛,就連手指尖到跟着僵漲疼痛。
“桑怡,我從來沒想到····沒想到我和你是這種結果···如果不是這樣該···都是我的錯··是我把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淡淡的氣息萦繞着她,桑怡喉嚨有些發緊,眼睛有些酸澀,如果過往的一切,如雨水打在玻璃上,劃過之後,不留一點痕迹,那樣該有多好。
霍子楚低沉的聲音透着心痛。
“我曾經承諾過由我來守護你,我願意用一生的時間來守護你。可是現在守護你的人卻不再是我··”
桑怡緊咬着唇,思緒混亂不堪,
記得那個夜晚,這個讓她心痛的男人,在她耳邊喊着,
“桑怡,你的傷害由我來補償,我會把我自己補償給你,以後我來守護你,我願意用一生的時間來守護你·····”
以往的一樁樁一幕幕再一次刺痛了桑怡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尖銳的、劇烈地痛着。痛到忍不住從胃裏往上泛酸,她的雙肩瑟瑟顫抖着。
所有的情緒都瘋狂地湧上心頭,蓄勢已久到淚水就止不住往下淌,桑怡用手捂住嘴,生怕哭出聲音,身子因爲自控而顫抖不止。
她不停顫抖的身子刺痛的霍子楚的心,用力摟在懷中,想要溫暖她。
桑怡奮力推開與他,轉回身,直視着他,淚水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淚水瘋狂的流下,所幸不再擦拭,就這麽任淚水肆意橫流。
“霍子楚,你··是說過,你來守護我,讓···孩子去補償肖菲兒,可是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最後··最後的一切卻正好相反了,”她的聲音很低,但仿佛卻是從心底嘶喊出來一般。
現在這個結果徹底變了,和當初背道離馳,和霍子楚曾經所設想的正好相反的,霍子楚要守護再也不會是她,他要守護的是肖菲兒,而把孩子‘去留’問題補償給她。
這是不是很好的諷刺?
霍子楚凝視着布滿濕潤的痕迹到臉,卻不敢伸出手去替她擦拭,任由她的淚在在心裏留下一個深深的洞,不停地有結冰的的風吹入他内心的空洞裏,刺骨的冰涼。冰涼的心有些疼,撕心裂肺般的疼,
“你應該恨我。”
桑怡自嘲的一笑,到底什麽是愛?什麽是恨?爲何她的心如此疼痛,在愛恨裏面她找不到方向,迷失了·····
“霍子楚,現在說什麽已經沒有意義,我們在一起對彼此都是一種折磨,愛也好,恨也好,我現在所應該嘗試的、需要的、是忘記。忘記過往,和過去一刀兩斷,就當從沒發生過,我和你從此形同陌路,”她低低的聲音如冰一般寒冷。
撕心裂肺的痛在霍子楚周身蔓延着,痛得讓他無法呼吸,
他不停地低喃,“一刀兩斷··形同陌路。”
說出這樣的話語,她是不是已經心如死灰不複溫?
桑怡跌跌撞撞的跑着,她要跑出霍家别墅,死死咬着唇,手一直捂着上心口的位置,忍着一波又一波的絞痛,看到門口小貝倚在車門前,
“小貝,喊完一聲,隻覺眼前一黑,她便慢慢軟倒在貝若奇溫暖的懷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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