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綿綿,濕風拂面而來,天空中黑雲疊嶂,将丹陽城籠罩在陰影之中。
景鴻的心情也如着天空一般,不見半點清朗,雪瑩的身份已經徹底揭開,如果,雪瑩和雨潤之間真是有着某種聯系,那麽,雨潤的身份也就昭然若揭。
想不到,甚至,他不敢想,如果雨潤真是……那麽,大哥将永遠不可能再接受大嫂,如此,他還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下得父母。
景鴻一刻鍾也不能等了,顧不得下雨天,景鴻策馬出城,直奔陵水村。
來至門口,景鴻翻身下馬,敲響了大門。
林嫂正在廚房和面,聽到門響,連手也顧不得洗,就冒着雨跑了出來,這幾天景鴻一直沒有露面,此刻,敲門的定是景鴻無疑。
林嫂打開大門,堆起笑容,殷勤道:“二公子,您來了。”
“林嫂,我大嫂呢?”
“哦,夫人和雨潤在房間裏作畫呢?”
景鴻點點頭,揮手道:“林嫂,幫我把馬牽到隔壁院子去,你暫時不要進來了,我有事要辦。”
林嫂見他一臉的陰霾,心裏咯噔一下,點點頭,接過了景鴻手裏的缰繩。
景鴻直奔書房,門半掩,想必剛才他和林嫂的對話,大嫂和雨潤聽得清清楚楚。
景鴻大踏步進門,躬身施禮,“景鴻見過大嫂。”
月姑放下毛筆,微愠道:“景鴻,你怎麽不敲門?”
“大嫂,今天事情緊急,景鴻沒時間敲門了,大嫂,麻煩您回卧房,我有事情和雨潤說。”
雨潤瑟縮了一下,躲在月姑身後,嬌滴滴的怯聲道:“景公子,奴家現在已經會做飯了。”
景鴻冷笑一聲,一個箭步來到月姑面前,身形一晃,一把抓住雨潤肩膀,扯到一旁,寒聲道:“雨潤,你真是叫雨潤嗎?我說女子怎麽會有這麽高,原來你是一個男人!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今日就叫你一命歸西!”
景鴻扼住雨潤的喉嚨,雨潤玉面漲紅,瞪着大眼睛看着景鴻,擺手辯解自己不是男人。
月姑趕緊上前喝止道:“景鴻,你從哪裏聽來的謠言,快放下她,雨潤是個女子,我與她朝夕相處,還不知她是男人還是女人嗎?”
“大嫂,你退到一邊去,雨潤真是男人,大嫂,請你相信我,把他殺了,才能保住你的清白。”
憑着月姑對景鴻的了解,景鴻平日裏從不說假話的,若沒有真憑實據,他不會有此種舉動,月姑遲疑了一下,說道:“景鴻,你放開她,我來問她。”
景鴻稍微松開了手,雨潤拭去淚水,抽抽噎噎的說道:“姐姐,我若是男人,怎麽會有這樣豐滿的胸,姐姐,二公子一直針對我,就是嫌棄姐姐收留了我,姐姐,既是如此,我也不給你添麻煩了,雨潤……雨潤現在離開便是!”
聞聽此言,月姑又開始遊移不定,相信景鴻還是相信雨潤呢?
景鴻一咬牙,紅着臉對月姑說道:“大嫂,光憑這個,無法判定,景鴻有一個辦法,請大嫂出去,我來驗她是男是女。”
月姑聽得一頭霧水,擡眼看看景鴻,倏忽間明白過來,不禁也是飛紅了臉。
雨潤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迅即淚水漣漣道:“姐姐,我真的是女子,若是被景公子看了那裏,雨潤以後還如何做人,姐姐,你要信我……”
“住口!你若真是女子,我景鴻願意拿項上人頭奉上!”出其不意,景鴻在雨潤的喉間用力一扯,扯下一塊和膚色相同的東西,雨潤立時露出男人才有的喉結。
雨潤見事情敗露,微微一怔,大笑出聲,雨潤的聲音徹底恢複了男人的洪亮清遠。
景鴻一拳打向雨潤的面門,雨潤輕靈的側身閃過,清澈的眼珠轉了轉,邪魅的一笑,“月姑,對不起,這是接近你的唯一方法,景宇真是瞎了眼睛,沒有看出來你才是這世上最瑰麗的珍寶,月姑,你我日日同塌而眠,早已形同夫妻,不若,你就從了我,我會用這世上最奢華的婚禮來迎娶你。”
月姑咬着牙,靜默片刻,蓦地拿起桌上的一方石硯,擲向雨潤,凄厲的喝道:“你是誰,爲何要騙我!”
雨潤輕巧的接住石硯,放在桌上,一邊躲避景鴻,一邊含情脈脈的向月姑送着秋波:“月姑,不要問我是誰,你早晚也知我是誰,我說的是真心話,我真是喜歡上你了,明日,我會派人上門提親,你在家乖乖等我就好,跟着我,會比和景宇在一起要幸福得多。”
景鴻根本不是雨潤的對手,雨潤縱身一躍,飛出了窗戶,大笑着飛上了屋頂。
景鴻趕緊追出去,笑聲餘音袅袅,卻早已不見了雨潤的身形。
月姑木然的坐在椅子上,心中悲憤欲絕,此刻,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聞聲趕來的昆玉和昆鵬驚問道:“景公子,剛才出了什麽事情?”
景鴻怔了怔,回道:“沒事,二位請先回去吧,有事景鴻自會喊你們。”
二人離去,景鴻小心翼翼的蹲在月姑面前,柔聲安慰道:“大嫂,不要這樣,是我沒有盡到責任,全都是景鴻的錯,現如今,你還是不要住在這裏了,收拾收拾,我們回府去住吧。”
月姑搖搖頭,一雙冰眸讓人仿佛置身于寒冬臘月的飛雪天,從齒縫裏溢出的聲音更是讓人渾身顫栗:“景鴻,雨潤的真實身份是誰?”
“這……大嫂,現在雨潤的身份我還無法确定,若是剛才擒住了他,就……”
“你是如何知曉雨潤是個男人的。”
“是大哥看出來的,後來……總之,大嫂,你現在不能在這裏了,再住下去,你的身份會暴露。”
月姑擡起頭,眼中隐隐現出冷冷的殺氣,“景鴻,雨潤接近我,無非就是想查出我的身份,不過,我敢肯定,這段時間他并沒有查出任何有用的情報,我哪裏也不去,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自己解決,現在景家上下幾百口人,不能因爲我毀于一旦。”
景鴻急得一跺腳,苦苦哀求道:“大嫂,景家幾百口人都是爲了保護你才存在,如果你真的有閃失,那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氣力了。”
月姑堅定的搖搖頭,淡淡道:“景鴻,你回去吧,我沒事了。這件事,我會自己解決。以後,我這裏你還是不要來了,還有,你把林嫂帶回去吧。昆山派的人你也都遣回去,此時我自有安排。”
“大嫂,我不能聽你的安排。”
“景鴻,樹大招風,現在對方或許隻是懷疑,還沒有鑿實此事,這次,你必須要聽我的,我不是以月姑的身份求你,而是,命令你!你必須要聽!”月姑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高貴攝人,令人不由得心生臣服。
從景鴻第一次見到月姑,月姑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神情肅穆,景鴻不由得軟下語氣,商量道:“大嫂,我讓林嫂留下來總可以吧。”
“不行!”月姑的口氣根本不容質疑。
景鴻歎了一口氣,月姑如此堅決,看來沒有回旋的餘地了,暫時撤出也好,大不了,他每天住在隔壁,至于昆山派的弟子,另給他們在村裏安排一處院子,隻要不被大嫂發現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