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朝奉湊上前,低聲道:“老闆,如果您覺得不合适,我們可以拒當,這景家兄弟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不知怎的,孫朝奉的手肘碰到了雪瑩,雪瑩像是觸電般的跳了開去,這一跳,好巧不巧,罐子碰到了桌角,雪瑩一個拿不穩,罐子落到了地上,美人罐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仿若金玉擲地。
櫃台内外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孫朝奉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已經停止了,這罐子,老闆定是賠不起的,稀世珍寶,化爲了一地碎片。
最先反應過來的景鴻,景鴻發了瘋似的咆哮着:“雪公子,你賠我家的罐子,你賠我!”
雪瑩擡起頭,看看景家兄弟,又看看一地碎片,慌亂的擺擺手,“景鴻,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便是。”
景宇的俊彥一片冰寒,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雪公子,倘若你不願給我們典當,還來便是,爲何要摔碎了罐子,這隻罐子,恐怕雪老闆傾家蕩産也賠不起吧?”
雪瑩想也不想,沖口道:“誰說我賠不起,莫說十萬兩黃金,就是百萬兩黃金,對我家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不就是一隻罐子嗎?我賠你便是!”
景宇的眼神漾出一抹鄙視的笑意,冷聲道:“是嗎?我景宇還沒有聽說過大金國誰家能夠把百萬兩黃金當做九牛一毛的,就是當今皇上也不敢誇下如此海口。”
雪瑩隻覺得氣血上湧,啪的一拍桌子,高聲喊道:“我就是皇……我家就是比皇上家還有錢。”
“是嗎?景宇孤陋寡聞,真沒有聽說過富可敵國的雪家,看來,雪公子是化名了。呵呵,不管真名化名,都無所謂,景某隻要那隻罐子。”景宇的語調雖依舊溫柔,聲音卻是冷漠無情,如一陣飒飒寒風,無限蕭索,令滿屋的人隻覺得冰寒徹骨。
雪瑩此時慢慢清醒,回想剛才的情形,孫朝奉平日裏謹小慎微,今日爲何如此莽撞,而且他根本不會武功,隻是手肘碰到了自己,自己卻像是被點中穴道一般,雙臂酥麻,這才跳開去,碰到了罐子。
雪瑩愈想愈不對,愈想愈氣憤,她打開櫃台的小門,怒沖沖走到景宇面前,惡狠狠的說道:“剛才那隻罐子我拿得好好的,根本沒有可能摔落地上,肯定是你們兄弟二人使詐,才讓那隻罐子落地的!”
景宇退後一步,低眸看着雪瑩,冷笑道:“雪公子,說話要講求證據,這櫃台将近五尺高,隻有一個小窗口,你覺得我們兄弟二人如何使詐?”
雪瑩回頭看看小窗口,如果他們使詐,可能性不大,除非,他們是武林高手,可以隔空打穴。
隔空打穴,對!思及此,雪瑩回身看看景宇身後的景鴻,厲聲喝道:“景鴻,我知道了,是你隔空打穴,讓我手肘麻木,罐子才會失手落地!”
景鴻青筋暴起,鐵青着臉怒斥道:“雪公子,你是人頭豬腦嗎?我一直站在我大哥的身後,怎麽會點你的穴道,再說,隔空點穴沒有三五十年修習,是不可能煉成的,倘若我真的會隔空點穴,一定把你全身的穴道都點了!你這個無賴,趕緊賠我家罐子,不要找什麽爛借口了!”
雪瑩的胸口劇烈起伏着,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如此放肆的罵過她,眼前人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二話不說,雪瑩運氣掌風,打向景鴻。
景鴻和景宇的距離很近,這一打,景鴻側身閃過了,景宇卻被雪瑩的掌風襲到,一個趔趄,倒在了櫃台下。
景鴻顧不得躲避雪瑩,期身來到景宇面前,抱起他驚問道:“大哥,你怎麽了?”
景宇面色蒼白,玉手捂着胸口,有氣無力的說道:“景鴻,我沒事,扶我起來。”
雪瑩急忙收回力道,臉色惶恐的呐呐道:“景宇,你沒事吧?”
景宇的眼底一片森寒,冷冷道:“雪公子,這筆賬我們暫且不算,還是說說罐子吧,現如今,按照我們大金國的兌換比例,一兩黃金可以兌換20兩白銀,我也不想訛詐誰,就按孫朝奉剛剛開出的價錢,十萬兩黃金,你就賠給我們兩百萬兩銀子即可,另外,那隻罐子的碎片片片不能少,我都要帶走,若是你同意,馬上付給我們銀兩,我們兄弟不再追究此事,若是你覺得不公平,我們也可以到衙門讓知府大人給個公斷。”
兩百萬兩銀子,拆了她的骨,現在也拿不出兩百萬兩,若是被父兄知道,她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了,當初爲何要誇下這個海口,現在,該怎麽辦?
見官,好啊,見官去吧,見了知府張騰,就把這件惱火的事情交給他去處理,她倒要看看,景宇在張騰面前如何應對!
想到這兒,雪瑩一副無賴的樣子,雙手一攤,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景大公子,别說,我現在還真是拿不出兩百萬兩,不要說兩百萬兩,就是兩百兩,我也沒有,有本事,你就到衙門去告我吧。”
“你!雪公子,你這不是無賴行徑嗎!”景鴻攥着拳頭,
雪瑩一吐舌頭,作出一副頑皮狀,“我就是無賴,你能把我怎麽樣?有本事,你就到衙門那裏去告我,上次知府讓你們賠給我五千兩,說不定這次我能賺一萬兩呢?”
“景鴻,你去把美人罐的碎片一片不少的撿回來,我們現在就去衙門,上次是我們理虧,自然是要賠付雪公子,但今次不同,我倒要看看,知府大人是否能夠秉公直斷!”景宇的聲音似從冰窖中傳來,冷森森不見一線溫暖,當鋪的夥計是本地人,對于景宇的手段,他比雪瑩和孫朝奉要清楚得多,景宇這回是真的發怒了,十萬兩黃金,他們當鋪肯定是拿不出的。
說不定,他們當鋪會因此關門大吉,丹陽城裏,有哪個商人敢和景宇作對呢?
景鴻推門進了櫃台,兜起袍子,把碎片一片片撿起來,放進袍子内,夥計們想幫忙,被景鴻的目光吓退,紛紛躲到一旁。
剛才孫朝奉已經說過了,這種罐子的碎片就值一萬兩,随随便便撿一片,就發大财了,隻可惜,這是景家的東西,沒人敢冒這個險,景二公子的拳頭,在丹陽城可是從無敵手的。
撿完碎片,景鴻兜着袍子走出櫃台。
景宇淡淡道:“景鴻,碎片都撿完了嗎?千萬不能有任何的損失。”
景鴻點點頭,讓景宇看看袍子兜來的碎片:“放心吧大哥,一個不拉。”
“雪公子,走吧,我們現在就去衙門,景宇相信,丹陽城的知府衙門,不是爲雪公子一個人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