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熊熊燃燒的大火,将丹陽城的流言蜚語傳的更加熱烈。
好端端的,月姑的空宅起了大火,據村裏人說,是因爲打雷的時候,一個火球擊到了大樹上,大樹起火,引燃了房屋,雖然是雨天,但因爲雷聲大,雨點小,所以,火勢迅速蔓延,将月姑的宅院在短時間内迅速化爲灰燼。
百姓們将此事自然而然的的和知府大人的表弟聯系在了一起。
貌若天仙的雨潤姑娘,是一個英氣勃發的男子,不知何故,男扮女裝,伺機接近月姑,和月姑睡在了一起。
接着,和月姑在一起的翠兒姑娘就被遇害了,知府大人裝模作樣的派人查找,破案。
再然後,雨潤的身份被景家二公子識破,幹脆大張旗鼓的公開身份,到月姑家提親,導緻月姑羞于見人,離家出走。
已經五天了,月姑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她一個孤身女子,無依無靠,或許,根本不是留書出走,而是被害了。害死她的人,百姓們不約而同的指向了一個人,隻是無人敢說出來。
知府一職,向來是由文官擔任,況且,丹陽城作爲大納稅大城,地位尤其特殊,朝廷怎麽會無緣無故派一個武将來做知府。
有知情人暗中得意洋洋的披露個中原由,衆人頓悟,原來,景家所有的産業,都在月姑的名下,知府派自己的表弟接近月姑,是爲了景家的财産。
是啊,景家大公子乃是經商的奇才,這些年,在他的打理下,景家的産業已經稱得上富可敵國了,引得朝廷觊觎,也是在情理之中嘛。
怪不得景家二公子對月姑照顧的無微不至,卻原來也是爲了财産。
景宇對這些流言根本不屑一顧,從陵水村回來以後,他就躲進了書房,不知道在忙些什麽,就連飯菜都是命下人端進書房來吃。
景鴻每日裏和家丁護院四下尋找月姑,根本無暇過問景宇的事情。
這日,因爲太過疲勞,他回來的比往常早了一些,見大哥的書童墨同端着飯菜去書房,不免有些詫異,喚住墨同,“墨同,你怎麽把飯菜端書房去?”
長這麽大,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大哥在書房用膳,愛潔成癖的大哥,是從來不在書房用飯的。
“啓禀二公子,大公子這幾天都在書房忙碌,無暇到餐廳用飯。”
“哦,是嗎?你把飯菜給我吧。”
景鴻從墨同手裏接過托盤,揮手吩咐他自己去忙。
景鴻端着飯菜走進書房,書房裏靜谧無聲,景宇正躺在寬大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景鴻把飯菜輕輕放在桌上,靜靜凝視着大哥。
景宇的五官精緻絕倫,仿若白玉雕成,鮮豔欲滴的唇瓣,比牆外盛開的薔薇花還要炫麗,隻是,他的身上散發出的那種遠離塵世的清雅氣質,一下子拉遠了别人與他的距離。
“怎麽?看不夠嗎?”景宇的聲音略微有些嘶啞,天知道,他已經五天五夜沒有合眼了。
景鴻略帶憨厚的一笑,敲擊桌面,“大哥,你何時改了習慣,到書房吃飯來了?”
景宇站起身,到臉盆架前,把手洗幹淨,頭也不回的說道:“景鴻,你也沒吃晚飯呢吧?我讓人再拿一副碗筷,你和我一起吃吧。吃過飯以後,我還有事情和你商量。”
“不用了,大哥,管家說已經備好了飯菜,我吃過以後再來找你。”
景宇點點頭,不再堅持。
吃過飯,景鴻馬上來到書房。
書桌上的飯菜,景宇幾乎沒動,隻是象征性的夾了幾筷子。
景鴻張張嘴,想勸他再吃些,又忍住了。
“墨同,把飯菜收拾下去吧。”景鴻對站在門口的墨同吩咐道。
墨同趕緊走進來收走了托盤。
“景鴻,把門關上。”
景鴻狐疑道:“大哥,你要和我說什麽?”雖然有疑問,他還是起身關好了房門。
“把門拴上。”
景鴻又順手把門栓插上,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景宇卻站起身帶着他向房間深處走去,書房裏到處都是書架,景鴻看到這些書就頭疼,從小打大,他隻對一件事認輸,就是讀書。
父親畢生搜羅的書籍,除了武術典籍他有興趣,其他的,理所當然都被他視作了敵人。
景宇停住腳步,運起内力,點開腳下的一塊地磚。
倏忽間,地磚挪向一旁,閃出一個洞口。
“下去吧,我們到下邊再說。”
景鴻瞠目結舌,被動的點點頭,洞口剛好容一個人跳下去,可這下面是什麽?他怎麽從來沒有聽父親說起過,這書房下面還有機關。
景宇随之也輕身躍下。
景鴻适應了裏面的昏暗,這間屋子并不大,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景鴻現在最好奇的不是這些,而是,他那個仙人般的大哥,何時會的武功?
景宇洞察一切的銳目飄向景鴻,淡淡道:“景鴻,想必你很好奇,大哥怎麽會有功夫?”
“是,大哥,你怎麽會有武功?”
“在你還沒有習武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習武了,隻是,一直連爹娘都沒有說過,當世之中,除了她,隻有你知道,因爲,我的武功是自修而成。我沒有拜師。”說到他,景宇的心又被觸痛,真的沒有師父嗎?不,她就是他的師父。
一向有些粗犷的景鴻這次卻異常的敏感,大哥口中的她,到底是誰?看大哥的神情,就好像被人剜走了心一樣。
景宇自嘲的一笑,看向景鴻,淡淡道:“很想知道她是誰?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景鴻,這次找你來,是想讓你和昆山派的人走一次镖,這批貨,數量巨大,我本想分幾次運走,但時間恐怕已經不允許了。所以,我決定把镖局的人全安排到這次行動中去。你在明,我在暗,一定要确保這次安然無虞。”
“大哥,是什麽貨物?還讓我親自出動?”
“是一批硬貨,大約在十天内出發,這些天,你要大造聲勢,四下尋找月姑,并放出風去,如果丹陽城找不到月姑,就外出去找。”
景鴻騰地站起來,搖頭道:“大哥,我正想跟你商量這件事,倘若再找不到大嫂,我真的要到外地去她。”
“景鴻,這次,你必須要聽我的,你找不到她的。或許,他就在我們身邊,或許,她已經遠走邊塞,總之,現在我們的任務是把手中的東西,安全送達邊塞。”
景鴻堅決反對,“大哥,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這些金銀,大嫂丢了,我們還要這些金銀做什麽?”
“景鴻,你别固執了,事到如今,如果我不跟你透漏一點消息,你是不會安心做事的。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月姑,就是一朵胡,她的武功,天下上找不出敵手。倘若不是你自作聰明去識破雨潤的身份,說不定,吳啓仁過段時間就會自動蒸發了。”
景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嫂,是一朵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江湖上傳言,一朵胡是個男人,身材高大的男人。
在女子中,月姑的确算得上高個子,但是,她還沒有到被人稱爲高大的地步。
景鴻不敢置信的搖搖頭,“大哥,你别唬我了,你雖然會武功,但從未涉足江湖,哪裏知道,江湖中有人和一朵胡交過手,大嫂,絕對不是一朵胡。大嫂若是有内力,我怎麽會看不出來。”
“景鴻,我也有内力,你不是也沒看出來嗎?”
“這……是啊,大哥,我怎麽沒看出來呢?你是瞞過衆人耳目的?”
景宇黑如點墨的眸子閃過一絲晶亮,隻一瞬間,卻燦若星辰,在昏黃的燈光下,更顯飄逸清雅。
“大哥,我問你話呢?發什麽呆?”
“呃……景鴻,我剛剛才走神了,等這次辦完事,我會親自指點你武功。”
景鴻興奮的點點頭,發問道:“大哥,你與人交過手嗎?”
“當然,我現在應該能排到前十之内吧?”
“那,與吳啓仁相比呢?”
“吳啓仁,不,那個人不是吳啓仁,他是大金國從未露過面的二皇子金格。”',