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質問



衆人等到饑腸辘辘的時候,知府大人和仵作才來至怡紅樓,雨潤摸着自己的肚子看看天,已經午時了,從清晨到豔陽高照,此時的等待雨潤覺得比一年還要漫長。

月姑從靠在牆上那一刻,似乎就沒有換過動作,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臉上寫滿了傷心和自責,景鴻的勸慰,她好像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家丁買來的點心,月姑看也不看。

雨潤咽了咽唾沫,想伸手,一看景鴻怒目圓睜的眼睛,又縮回了手。

“大人,他們就是死者的親屬,可否讓他們一起進去。”差役态度恭謹的向張騰禀報。

張騰掃視一眼三人,點點頭,“好,都進來吧。”

張騰的一句都進來,如同一道閃電,擊中月姑麻木的心,須臾間,她靈台清明,雙腿充滿了氣力,緊跟在知府身後,走進怡紅樓。

衆人穿行到怡紅樓的後院,來到翠兒所在的房間。

翠兒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裸露之處,都是駭人的青紫色,曾經靈動的眼睛到死也沒有閉上,月姑閉了閉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身軀不由自主的打個趔趄,被雨潤一把抱住。

差役将一幹人攔在外面,讓仵作驗屍。

仵作半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的驗看屍身。

良久,月姑聽得仵作向張騰彙報:“大人,死者大約在子時左右身亡,身上的傷痕多爲鞭傷以及拳打腳踢所緻,可能是死者不堪受辱,最後咬舌自盡。”

“大人,我現在可以看我妹妹了嗎?”月姑的聲音冷得吓人,在場的人不由得将視線轉向月姑,月姑一臉的平靜,仿佛眼前的事情和她毫無關系。

“可以了,月姑娘,請你節哀。早些将死者入殓吧,本官會盡快抓住兇手,爲你的妹妹申冤。”

“謝謝大人。”月姑面無表情的福了俯身,緩步走到翠兒面前,撲騰一聲,跪在了地上:“翠兒,是姐姐沒有保護好你,姐姐一定爲你報仇。”

月姑用手拂過翠兒的眼睛,她不能讓翠兒再看到這裏的污穢肮髒。

“姐姐,翠兒衣服上有字,你看!”雨潤的尖叫吸引了衆人的視線,本來準備離去的張騰和仵作也走了過來。

衆人一起朝着雨潤的手指方向看去,翠兒的胸前赫然寫着一個‘大’字,月姑趕緊看驗看翠兒的手指,果然,翠兒左手的食指上有血痕,這足以證明她衣服上的‘大’字是翠兒寫上去的。

月姑擰着眉頭,思索着這個‘大’字到底是什麽意思。

景鴻低聲道:“大嫂,棺木已經停在外面了,給翠兒換衣服吧?”

一句大嫂點醒了月姑,她發了瘋似的站起身,跑了出去。

景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愣在了當場。

雨潤嬌聲喊道:“姐姐,你去哪兒?”

景鴻急忙對身後的家丁和婆子交代,讓婆子爲翠兒換過新衣服,将她放進棺木之中等候她回來。

景鴻一路奔出去,月姑跑得極快,一路上撞到好幾個行人,月姑并沒有停步道歉,一直向前奔跑着。

衆人剛要斥罵,陡然看到在她身後不遠處的景鴻,趕緊住了口,景家二公子不是他們惹得起的,反正也無大礙,還是算了吧。

景鴻追上月姑的時候,月姑已經跑過兩條街,來到了景府所在的巷子。

景鴻心中一凜,難道,那個‘大’字代表大哥嗎?

景鴻搖搖頭,迅即否認了自己的這個念頭,大哥雖然冷情,但他絕對不會作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景鴻攔在月姑面前,低聲道:“大嫂,你認爲這件事是大哥做的嗎?”

“是,景鴻,不要攔着我,我要找他問個明白!”月姑冰冷的目光如雪亮的鋼刀,凜凜注視着景鴻。

景鴻搖搖頭,肅容道:“大嫂,我敢肯定,此事和大哥絕無任何關系,你和大哥從小青梅竹馬,雖然你們婚後他對你并不好,但大哥的爲人你比誰都知道,大嫂,我勸你别去,大哥這兩天因爲生意上的事情正自傷腦筋,我們還是先回怡紅樓把翠兒的後事安排好再說吧。”

“景鴻,不管是與不是,我要自己問清楚,你讓開,等我問明白以後,自會去怡紅樓。”月姑根本聽不進去景鴻的勸告,執意要去找景宇問個明白。

景鴻長歎一聲,“算了,大嫂,我陪你一起去。”

月姑并不看他,大步流星走向景府。

門房看到月姑,微微一怔,翠兒的事情他已經聽府中的家丁說過了,月姑和二公子不是都在怡紅樓嗎?怎麽會趕在這時候來府裏呢?

他剛要上前打招呼,景鴻揮揮手,示意他不要管。

月姑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她要聽景宇親口否定這件事。

“大嫂,大哥不在書房,在你們屋裏呢。”景鴻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的口誤,好在月姑并未計較。

月姑輕車熟路的走到自己曾經居住的小院,推門進了院裏,這裏的一草一木,石桌石凳,都不曾有任何的改變。

仇恨的怒火已經填滿她的胸膛,月姑的視線并沒有停留在小院,直接推門進了主屋。

景宇正悠然自得喝着茶,見月姑進來,劍眉微蹙,徐徐道:“你來做什麽?出去!”

“景宇,你以爲我願意來嗎?我問你!翠兒的事情是不是你幹的?”

景宇的鳳目一挑,用長袖掩住口鼻,厭惡的低聲道:“我景宇怎屑于做那種事情,月姑,趁着我還沒有發火,趕緊出去,難道你不知我最讨厭你身上的豆子味嗎?”

景宇清亮幽遠的美眸寫滿了厭棄,雖是如此,仍無礙景大公子高雅出塵的氣質。

若在從前,月姑會順從的退出房間,遠離景宇的視線,此時非彼時,時過境遷,月姑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月姑。

月姑走到景宇的面前,兩人之間也就半步之遙。

“我再問你一遍,翠兒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月姑,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半點關系,你離我遠點!醜死了!最後再說一遍,與我無關!以後與人交往,首先要擦亮眼睛!好了,今天看在翠兒的面上,我不與你計較,趕緊離開吧!”說完,景宇擡手捂住了口鼻,清眸射出絲絲一束束愠怒的火光,看來,景大公子已經隐忍到了極限。

“大嫂,就算你不相信大哥,也應該相信我,大哥說不是他,就肯定不是他,我們還是趕緊到怡紅樓去吧。”

景鴻在外觀望了一會兒,感到不對,急忙進屋勸解。

月姑漠然道:“景宇,如果被我查處你與此事有關,我定不放過你!”

見月姑轉身要走,景宇冷聲道:“月姑,我不希望你再出現在景府,你好自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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